为了拜佛虔诚,他拉着谢惜时在山下买了几十块的香烛。
“你也拜拜!”
谢惜时插香烛拜完第一尊佛,收拾东西催促谢惜时也跪拜。
谢惜时望着仪态威仪的佛像沉默了片刻,接过夏纵递过来的香烛虔诚跪拜。
纵不信神佛。
但若神佛能佑夏纵平安,她信奉又何妨。
从山下一路上香,他们每个佛像前都投少许香火钱。
爬到最后大雄宝殿,夏纵已然气喘吁吁,谢惜时拆卸下身上的东西虔诚拜了佛祖,闭上眼睛许愿。
夏纵拜完佛祖后也不知道身上的邪祟祛除没有。
他专程捐了香火钱,问在一边念经敲钟的老和尚:“师傅,要是我被鬼上身,怎样才能化解?”
老和尚捻了捻胡须,高深莫测道:“少年,你要相信心的力量,内心坚韧不拔者,可抵万难。”
“??”夏纵一脸茫然。
老和尚又道:“上善若水。”
夏纵听懵了,问:“什么意思?”
老和尚领着他去看大雄宝殿外池塘里养育的乌龟和金鱼,指了指四面八方设置的喷泉道:“你看,要养活一个池塘里的鱼和乌龟,需要的是源头活水……若是一潭死水,池塘里的乌龟和金鱼,都会死。”
“确实。”
夏纵抱着胸,欣然道。
谢惜时垂眼望着水中游鱼陷入沉思,问:“如果,没有源头活水,鱼死了,对谁都没好处,那它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施主,自便。”
老和尚双手合十,冲她行了礼,重新回了大雄宝殿。
夏纵趴在栏杆上瞧水里的自由自在的游鱼,咧嘴笑道:“没想到寺庙里的金鱼这么好看,而且还这么肥。”
池塘四周,时不时有游客购买鱼饲料投喂。
他见状也忍不住蹬蹬蹬跑下阶梯,买了10块钱的饲料,投喂了一把,剩下的塞给了谢惜时,谢惜时拿着饲料扔进鱼塘,望着鱼儿争前恐后吃着鱼食,眼睛眯了眯。
这人下午回家,不速之客来了。
程知年和姚素云在客厅里,声情并茂诉说着丢失夏纵的思念与悲伤。
姚素云眼泪抹得凶,妆容都哭花了,程知年一个劲儿安抚,冲坐立难安的夏巧兰施压。
“我们,是真的很想很想亲生儿子,不然也不会上门。”
谢惜时和夏纵进门就听到这句,对视了眼。
夏巧兰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将夏纵拉过来,和蔼可亲的脸上多了几丝怅然,一一介绍道:“这位是程知年,程氏集团总裁,这是夫人,姚素云。你啊,小时候在医院被抱错了,其实你不是我们夏家的孩子,这才是你亲生父母……”
夏纵原本不以为然,还以为家里哪儿来了这么有钱的亲戚。
听到后面一脸不敢置信,望着程知年和姚素云眉头皱得紧紧的。
亲生父母?
长得……也不是很像啊。
“夏纵,你叫夏纵是不是?”
姚素云满是激动起身,握住夏纵的手细细打量,眼圈泛红。
冰凉的手触及夏纵手的瞬间,懵懂茫然的眼神逐渐清明疏冷。
夏纵面无表情正欲说什么,胳膊遭人拽了下,跌进个宽厚温暖的怀抱,背后传来冷漠凛冽的嗓音。
“你们说你们是夏纵的亲生父母,DNA亲子鉴定呢?”
谢惜时扣紧夏纵的手腕,直勾勾盯着程知年和姚素云,眼底透着暗涌。
姚素云正欲斥责,抬眼触及她那双充满敌意与肃杀的眼,心底犯怵,皱眉解释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去医院查到的,难不成这还能出错?”
程知年站得似青松般,颇显矜贵自持,言笑晏晏道:“小朋友,我们确实没有DNA鉴定报告,这是为了保护夏纵,我们不想他心理上收到伤害,觉得我们质疑他。”
“觉得我心理上受到伤害大可不必,”
夏纵冷笑出声,一瞬不瞬注视着他道:“我这人相信科学,是不是亲生的,做DNA鉴定报告最恰当,若我不是,岂非笑话?”
谢惜时敏锐察觉28岁的夏纵又回来了。
……是看到程知年和姚素云,受刺激想起来了。
程知年与姚素云对视一眼。
“丛丛,我们真的很想你,而且我们很确定你就是我们的亲生孩子。”姚素云还欲抓着他的手诉衷肠。
夏纵抱着胸躲开了她的手,似笑非笑道:“怎么会?你们真的想我,怎么会在我成年且高考结束之后才来?”
“你们……”他眯着眼睛微微弯腰看着他们,笑意更浓:“别不是想从我身上得到点什么吧?”
程知年和姚素云面色微变,背后一阵发凉。
难道夏纵知道什么?不然为什么对他们满是警惕与敌意?
“夏纵,你怎么这么想我们,我们真的是因为想你。”
姚素云抹了抹眼泪,扬着哭腔一副我见犹怜模样。
程知年揽着姚素云肩膀安抚,语重心长冲冷酷无情的夏纵道:“夏纵,不管你在外面多久,都是我们程家的血脉,是一定要认祖归宗的。”
“那好啊,”
夏纵眼睛弯了弯,笑着提议道:“像你们程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有钱有势,既然那么有诚意接我回家,把程氏集团20%的原始股权给我怎么样?”
这些年挂在谢惜时背上,他早不像18岁那般懵懂单纯。
世人辱我欺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我偏不由他,避他,耐他,敬他,我要亲手撕碎这虚伪,还我以公道!
谢重光教给谢惜时的那些。
他从来不比谢惜时差,自然学得清清楚楚,只是向来没机会,也不屑用。
可对待恶人,他为何不用?
“20%?”姚素云一惊。
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竟真敢提!
就算是程又柯和程又阳的加起来,也才20%,他还没进程家竟就要20%!
第30章
“夫人表现得这么震惊, ”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夏纵似笑非笑问:“是觉得给得太多了?我的,亲生父母。”
唤最后那句“我的亲生父母”, 他几乎咬牙切齿。
“夏纵,你怎么能这么想?你这不是伤我们的心么?”
姚素云揩了揩眼泪, 一副母子情深模样道:“你都不知道, 这些年我们有多想你。”
“既然那么想我,怎么20%的股份都给不出来?”
夏纵知晓天道安排程家人来,绝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提前布局。
程知年眉峰微皱,看了眼姚素云, 沉吟片刻后肃容道:“夏纵,20%的原始股份我们确实给不出来。但我们可以给你10%的原始股份。”
按理说认亲回豪门一事, 应当轻而易举,没想到夏纵竟这般难缠。
“ 15%,若是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往后二位不必打着是我亲生父母的旗号来找我。”
夏纵抱着胸冷酷无情,一瞬不瞬盯着二人看,没半点谈判余地道:“我对18岁才找到我的亲生父母没有半点好感。”
夏巧兰忧心忡忡,张嘴欲劝:“丛丛……”
到底是夏纵的亲生父母,她并不希望关系一开始就闹这么僵。
“奶奶。”
谢惜时抓过夏巧兰的手,摇了摇头, 以眼睛示警。
夏巧兰欲言又止,觉得夏纵今日像只小刺猬,还以为夏纵不想认祖归宗刻意为难程家人。
她叹了口气,暗想着等以后夏纵跟程家人培养出感情就好了。
程知年跟姚素云对视一眼, 道:“15%的股份就15%的股份,不过股权转让需要时间,你且耐心等待。”
“那就什么时候股权转让书出来,你们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夏纵掷地有声,唇角露出几丝冷漠的笑,右手往门口一抬下逐客令:“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姚素云活像吃了苍蝇般难受,特想冲上去撕了夏纵的脸,咬着后槽牙面上装着一副母子情深模样,泫然欲泣道:“我们不在,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们过几日再来看你。”程知年俨然一副慈爱模样。
夏纵没什么表情。
装,继续装!当年他就是被他们这幅深情款款模样给骗了!
送走程知年和姚素云后。
夏巧兰抓着夏纵忧心忡忡道:“丛丛,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是你亲生父母,你以后肯定是要在程家立足的,不宜闹成这样,奶奶我没法给你更好的……你不用担心奶奶……”
“奶奶,豪门水深,不适合我们,”
夏纵扶着她坐下,倒了杯水蹲下身子温柔递给她,轻轻笑道:“您永远是我夏纵的奶奶,那些所谓的血缘关系动摇不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管就是。”
夏巧兰踟蹰了下,接过茶捧在怀里,点了点头。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主意了,倒跟以前夏纵爹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