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我想单干!”
“你和你姐姐,就算要去抢那把椅子,也只有一个人能坐,估计最后也就你姐姐坐了,所以她当然不想你动手咯。”
“那我该怎么办?”
聂易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谢惜词略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
“大丈夫成事,不拘小节。”
聂易好笑道:“再说了,你真觉得你比不上你姐姐?没手段抢?”
谢惜词嗫嚅道:“那倒不是,只是我觉得对不住她。”
“你看你,这点胆量都没有,难怪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聂易叹息道。
谢惜词摸了摸下巴,咂摸了片刻道:“行!我试试。”
说着,两人碰杯。
*
邺城第一医院。
宁溪在医院彻夜未眠,在单人病房枯坐到天亮。
昨晚沉信送她来医院,她把顾鹤轩给她的矿泉水拿出检查,加钱后,一个小时出了检测结果。
矿泉水里有密度极高的致幻剂,在一定时间内会导致人体产生幻觉。
如果是顾鹤轩,他不会这么对她。
他只是不爱她,但他不会伤害她。
那么,这个假顾鹤轩挤占了顾鹤轩的身体。
那原来的顾鹤轩呢?他去哪儿了?
是假顾鹤轩杀了他?
不行!他得想办法让顾鹤轩回来!
然而看到网上新闻时,她脊背泛起一股股凉意,浑身脱力般,恍惚望着窗户外,白惨惨的阳光洒落进来,灼得人慌乱。
可是很快她便意识到,假顾鹤轩和谢惜时肯定没死。
假顾鹤轩昨日对她下毒,绝对在谋划着什么新的东西。
第六感告诉她,一旦假顾鹤轩计谋得逞,那顾鹤轩恐怕真的回不来了。
*
照临城,北城区,落日码头。
谢惜时清晨是在一艘船上醒来的,睁眼便望见顾鹤轩笑意满满的脸,他仿若在看一件倾注心血的作品。
“你??”谢惜时一脸茫然又警惕。
昨夜佯装晕倒,一路颠簸离开了邺城,她倒没想到顾鹤轩胆子这么大!
顾鹤轩笑道:“我是你男朋友管书白,你别慌,你最近出了车祸,脑震荡,医生说会出现失忆是正常的。”
谢惜时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失忆?那瓶水能致人失忆。
管书白,是这玩家的真名? !
“那,我叫什么名字?”
谢惜时并不知道失忆程度。
顾鹤轩没想到失忆水的效果这么好,抚了抚她的脸颊道:“你啊,你叫秦夜白,我们两个都是孤儿院的孤儿,从小相依为命,现在……我有了你的孩子。”
孩子?
难怪狗急跳墙。
谢惜时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旋即,顾鹤轩把装有相关证件的钱夹塞给她道:“你看,这些都是你的。”
谢惜时翻开钱夹一看。
这假证做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儿,若不是她根本没失忆,绝对不信。
随后的两日。
谢惜时听顾鹤轩编造他们的爱情故事,说得天花乱坠,每当她要上网就被顾鹤轩阻止。
不过,谢惜时多数时候都坐在甲板上钓鱼。
第三日,小鹦鹉扑腾翅膀落在她怀里。
“坏人!”
“坏人!”
“坏人!”
小鹦鹉骂着骂着跳到她肩膀上,狠狠啄两下她脖颈。
谢惜时望见它那瞬间,眼圈微微酸涩,身手抚了抚它的脑袋,低声道:“丛丛,你不生气了对不对?”
“生气!”
“生气!”
“生气!”
“好好好,生气。”
谢惜时一向知道他很好哄,用脸颊蹭蹭它毛绒绒的脑袋,“今晚给你做好吃的。”
那日,夏纵在实验室里发现藏着的一切。
谢惜时及时抱住差点落在地上的小鹦鹉,它跳到她头上,一个劲儿啄她脑袋,持续不断叫:“不准!不准!不准!”
回去的时候,在车上它闹得更凶。
谢惜时停车把鸟捉到怀里,低头吻了它的鸟嘴。
小鹦鹉瞪着眼收到惊吓,恶狠狠啄她的手指。
“今晚,我们见面。”
谢惜时深深注视着他。
那晚。
他们这两年多来,初次开诚布公,坦诚相对。
谢惜时在梦里睁眼见到他的瞬间,毫不犹豫伸手将他抱住。
夏纵挣扎着将她推开。
“你别动,让我抱抱。”谢惜时将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低声乞求道。
夏纵放弃挣扎道:“你把我抱疼了。”
谢惜时赶紧松了几分力道,轻轻抚了抚他的后背,哄道:“那我,以后抱轻点。”
“你说,你是不是要利用玩家夺舍,用来研究灵魂互换?”
夏纵双手抵着她胸口,推开些距离,十分严厉问:“你是不是早就开始准备了,所以你明明不喜欢卫从,却对他那么好,闹得沸沸扬扬……”
谢惜时注视着他,不说话。
“你说话啊!”夏纵见她一言不发,心情糟糕透顶。
谢惜时犹豫了下:“我,不想骗你,我怕你生气。”
“所以是真的咯。”
夏纵难以置信,喃喃道:“你太疯狂了,你太疯狂了!”
“丛丛,你听我说。”
谢惜时心尖仿佛被扎了一千根针般难过,可她一开始就知道夏纵绝不会赞同。
她抱住他的脑袋,一瞬不瞬看着他道:“我给了卫从他想要的一切,他不是最期望家人健康,希望家人能功成名就过上幸福的生活么?而且,卫从这么苦苦支撑下去,他一辈子都不开心。你看,这一切我都可以实现,而我只是想要他的身体……这很公平!”
“公平什么公平!”
夏纵死死瞪着她,愤怒骂道:“生命是不能用金钱做交换的!人生也不行!他的人生,要他自己做选择!”
“他跟我签了合同的!”
“阿时,你清醒一点!从法律上说,那是不具备法律效益的!”
“可是,我就是要你活过来!”
“我已经死了!我不存在了!”
“我不管!既然有办法,我就一定要试试!”
夏纵望进那双几近癫狂的眼,难以置信:“为什么?”
虽然活着的时候,他就隐隐有所猜测,可是……可是少年时期的他总是回避的。
“傻瓜,因为我爱你啊。”
谢惜时眼睛赤红,这句话她也曾对他说过好多次,可是这回不同,这次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诉说,她深深看着他,喉咙仿若梗着石块般艰难道:“从见你的第二眼开始,我就知道,我逃不掉了……我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跟你过一辈子。”
夏纵望着那双汹涌着复杂情绪的眼,身体仿佛定住了般。
他心脏扑通扑通跳着,怔怔看着她,脑子嗡嗡嗡响着。
【傻瓜,因为我爱你啊。 】
【从见你的第二眼开始,我就知道,我逃不掉了】
【我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跟你过一辈子。 】
夏纵眼睛湿润,泪水滚落下来。
这些年他一直在她身边,他当然知道她是怎么过的日子,无休止地应对玩家,手段愈发雷厉风行,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在他没有附身到小鹦鹉身上前,她不苟言笑,冷冰冰的,浑身上下写满了悲伤,像行尸走肉般不断实行一个又一个计划。
他知道,她累。
他更知道,她需要人陪伴。
可是,从大学到现在,追逐她的Alpha络绎不绝。
甚至,他觉得只要玩家能真心实意陪伴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然而,谢惜时统统拒之门外。
他不懂,她明明是他见过最渴望陪伴、温暖、拥抱的人,为什么这些东西唾手可得,可她却看都不看一眼。
钻进她梦中那天。
他不知道怎么,抱住谢惜时就哭了。
一开始,谢惜时梦里的场景并不是卧室。
而是一大片一望无垠的雪地,谢惜时在雪地里漫无目的地走,不知道在找什么。
那次,谢惜时抱他抱得也很紧。
他那时想,如果没有消失的话,在梦里陪陪她也很好。入梦次数多了,梦里的场景就变得丰富不少,谢惜时身上终于有了几分活力。
所以,当她提出交往时,他犹豫了好几日答应了。
原来,是他啊。
原来,是他截断了谢惜时所有幸福的可能。
“丛丛,别哭。”
谢惜时看他掉眼泪慌得不行,捧着他的脸吻了吻他的眼泪,冰冰凉凉的,“你什么都不用做,你等着我就好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夏纵抬眼看她,破罐子破摔道。
谢惜时用拇指帮他擦掉眼泪,扯了一抹笑道:“你变成小鹦鹉,取名的时候,你让我叫你老大,在梦里还让我给它搞点人吃的食物,不要买乱糟糟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