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谢惜时第一次告状。
她属实被烦得不行。
夏纵当场震惊:“!!!”
班主任把零食全部没收了,罚他打扫厕所一周。
夏纵心疼得无以复加。
放学时,谢惜时遭几个Alpha混混堵在学校小树林。
“听说你还挺有钱的。”
“这地方我罩的,要的也不多,五百块。”
谢惜时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一群人,薄唇轻启:“滚!”
几个混混不滚。
挤上来推了谢惜时几把,拽过她的书包往地上扔,威胁赶紧给钱。
谢惜时正准备动手,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叫嚷。
“教导主任来了!”
“教导主任来了!”
“教导主任来了!”
几个小混混跑得比兔子还快。
谢惜时骤然被打断了揍人的兴致,心情并不好,抬眼没瞥见所谓的教导主任,却见夏纵背着书包跑过来,提起她书包拽着她往外面跑,谢惜时烦躁得不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纵着急道:“你发什么呆啊!想被敲诈啊!”
谢惜时黑着脸,耐性已被耗尽,扯过书包往校门口走。
夏纵跟上来,倒退着走路,望着她兴高采烈道:“今天班主任说竞选班委,你准备干什么?”
谢惜时不说话。
夏纵摸着下巴咂摸了下,笑眯眯道:“你觉得我竞选体育委员怎么样?你看,我这儿都是POWER!”说着他做出大力水手状,展现自己的肌肉。
谢惜时停下脚步,注视了他两秒。
夏纵懵了懵:“怎么……了?”
然后,谢惜时朝前两步直接把人扛过肩头。
夏纵身子几乎对折,他吓得不轻,下意识拽着她后背校服,慌里慌张道:“你放我下来!”
谢惜时把人放下来,抬脚继续朝前走。
夏纵怒斥,“你干嘛?!”瞧她压根不搭理,干脆冲到前面张开双臂拦住她。
谢惜时顿下脚步,定定道:“还竞选体育委员么?”
“……?”
夏纵抽了抽嘴角,不服气瞪了她一眼,嫌弃说了句“那体育委员位置给你行了吧”,然后转身蹬蹬蹬朝校门口跑。
谢惜时:“……”
这真是第二名的水平?确定不是傻缺?!
谁知,还没竞选体育委员,她先被他捡回家去。
夏纵戴上黑框眼镜时,显得土土的,掩盖住那双漂亮的眼睛,以及右眼眼底那颗朱砂痣,她望着露出全部容貌的夏纵。听到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手指几乎不受控制想要伸手去摸摸他眼角的痣。
……夏纵,长得太可爱了。
用可爱形容又太狭窄,准确应该是特别好看。
夏纵奶奶煮好面叫谢惜时去吃饭。
谢惜时养尊处优惯了,没住过这么破旧这么狭窄的房子,也没见过这么粗糙简单的吃食,面条里就几片菜叶,配料就剩下盐、味精和酱油。
她搅了搅,慢条斯理吃了。
许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吃起来竟意外的好吃。
稍微拾掇了下。
谢惜时的衣服湿透了,她跟夏纵身高相仿,穿的是夏纵的备用校服上学。
夏纵拉出自行车,带谢惜时去卫生室换了下包扎,然后要载谢惜时去学校。
谢惜时单手背着书包,皱眉看着那辆白色自行车,上面被画上了不少向日葵,十分幼稚,而且前面的篮子上还挂了牌子,上面写着“车神”,她眉头拧得紧紧的,不愿意上车。
“上来啊!”
夏纵瞧她迟迟不动,催促道。
“这车,多少钱买的?”谢惜时为了挽尊问。
夏纵一脸坦荡且自豪道:“三百啊,就在附近自行车店买的,这还是小爷我帮人送一个月牛奶赚的,厉害吧!”
“三百?!”
“对啊,三百。”
以往,谢惜时坐的车都是几百万起步,从没坐过这么廉价的车,已然令她怀疑安全风险。
谢惜时沉默片刻道:“把你牌子取了。”
夏纵不取:“你爱上不上啊!不上我走了。”
眼见要上课,谢惜时只能勉为其难上车。
夏纵蹬着脚踏板朝学校行驶,谢惜时眉头紧皱,犹豫了片刻还是尝试性抱着夏纵的腰,Omega的腰好软好细,她心脏跳得不行,耳根微微泛红。
“你父母呢?”她问。
夏纵应道:“哦,我父母啊,我十岁的时候就过世了,”他笑了下,“不过你不要同情我啊,我爸爸是警察,妈妈是护士,他们是去地震救灾牺牲的……我为他们感到骄傲……”
谢惜时望着他后脑勺,没想到看走了眼,问:“你不难过么?”
“我为什么要难过?”
夏纵微微笑着,满是憧憬道:“我还有奶奶啊,而且像我这么冰雪聪明的人,未来当然大有作为!我以后,可是要成为国家的中流砥柱,栋梁之材!”
谢惜时愣了下。
未来?这个词在她这里黯淡无光且充满腐朽,可落在夏纵嘴里,竟生出了生机勃勃与春意盎然。
“你……怎么成为国家的中流砥柱?”她想再听听他说话。
夏纵美滋滋道:“那当然是考公务员啊!我要去当人民公仆!”
谢惜时被他逗笑了。
傻逼,当人民公仆还挺乐呵,当公务员能有几个工资?
“对了,昨天我罩你了,干脆我当你老大,你当我小弟。”
夏纵想一出是一出,兴冲冲道:“对付那些小混混,我还是有些经验的!”
谢惜时不说话。
夏纵嘿嘿道:“不说话表示答应!!”
谢惜时皱眉:“我没……”
“现在我是老大!你是小弟!”夏纵立即道。
谢惜时:“……”
第9章 不渡(9)
舅舅黎燃得知谢惜时被撵出谢家,上午亲自来了一趟邺城三中。
彼时谢惜时身上还有不少伤,黎燃心疼坏了,吵着闹着要找谢轻舟要个说法,谢惜时不想回谢家,不想见到谢轻舟,拦住了黎燃。
父亲死后,除却老爷子外,就舅舅黎燃最关心她了。
黎燃思虑再三后,抓着她的手定定道:“阿时,你跟我回黎家吧,谢家不要你,我黎家要你。”
谢惜时摇摇头:“我不去。”
黎燃关心她,但舅妈陈萋萋见过她跟黎子谦打架不要命的模样,非常抵触,去了也是添堵。
早年黎池过世,谢轻舟忙着工作和玩男Omega,裴知安进门后关系冷冷淡淡,裴景行怕她,躲得远远的,谢老爷子常年在医院,尽管骂了谢轻舟好几次但并没有什么效果,她在谢家过得并不好,黎池有意带她去黎家生活。
她去黎家住了三天就回谢家了。
跟她年龄相仿的黎子谦初见她,趁着长辈不在,冲上来狠狠掐她的手臂。
谢惜时把人推开。
黎子谦朝后一个踉跄,复又冲上来推她,骂骂咧咧:“滚啊!这是我家!我不要你住这里!”
谢惜时摔在地上,手掌破皮流血。
她望着他一张一合、强势霸道的脸,恨不得将他撕碎,起身冲上去往他脸上狠狠揍去。
仿佛油桶里钻进火星,一下子爆炸了般。
谢惜时跟黎子谦打成一团,一开始还打得不相上下,可谢惜时狠劲儿和疯劲儿起来,后面把黎子谦摁在地上狠狠扇他耳光,黎子谦疼得频频求饶,她歪着头欣赏着他苦苦求饶、垂死挣扎的模样,兴奋莫名,抓起身侧的石头,举起便要朝黎子谦脑袋上砸去。
陈萋萋赶来将她推开,及时救下黎子谦。
谢惜时眼底满是执拗与癫狂,把石头往黎子谦脑袋上扔,那石头最终砸歪了,黎燃赶紧桎梏住还欲再做些什么的谢惜时。
经那次过后,陈萋萋便很不欢迎她,千叮咛万嘱咐不准黎燃插手谢惜时的事。
黎子谦见了她活像老鼠见了猫,躲得远远的。
高中住校是不错的选择,且要办理也快。
可是寝室6人,谢惜时的性子免不得要与人发生摩擦,出事的几率更高。
“我,可以暂时寄住在同学家。”
谢惜时主动提议,平静无波的面容里,双眼略微有些波动。
黎燃犹豫不决,不敢轻易放她跟人相处,欲言又止道:“可是你要是情绪激动起来……”
“我克制。”谢惜时鉴定道。
黎燃思虑半晌:“这种事情不是克制能行的,不过你先住一周试试看,实在不行,我到时候再想办法。”
“嗯。”
“寄住在哪个同学家?”
“同桌,夏纵。”
黎燃饭都没吃调查了夏纵的背景,盯着火辣辣的太阳,亲自明察暗访。
在周围询问了附近的邻居对夏纵和夏奶奶的看法,确定人品没问题后,再看略微吵闹的老旧小区,巴掌大点儿的地方,三室一厅,再三跟谢惜时确定是要寄养在夏纵家,心疼谢惜时一个豪门世家的大小姐,竟要住在这种破旧的地方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