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目前受试者里的最高等级,一举就突破到了A级,沙地比目,能力遁形。
“我记得左旗戎的星海旗鱼就是能力兼顾了形体变化和强攻击性的S级精神态,”得益于跟弗兰克的关系,爱丽丝对左昙一家的事情也有所了解,这会儿看了左昙的能力检测,难免引发一些考虑,“父母亲基因等级相差太大了,她的能力似乎遗传自父亲那边的痕迹明显得多。”
“海洋系精神态基本都带点伪装的能力,应该算是最优质的那批精神态谱系了。”
伊芙对此倒不是很奇怪,她收起资料,忽然间,一个想法如同灵犀一点般闪过大脑。
父亲和妹妹的能力都跟变形有关的话,那左莉的精神态能力又会是什么?
跟她的怀疑同时浮现的,是胡副主任发来的求助视频,只有短短七八秒,从摇晃的镜头可以看出,拍摄者应该极为惊慌,左上角浮现的一缕酒红色头发则更为眼熟。
咚咚咚的跑步声如同踩在人心上,拐了好几个弯,直到躲入一处空的办公室时,胡副主任才来得及气喘吁吁地补上要说的话。
说话时,他仍紧张地看着门外,似乎在警惕着谁,哐哐的砸门声隔着一层门,都沉闷得像是雷鸣。
“我、我和安东尼现在正被困在住院楼……住院楼三层,不知道是谁把所有的病人,他们正在疯狂地找人虐杀……”
“安东尼受了伤,不知道有没有被感染……”
“能救我们的人我只能想到你了,路盏,救命——!!”
在伊芙和军医们的协作努力下,现在的三楼都是确定没救了的虫毒患者,不难想象这些已经被宣判命运的穷途末路之人,被放出来后会有多疯狂。
即使他们单个的战斗力十分有限,但整个三楼,总计余下一百七十多号人,再加上地形狭隘,光是人海战术,也足以耗死安东尼他们了。
伊芙和爱丽丝的脸色俱是一变,而此时营地的四处,乱子远不止这一个。
第272章
大晚上的,一句撕心裂肺的“起火了”,足以惊醒所有已睡的、未睡的和即将要睡的倒霉蛋。
炽烈的焰火如同新生的火凤凰,骄傲地舒展着自己红艳艳的羽翼,将漆黑的天色映照得光亮无比。
不知道这火用的什么火种,第二军团的巡逻队拉来高速水枪、沙袋和液氮桶,无论是盖灭空气还是强制低温,都无法让火苗缩小一星半点,邪异的火势仿佛不用任何条件就能熊熊自燃,将所有靠近的人和物都吞噬得一干二净。
仅靠在窗前看了一眼,伊芙就面色陡沉,明白了这是什么把戏:“是炼金术师。”
火势正好在跟医疗楼同一个方向,既在这边拖住了人,又隐隐拦着,不让别人有机会去救安东尼他们,但愈是情况紧急,两个唯二能扛把子的少女反而愈发冷静。
“我去指挥士兵灭火,炼金术搞出来的火不是没有灭掉的办法,”爱丽丝主动开口,将任务一分为二,“你之前来奥利弗庄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身上一定有那种可以快速穿梭在不同地方的道具,你去救安东尼他们吧,比我要更合适。。”
伊芙也是这样打算的, 跟爱丽丝的想法不谋而合, 唯一的区别是她知道那个带自己穿越时空的并非道具,而是可以无限薅羊毛的死神蝴蝶。
她跑出来两步,忽然跟想起了什么似的,拧着眉回头问道:“对了,爱丽丝,你的精神态……”
爱丽丝看着她,眸色闪动,微微露出点狡黠的笑意:“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放心吧,从一开始,元帅就没有真的封锁过我的能力。”
弗丽嘉居然没有限制过女王蜂?
伊芙微怔,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
那她之前在首都星整那么一出戏,是想干什么?
可惜时间也容不得她深思了,伊芙最后只深深看了爱丽丝一眼,转身踏进死神蝴蝶提前开好的空间隧道,黑白双色的诡谲光芒一闪而过,便带着女孩消失在原地。
胡副主任给她发来的视频里,并没有说清他们现在到底躲在哪里,也可能是跑着跑着,连自己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再往后,伊芙问的话一个都没回。
也不知道人现在还活着没了。
情况乱成一锅粥了,死神蝴蝶不知道该把伊芙送到哪个具体位置,毕竟是安置伤患用的住院小楼,占地很大,它随便挑了个没人的办公室,离暴走的伤患们也远,小心翼翼地将伊芙放出。
做完这一切,它就立即缩小到巴掌大小,和月神蝴蝶一起停在伊芙两边肩上,倘若这会儿有人经过的话,就能看见一个黑衣端肃的女人站在被破坏的医生办公室里,桌子被人推翻在地,椅子腿也断了,纱帽遮住了女人大半的神情,只能看见她紧紧抿起的唇角,两只外形奇特的大蝴蝶则停在她身上。
伊芙闭起眼睛,精神力无限铺展开,感知了一会儿,确定了这会儿最喧闹的地方。
好歹也打过一场极其恶劣的追逐战,发疯的伤患们大致也能追着安东尼到他藏身的地方,但伊芙忽然想起来安东尼还有着誓约型的精神态,如果他给自己躲着的地方制定了无法被找到、或者无法被从外开门的规则,那找不到他倒也正常。
营地的信号早就被左莉派人破坏掉了,伊芙并不知道,她的身影被月神蝴蝶一点一点地抹去,如同融化在了空气里一般,身如鬼魅地疾驰过没什么人的走廊,越靠近感知里的那处,遇见的人就越多,周围也被破坏得愈发触目惊心。
办公室被破坏得最为严重,所有的玻璃墙面都被撞碎,原本应该好好放在柜子里的文件也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散在地上,可以看出破坏者对这里的怨念。
唯一的好消息是伊芙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任何一具属于医疗人员的尸体,因为担心感染,这一层每天只会安排一名正式医师负责查夜和执勤,今晚应该就是由胡副主任来负责。
地上还有穿着白色病号服的伤患,或是呻吟,或是一动不动,尸体也化脓得厉害,伊芙低头看他们时,眼中难□□露了些复杂的神情,虫毒本就是侵蚀性极强的毒素,他们今晚在这大闹,毒素也会随着血液的加快循环而成倍渗透,这不仅仅是向医师的报复,何尝不算是一种自取灭亡。
医闹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真是一个难解的问题。
到现在还留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平民,军人的体魄更强悍,就算被虫族攻击后,也更容易痊愈,或者见治疗无望,干脆主动申请更危险的任务,争取一个马革裹尸,也算是为后方的家人做一些自己最后能做的事。
若非如此,也不会耳根子软到因为左莉几句的挑火,就将怨念从虫族身上,转移到已经尽力的医疗人员身上。
破碎的玻璃窗外漏了些许风声进来,将窗边纱帘吹卷起,黑衣少女在检查完办公室后,便如从未来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芙飞快地检查过一个又一个房间,连墙面上的一道缝都不放过,生怕是隐藏的逃生门,闹了这么好一会儿,有的人已经支撑不住了,疲惫地靠在墙上,污黑血液黏在雪白的墙壁上,腥臭的脓味散发出来,弄出这一切的本人却恍若无察,抱着头坐在地上,眼神空落又绝望地干瞪着,手心里还紧握着叉子,在顶灯的照耀下闪着冰冷的银光。
他们本就不需要多么锐利的武器,因为这一身的感染源脓血就是最好的攻击方式,人群里忽然爆出一声尖叫,一个中年男人的头忽然被爆开,连着脑颅里半成熟的花纹蛾子都被穿透,离得近的伤患都被这突如起来的一次惊吓得尖叫起来。
开枪的自然就是伊芙,她过来的时候发现混迹在混乱伤患人群里的,还有一些行为呆滞诡异的人,被关在三楼的大多是身染虫毒的人,但也还有一些被虫族寄生的人,想必是今晚所有人都被放出来了,连着他们也被一起放了出来。
枪声并没有停下。
安东尼他们应该就在附近,虽然联系不上对方,但伊芙相信他们能从枪声里察觉到自己想表达的信息。
又有几个人带着脑子里未发育成型的虫子倒下了,中途有一枪因为跳弹,不慎打破了天花板上的灯泡,四处溅开的玻璃碎片和电火花下,忽明忽暗地照出一张张惊慌失措的枯槁面容。
本来就是被情绪带动的乌合之众,自然溃散得也很容易。在发现自己的同伴里居然还有被虫族寄生的人后,这些人一时连虫毒的折磨都忽视了,慌乱着就向后跑去,伊芙发现了他们的不安,转换枪口,又打破了一个灯泡。
啪啦一声脆响,电路的闪动里,伊芙幽幽道:“所有人,都不许动。”
她并没有显露出身形,声音也只是普通音量,但还是十分有效地迅速镇定住了全场。
一墙之隔,正抖栗着跪坐在地上的胡副主任听到了这一连串的枪声,立即抬起头,欣喜不已:“有人来了!是不是路盏来了?我们有救了,安东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