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克一脸错愕中带着些许羡慕:“你原来还会炼金术啊,伊芙。”
“不是原来,”伊芙纠正道,“来家族后才学的,所以只针对性地学了一些用得到的术式。”
伊芙没提到洛琳在这其中的帮助,并非不信任狄克和格蕾丝,但是人有时候泄密也不是出于本心的。
只能说,有的事只要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她既不想把她的两个好朋友擅自拉下水,也想对洛琳负起责。
“那也很不错了,我之前也想学过,但确实没这个天赋,而且秘文弯弯曲曲的我看着就想睡觉,还没机械有意思。”
格蕾丝率先拿走属于她的那个通讯耳夹,夹在两只手指间捏了捏,随后戴在耳朵上,问道:“这个怎么用?”
伊芙闻言也戴起她那一个的耳夹,解答道:“这个简单,我们先设置一个固定的通讯口令,这样发送的信息就像固定了收件地址的信件一样,自动送去了。炼金术维度的时空观跟我们现在的这个维度时空观不一样,所以不用担心过程的耗时,即发即到,日后跟想给别人发,换个通讯口令就行了。”
这是为了她之后不在美第奇家,仍能跟族内通消息准备的,她还准备多余的通讯耳夹,回头也要给洛琳送一个,另外约定通信口令。
为了避免别人生疑,三人为什么突然戴上了同款耳夹,伊芙特地设计得造型不一样,加上宴会在即,耳朵上多点饰品也很正常。
“那我们通讯口令设置成什么比较好?”狄克询问。
格蕾丝思考似地,眼皮朝上掀了掀,道:“既然是我们仨专门的口令,那就起个对我们都有意义的吧——你们还记得我们来的时候坐的那艘星舰的名字吗,这算是我们的初见地吧,要不就用那个做通讯口令?”
狄克补充:“其实我和伊芙是老乡,在登舰之前就认识了。”
“要你多嘴,”格蕾丝最听不得这话,佯怒地弹了下他脑门,“老乡了不起啊。”
伊芙也支持设置成星舰名,主要她也忘了自己老家星叫什么来着了。
穿书穿得太急迫就这点不好,早上刚睁眼下午就被送上船了,连亲爸和后妈叫什么都还稀里糊涂地没弄明白。
三人定下口令,又尝试着发了几个消息,确认好用后,伊芙就拿起提前准备的另一个通讯耳夹,准备送去给洛琳。
格蕾丝指着剩下的两瓶隐息药剂,问道:“这是给我和狄克的吗?”
“嗯,防身用的,你俩一人一瓶,”伊芙道,“这个是我根据月神蝴蝶的提取物改进过的,好用,你俩留着以防万一。”
如果不是因为没钱了材料也不够了,她还想多做点药剂给格蕾丝他们的,炼金药剂功能十分神奇,伊芙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起码留下的东西能给朋友一点帮助。
格蕾丝也不跟她客气,听她这么说了,就大大方方收了药剂,笑道:“那就谢谢伊芙了,炼金药剂制作成本不便宜,花了多少钱告诉我们,回头把钱转你。”
也行,伊芙想了想自己的钱包余额,也就答应了。她跟她们约定完晚上宴会厅见,就连忙跑去图书馆找洛琳。
图书馆里没有人,再去炼金术实验室,也没人,她疑心这两大出没地居然都没捕捉到大小姐,回头上楼的时候刚好遇上了孤身一人下来的洛琳,险些迎面撞上。
“这么急急忙忙的干什么?”洛琳扶了伊芙一把,她看出伊芙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有意带着她拐进了盥洗室。一进去,伊芙就往她手心里塞了个硌手的小硬东西。
洛琳手一翻,是个花藤状的套圈戒指,可以跟别的戒指组套在一块,看起来就像个装饰。
伊芙于是把刚刚说过的话又转述给洛琳作解,兴许是打小就在大家族里混日子的经验相当丰厚,洛琳一下子就从伊芙的话里听出了不寻常。
洛琳抚摸着小小的戒指圈,她将这戒指戴在她的神话机甲戒指下,一个是紫红的花苞状,一个做成花藤的形状,两个戒指叠套在一起,看着倒是很和谐。她低声问道:“你是要离家了吗?这才做的这些打算。”
“嗯,是要离开一段时间,不过上大学之前会回来。我不在的时候格蕾丝和狄克就要麻烦你多照看一下啦。”
洛琳道:“你自己安排好了就行,不过走之前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伊芙有些好奇。
一抹阴郁神色从洛琳脸上飞速划过,但很快,她的眉头又舒展成平日端庄平静的样子,好似刚刚一闪而过的杀意只是错觉。
她说道:“我想请你走的时候,把埃德加也一块带走。”
埃德加是第四执事的名字。
伊芙自己想走肯定是平平安安地走,但洛琳既然知道了埃德加背主下毒,自然不可能放他好过。
她只是表面不显,但损人一生前途的事,怎么可能不恨。
伊芙定定地看着她,直看得洛琳担心是不是自己突然暴露出狠毒的一面,吓到了少有的朋友,她略有些难堪地扭过头,又小声找补地急促说:“你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好呀,我答应你。”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伊芙打断。
伊芙咧嘴笑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贝齿,笑脸开朗毫无阴霾,好像说的完全不是杀人越货的事情,只是顺手帮朋友个小忙而已:“这有什么呀,别担心,洛琳,我会帮你的。”
第23章
一推开房间的门, 迎面对上四个恭敬行礼的侍女,伊芙就心里一沉,当即警惕地往后倒退, 但还是没躲过早已准备好的侍女。
她被侍女们团团围住,八只手在她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索着,一双手量腰系尺寸,一双手摸她的脸判断肤质,一双手揉上那头银色长发,还有一双手捶打按摩背脊肌肉群,叫她放松下来,不要那么紧张。直摸得伊芙像只炸毛的猫,浑身汗毛抖擞,四肢僵硬不能动,对这群过分接近的年轻女人推也不敢推,动又不敢动。
她苦苦熬了好一会儿, 四个侍女这才呼啦一下散开, 只留下给她捶背的那个,动作轻柔又不容拒绝地把她推到衣帽间的缎面高脚凳上坐下, 笑吟吟道:“伊芙小姐请稍等,礼服马上就做好, 家主特地找我们四个给您好好打扮一番, 必须在晚上让你成为美第奇家诸位少爷小姐里的头号门面。”
“?”伊芙心想斯巴蒂这是想干嘛, “今晚是塞西尔的生日宴, 我要是抢了他风头, 恐怕不太好吧。”
孰料不提塞西尔还好,一提到塞西尔,侍女反而嘴角翘起了弧度,捂着嘴娇笑道:“您出风头是给塞西尔少爷长面子,怎么能叫抢了他风头?”
伊芙:“……”
她有些难以置信,塞西尔是自己没长脸么,为什么要她替他长面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塞西尔怎么对他爸安排的这桩指婚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按原著说,他不应该是大吵大闹,决不妥协,视死如归,守身如玉的吗,怎么比她这个女配还表现得情愿?
想了半天,伊芙只能归结于塞西尔或许就是这么个反骨性格,也不知道在反什么,总之别人上赶着要做他未婚妻的时候他不情愿,别人不愿意搭理他的时候,他又威逼利诱偏要配合这一桩安排了。
……这性格确实有点太欠打了。
自觉想明白后,伊芙又感觉自己手指骨都有些发痒了,但没等她开口,一只女人的手跟鬼似的蓦地从身侧探出,将她一拉,勾魂般往更衣帘后扯,边笑着说:“伊芙小姐,礼服做好了,您来换上看看吧。”
伊芙被这突然伸出的手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语调虚弱:“侍女姐姐,你别这样,像个鬼似的,怪吓人的。”
“哎呀!你说话真伤人!”那侍女嗔怪一声,不理她了,过了会儿换了个沉稳些的女声,彬彬有礼地说:“伊芙小姐帘后请。”伊芙就稀里糊涂地被拉到更衣室里,几只手伸出来,把一件质地柔顺的衣服往她身上套,穿袖的绑腰带的扎裙花的戴胸针的齐齐上阵。
待穿戴完毕,紧接着她又像只被放在传菜带上的螃蟹,扎着绳子就被送到盘中——也就是梳妆镜前,她被按坐在椅子上,那沉稳的女声又说:“小姐请闭眼。”伊芙从善如流地闭上眼睛,不从不行,如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除了听话别无她选,于是她又听到瓶瓶罐罐扭开的的声音,侍女们把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冰凉液体拍打在她脸上,热水敷过后又开始二轮拍打,然后涂抹粉脂,才抹了一下,那手就顿住了。
旁边一道女声低低道:“小孩子皮肤好,用不着敷粉。”
一开始扮鬼吓她的那道清亮女声道:“那就不涂了,但她黑眼圈怎么这么重?等我拿治疗仪来化一下淤黑。”
这不是黑眼圈,这是她智慧的象征,伊芙在心里反驳道。但温热的触感从她眼底一闪而过,然后又是把她的脸当画板似的敲敲打打,伊芙干脆闭着眼,在黑暗里头脑放空,试图用冥想修炼会儿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