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又隔了五六分钟，才上楼。
他拧开杳杳的房门看了一眼，又重新阖上。
杳杳睡得正香。
江逾白走到走廊尽头，瞧见他书房里亮着灯，怔了一下走了进去。
林西乔听到了脚步声，知道是他回来了，头没抬，指尖还是在笔记本的键盘上敲敲打打，“我书房里好像进了老鼠，我明天让阿姨叫灭鼠消杀公司来一趟家里，今晚先接你的书房用一用，你介意的话我马上走。”
她和江逾白各有一间书房，办公用，互不打扰，也省得将工作上的东西混在一块。
半天都没听到回声，林西乔狐疑地抬起头，想看看江逾白什么意思。
江逾白倚在门框边上，也不说话，只是抬眸定定地看着林西乔。
林西乔觉得他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看自己又好像没在看自己，想了想反应过来，拧着眉问：“你喝了很多酒？”
江逾白还是不说话。
“你早点休息吧，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林西乔说完，江逾白就开始挪动地方了，他从门边移到了沙发上，摁着太阳穴似乎是很不舒服得样子。
“你到底怎么样，要不要吃药？”毕竟是夫妻一场，利益共同体，林西乔也怕他真出了什么事。
“头疼。”江逾白半天了才吐出两个字。
林西乔合上电脑，快步走到他跟前，仔细观察了他的情况。“你需要吃药，解酒药放哪了？”
这儿是江逾白的地盘，她几乎没怎么进来过，更不清楚他的私人物品都放在何处，也不想随便翻动他的东西。
上一次进来，好像还是因为……
“左手边，最下面的抽屉。”
林西乔回到他的书桌前，拉动抽屉的劲不小但抽屉却纹丝不动。
设了密码。
她默了默，抬头说：“我打不开，你自己来开吧。”
“密码是杳杳的生日。”江逾白说了一串数字。
林西乔输了密码，顺利地拉开了抽屉拿到了药，给江逾白服了药。
药效还没生成，她望着江逾白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上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偏烫，许久没见过他醉得这么厉害了。
但他不是醉的完全没意识，能认出自己是谁。
江逾白感觉一片冰凉从他的额头拂过，他闭着眼睛握住了转瞬即逝的凉意，想它留在自己身边， ！
林西乔望着自己冷不丁被抓住的手。
开始撒酒疯了？
她不动声色地挣了两下，都没能挣开，这家伙劲这么这么大。
“麻烦先放开。”她温声道，不想激怒了醉鬼。
江逾白听见她的声音，睁开眼，眼底倒映出林西乔精致的脸。
她把她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不满……
是对他不满，还是对整个家不满。她一直想走，如果没有杳杳，她早就头也不回地丢下所有离开了。
江逾白加重了力气，“放开？你要去哪？”
你除了这里，你还能去哪？
真的开始发酒疯了。
林西乔不虞地看着他。
“我没有要去哪，我给你拿水。”
“你是想去找东方夜渚吧。”江逾白阴恻恻地道，眼神像毒蛇一样，稍有不慎就能将眼前的人撕碎。
林西乔呼吸一窒，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在前二十年的人生里，这个名字总是和她绑在一块，也伴随着她所有的少女心事。
但后面因为白小花的闯入，一切都化为了乌有。她用尽一切手段去挣去抢，但输得很难看，可以说是一败涂地，被家里怒骂无用，连一个男人都把握不住。
比起姐姐，大概对于家族来说，她唯一的用处就是推出去联姻巩固家族地位。
现在重新在听到名字，相当于将她难堪的往事又一次放到台面上，像是在嘲笑她是失败者。
林西乔的手莫名开始抖了起来，而且不受她的控制。
江逾白将她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我说中了？”
“不是，我早就忘了。过去的事，我已经放下了。”林西乔调整自己的状态，努力控制她的情绪。
“而且你弄疼我了，麻烦你放开我，江逾白！”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他的神经，江逾白不但没松开她，反而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林西乔不设防，脚下踉跄朝着沙发倒了下去，快摔进对方怀里时她伸出了胳膊横挡在两人面前。
江逾白死死地扣住她的腰，不让她挣脱离开。
“你休想。”
“……”
“你是我的妻子，是杳杳的母亲，更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母亲死后，这个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行尸走肉地活了很多年，后来为了利益联姻，再到杳杳出生，他的遗憾一点点被填满，时间长了他也逐渐接受了和林西乔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
要痛苦，便一起痛苦，他不会放手。
这些话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林西乔的脑子里，他不知道江逾白今天是发了什么疯，又要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说，几年前她是想离婚，但最终没有实现，后来有了杳杳，她的想法便更淡了。
因为林西乔知道，如果真的离婚，杳杳的抚养权她很大概率是挣不到的，江逾白不会让杳杳跟她走。
第80章 庄周梦蝶9见林西乔低着头沉默，……
见林西乔低着头沉默，既不说话也不看他，也没有再生出力气和他对峙，不知她有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或者是另外有其他的想法，江逾白心里突然生起一股悲戚。
明明林西乔就在他的跟前，却总好像一松手她就会离开这个家。
“你听见了吗，抬头看着我。”江逾白手捏着她下巴强迫林西乔抬头。
“五年前我就和你说过，离婚的事想都不要想，我也不会动林家。”
“……”
林西乔顺从地任由他摆弄，就像杳杳房间里精致的洋娃娃。
昏黄地灯光下，她眼底生出了一层薄雾，眼前的景象好像都变得模糊起来。
林西乔眼窝浅含不住眼泪，没一会就簌簌地落了下来。
江逾白触到了她的眼泪，像被烫到收回了手。
她哭了？
他愣住了，没有想过她会哭，更没有想将她逼哭的意思，凌人的气势褪去，抽了纸巾想替她擦拭眼泪。
他原本就焦躁的内心变得更煎熬了。
林西乔冷不丁地回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走。”
“我既然答应过你，要做江家的女主人，我就不会食言。”为了杳杳，她咬着牙也要在这个家待下去。
林西乔抬头直视他，眼里没有半分退让，“如果你不能信任我，那我们就签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
他们的婚姻也是受多份合同束缚，在领证前，在林氏会议室中，两方就签署了多份合作合同，没有什么比姻亲更稳固的关系。
族中的长辈更是冲她调笑说嫁过去之后要尽快生下一两个孩子，江逾白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坐稳女主人的地位才是。
当时她的反应是怎么样，已经过了太久，都记不清了。
反正签一份也是签，签多份也是签，对于她来说无异。
江逾白蓦然醒了过来，今晚他都做了什么，松开了桎梏住林西乔的手，别过脸看向别处。
“抱歉。是我醉了。”
林西乔忽然见他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正愣神，又听见江逾白说：“我要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站起，不敢再看林西乔，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
不用猜，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背影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林西乔失去力气倒在沙发上，头埋进臂弯里，闭上眼睛任由疲倦的情绪将她包裹。
*
昨晚书房中发生的一切，呼呼睡成小猪的杳杳自然是不会知道的，不过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妈妈把礼物送给了爸爸，爸爸收到礼物之后很高兴，和妈妈拥抱在一块，然后她也很兴奋，跑过去跳入她们的怀里，没错他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杳杳幸福得差点没唱起吉祥三宝。
睡醒了之后，杳杳还在回味昨晚那个梦，爸爸妈妈之间的关系已经能修复成功。
一大早她就快步跑下楼，逮到了坐在餐桌边上用早餐的爸爸，然后朝他挤眉弄眼，“爸爸！你收到妈妈的礼物了吗？”
江逾白今天一觉睡醒，对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他和林西乔似乎在书房里闹了一场不愉快，她哭了，在他面前显露出了脆弱的一幕。
后面他就逃走了。
他下楼时还在想今天要怎么和她解释昨晚自己失态。
听到杳杳说礼物，他将思绪拉了回来，“什么礼物？”
“就是昨天妈妈带回来的那个黑盒子啊，爸爸你没收到吗？妈妈说要给你的啊。”杳杳歪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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