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同时陷入了沉默。
须臾，他低叹，“也许当初就应该听你的，在家附近随便选一所幼儿园。”
他们之间就杳杳上哪间幼儿园的问题烦了许久，最后选择了全市最好的双语幼儿园，结果送过去上学的第一天，杳杳就失踪了。
林西乔低着头，没说话。
两人坐着隔的很远，中间像是隔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婚后的七年他们一直是这样度过，早年间两人脾气都大，因为吵架闹得半月不回家是常有的事。
那时候林西乔经常觉得她和江逾白是八字不合，无法在同一空间内共处超过半小时。
自从有了杳杳之后，两人的脾气都有所收敛，开始学会为孩子而忍耐。但偶尔也会因为杳杳的教养问题而大吵特吵，最后结局只能是任意一方夺门而出，来结束这场争吵。
她被家族抛弃，不希望她的孩子也重蹈覆辙被她抛弃，只能将全部的爱倾注在她身上。
江逾白：“我已经让陈警官帮忙查清楚今天监控录像的问题。不管是人为还是杳杳自身的原因，都应该调查清楚。避免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
林西乔点头。
江逾白将视线投向对方，重新开口：“你觉得杳杳可能穿越到过去了吗？”
“不太对劲。”林西乔摇头。
她将杳杳当时同自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在圣兰读书的时候，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并没有太多的交集。但按照杳杳说的，那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而且还带着她到处去玩。”
那时候自己的眼里只有东方夜渚，不可能同他在一起。
江逾白皱了皱眉，“我们要不要，带她去看看医生。”
“心理医生。”他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她还这么小，至于去看心理医生吗？”林西乔问。
“我更担心她是生病了，或者被人催眠塞了一些不属于她的回忆进脑袋里。见心理医生做一次心理评估，顺便做全身体检。我们也能放心一些，若是有问题可以尽早干预就更好了。”
她说：“明天我没时间，你带她去吧。”
顿了顿，林西乔又补充，“既然是这样，那顺道也给杳杳预约做下全身检查吧。”
江逾白：“嗯，明天我有时间，我带杳杳去公司，下午开完会之后就去儿童医院。”
“好，麻烦你了。”林西乔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他们现在剩下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杳杳了，除了女儿，好像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夫妻七年，现在只比陌生人要好一点。
江逾白望向她，“今天，辛苦你了。”
林西乔只说，“她是我的孩子。”
杳杳穿着卡通睡衣从二楼跑下来，“我洗好啦！”
洗香香后的小团子扑了过来，林西乔嘴角勾起笑伸手接住她，摸了摸她有些湿润的发尾。
“头发还没干，让阿姨给你吹干一些，湿答答会不舒服。”
“妈妈帮我吹。”杳杳撒娇道。
林西乔带着她回卧室，调试温和的风轻轻地扫过杳杳的发尾。杳杳哼着歌打量妈妈的卧室，用手捂住嘴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吗？”
她比划，“有一点点。”
“待会吹干头发，就睡觉吧，很晚了。”林西乔道。
杳杳点头，“好。”
“杳杳，明天你跟爸爸去上班，他带你去医院做检查。还有，最近几天你暂时不用去幼儿园了，现在这家幼儿园不大好，我和你爸爸商量让你转去别的好一些的幼儿园，”
“医院？”杳杳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她愕然转身，她最不喜欢去看医生了，每次去看医生都要打针。虽然她表现的比其他小朋友都要勇敢，但不代表她喜欢被护士姐姐扎针呜呜呜。
她抢在妈妈说话前问：“检查什么呀？我没有感冒发烧，我很健康。”
“就是去做普通的身体检查，听医生的话，很快就好了，爸爸也会陪着你的。”林西乔解释道。
杳杳抱着手臂嘟嘴，知道自己没办法改变大人的想法，只能同意了，“好吧……”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一个妈妈，她总是觉得那个年轻的妈妈更好说话一些，现在妈妈有时候很严厉，她有点怂，不敢随随便便撒泼打滚。
就连爸爸也是……
林西乔知道女儿不情愿，给她抛了一个甜头，“如果明天你乖乖去看医生，想要什么奖励妈妈都买给你好不好？”
杳杳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是我暂时没有什么想要的，可不可以先记着，等以后再兑现。”
“可以。”
林西乔和女儿拉勾约定好了。
吹干头发之后，杳杳踢掉鞋子，轻车熟路地爬上了妈妈的床。盖上被子后，她暂时地合上了眼皮想要睡觉，但过了一会又重新睁开来问：“爸爸待会会进来和我说晚安吗？”
林西乔稍稍惊讶地望着女儿，“你想要和爸爸说晚安吗？”
如果杳杳说想的话，她就发消息让江逾白进来一趟，虽然他们很久前就是分房的状态了。
“想。但我更想和你们一块睡嘻嘻。”杳杳嬉笑着抱着被子将自己滚成团子。
“他还在书房工作，下次，等下次我让爸爸陪你睡觉。”林西乔搪塞道，催促女儿快些睡觉。
“好吧，那说定了噢，妈妈你别骗我，我不是三岁小孩了。”杳杳眨了眨眼睛。
“当然不骗你。”
杳杳心满意足地再次闭上眼睛，她也相信妈妈不会骗她。
待林西乔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杳杳已经睡着了，翻了个身在睡梦中发出一声轻呓。她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杳杳的侧脸，抬手掖了掖松散的被子。
林西乔将床头昏暗的夜灯关掉，俯身在杳杳的额头上落下轻吻。
“晚安，好梦。”
*
杳杳第二天睡眼朦胧地被保姆阿姨从被窝里捞出来，温热的毛巾细致地擦在脸上。
“今天要和江先生一块出门噢，先生已经在楼下用早餐了。”
杳杳忽的记起，今天自己被托付给了爸爸照看，要跟他一块去上班。
收拾好了以后，杳杳蹦蹦跳跳地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在饭桌前喝咖啡玩手机的江逾白。
“爸爸！”她喊道。
杳杳趴在桌子上打量了一眼爸爸，年轻的爸爸和现在的爸爸身影重合在了一块，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怎么了杳杳？”江逾白将手里的咖啡杯放下，将小团子抱到了自己腿上。
“没事。”杳杳摇头，她觉得咖啡的味道很香，也想凑过去尝一口，但爸爸已经眼疾手快地将杯子挪开了。
杳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杯散发着奇妙香气的咖啡离自己越来越远。
“小孩子不能喝。”江逾白再将另一头的温牛奶转到女儿面前，“喝牛奶。”
杳杳抱着手臂浅浅地哼了一声，从爸爸怀里挣扎着跳出去。
端起满满一杯牛奶咕噜咕噜一口气全灌进了肚子，她要长高！要弥补自己变矮的那一截。
末了，杳杳觉得嘴里都是牛奶的味道，摸着肚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奶嗝。
江逾白听见动静后，勾起唇角笑了笑。
父女俩一同吃罢早餐，江逾白开车带着杳杳去公司。
杳杳不是第一次跟着爸爸过来上班了，前面也有过几次，有几个叔叔阿姨一见到她就会围过来搭话，还会把一些零食分给她。虽然进到办公室之后，爸爸又会收走大半，不让她多吃。
江逾白牵着女儿走进私人电梯，成功吸引了周围其他新员工好奇的目光。
待老板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里，新员工迅速组成八卦圈子。
江逾白的办公室在顶楼，在落地窗前往外眺望可以看见远处的江景，杳杳已经记不清上次是什么过来了，今天往外看，江景被一栋拔地而起的高楼挡住了。
秘书抱来了几摞文件，都是着急等着江逾白签名的。
江逾白在桌子前签名，分了半个眼神给东摸摸西摸摸的杳杳，对秘书说：“让小赵去隔壁商场找两本故事绘本过来。”
说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玩具也行，适合三四岁小孩玩的。”
“好的，江董。”
不用上学的日子很惬意，杳杳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书，助理小赵哥哥买了一排宝宝果汁，还说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叫他，他会尽量帮忙弄过来。
爸爸的工作很忙，一整个上午都扑在了工作上，几乎没时间管她。
但杳杳在故事书上碰到了不懂的字，拿过去询问他，爸爸都会很耐心地给她解答。
中途爸爸接到了一个电话，因为沙发柔软程度太舒服，昏昏欲睡准备打瞌睡的杳杳听到电话铃声忽然就清醒了过来。电话里的女声隐隐地外漏出来，她听出了是妈妈的声音。
还没等她开口，江逾白就看向了沙发这边，“是，杳杳很乖，在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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