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真的。”
白兴珠开心了，握着虞笙的手，笑说：“笙儿，你能来看我，我真的很开心。”
“嗯。”虞笙默默地抽回手，“你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了。”她站起身想离开。
“笙儿，你要走了吗？”身后的白兴珠问道。
她顿了顿，“不走了，在这里陪你几天。”
“好，那就好。”
虞笙关上房门，坐在白自秋身边，沉默无言。
“和你妈妈聊得怎么样了？”白自秋问。
“就那样。”她说，“她憔悴了好多。”
“是啊，这几年她身体一直不太好你也是知道的。”白自秋偏头看向虞笙，问道，“笙儿，你这次回来，是原谅你妈妈了吗？”
虞笙背靠在椅背上，盯着某处发呆，半晌才说：“我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心里确实不好受，但也没办法去忘掉那些事情。想原谅是真的，恨她也是真的。”
白自秋轻叹一声。
亲人之间的感情，是模糊不清的。
没有绝对的爱，也没有绝对的恨。
虞笙这次回来她也预感到这是见白兴珠的最后一次见面。
傍晚白兴珠吃过饭后，拉着虞笙讲了好多她小时候的事情，讲到她失败的婚姻，也讲到了她自己。
“笙儿，是妈妈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知道现在跟你道歉，跟你说这些，是无法弥补的。”白兴珠红着眼说，“我也知道你恨我，我不奢求你能回来见我，但你还是来了，我很开心。”她边咳嗽边说。
“这些年，我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好多事情，我唯一的宝贝女儿也离开了我。”
话落，虞笙望着白兴珠后悔的模样，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下来，听到了她这辈子最想听到的话，但她却不是很开心。
白兴珠擦了擦眼泪，从抽屉里拿出存折、银行卡和房产证，“这些东西都是我留给你的，存折的钱是我攒给你的，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房产证上也写了你的名字。”
这些话，像似在交代后事。
白兴珠见到虞笙脸上的泪痕，笑说：“怎么哭了？哭什么？”
“没哭。”她撇过头，擦掉眼泪，看着白兴珠，“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
“不行，这是给你的，你一定要拿着。”白兴珠把这些东西装进袋子里面，塞给她。
虞笙静静地望着那袋东西。
当天晚上的凌晨一点零八分，白兴珠心脏骤停，离开人世。
虞笙和白自秋处理完她的后事，虞笙临走前，白自秋说：“笙儿，你还有我这个舅舅，你不是一个人。”
“有我在的一天，你不是没家的小孩，知道吗？”
虞笙一笑，“知道了。”
第20章 “如果有一天你……
白自秋在ICU住了一个礼拜就转到普通病房了。虞笙推掉工作照顾他，林绝和黎婉怡在琴市和临市两头跑，林绝偶尔也会让洪锐来照顾，谭素梅有必要的工作就要回临市，高颖和黎平威要上班就回临市了。
这些天虞笙拎着保温壶回来，刚放下，瞥了一眼白自秋，发现他紧闭的双眼不断在动。
她心一喜，小心翼翼喊道：“舅舅，舅舅，我是笙儿。”
病床上的白自秋隐约听见虞笙的声音，努力的睁开眼，视线一转，眼前模糊的虞笙慢慢变清晰，轻声说：“笙儿，你瘦了。”
虞笙撇嘴，眼泪掉落，按下墙上的按钮，激动道：“我喊医生来。”
护士小姐赶过来，见状转头去叫医生来。
医生给白自秋检查，检查到没什么问题，看向虞笙，“病人没什么大碍，再观察几
天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但他要坚持做康复，你作为家属要好好监督。”
“好，谢谢医生。”虞笙送走医生后，看向白自秋，开心道：“我现在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白自秋眨了眨眼。
不一会儿，病房里来了很多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极而泣的笑容。虞笙和白自秋说这段时间他们轮流照顾他的事情，谭素梅走上前，“我们没有照顾什么，最辛苦的还是笙儿。”
“等我们回到临市，我们再好好感谢他们。”虞笙说。
又住了一个礼拜，医生说白自秋可以出院了，康复可以到本地的医院进行。
虞笙、白自秋和谭素梅回到了家，虞笙给坐在轮椅上白自秋换上鞋子，说道：“舅舅，我们回家了。”
“还是家好啊。”白自秋感叹一声。
谭素梅推着他进客厅，回应道：“那肯定是家里好。”
虞笙把东西搬到一楼的房间里面，“这段时间你就住在一楼吧，比较方便。”
“好。”
虞笙和谭素梅忙碌着，白自秋安静的待在客厅里。等她们忙活完，谭素梅拉着虞笙坐下，看了眼白自秋，语气有些紧张，“笙儿，阿姨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说。”
“是你和舅舅的事情吧？”
谭素梅和白自秋对视一眼，她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之前有预感，但现在是真的知道了。”还没等他们两个人先开口，虞笙先说，“你们在一起挺好的呀，我很支持，也什么意见。”
白自秋：“你真的没意见吗？”
“真没意见，你总不能一直一个人过日子吧。”
见虞笙是真没意见，他们也松了一口气。话锋一转，虞笙说：“但是。”
俩人又提着一口气，她说：“等舅舅好得差不多，我打算搬出去住吧，住回我妈那。”
白自秋：“为什么？住在我这里不好吗？有我照顾着你。”
谭素梅：“笙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舅舅住在一起，你不自在啊？”
虞笙一笑，“不是，都不是。我都二十五了，不用照顾，我也不会觉得不自在，那个房子空着还是空着，我不如回去住呢，一个人住就不会被老白唠叨了。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不要劝我了。”
半晌，白自秋妥协答应，“那好吧，既然你都决定好了，但是你也要经常回家看看我这个老人，别忘记了。”
“知道啦，我会经常回来看你和舅妈的。”
突然的改口，让两个人都愣住了，随即笑了笑。
白自秋康复三个月，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于是他们决定在家请客人吃饭。三个月期间，白自秋和谭素梅领证了，虞笙想大办一场，可他们都一致同意想低调一点，亲近的人知道就好了，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傍晚。
会做饭的白自秋和谭素梅在厨房里忙碌，不会做饭的虞笙在外头干点杂活。
门铃响起，虞笙去开门，来人是黎婉怡一家，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她侧着身，“叔叔阿姨，一一，快进来快进来。”
众人换上鞋子，走进客厅。黎婉怡喊道：“舅舅，谭阿姨，我们来啦。”
虞笙给他们倒水。
“来了来了。”谭素梅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你们快坐快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来都来了，带什么东西呀。”
黎平威：“老白呢？”
“在做饭呢。”
高颖：“病才刚好，怎么就做饭了？”
“拦都拦不住呀，非要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大餐，说亲自做比较有诚意。”
高颖：“这怎么能行呢。”她看向黎平威，“老公，我们也去帮忙。”
“行。”
于是，厨房的战场有四个人在战斗，场外的黎婉怡和虞笙安静的等着开饭。
门铃第二次响起，虞笙打开门，是林绝来了，还带着洪锐一块来。
洪锐：“虞小姐，不介意我也来蹭饭吧。”
虞笙开玩笑道：“我说介意的话，你能现在离开？”
“.......”没有人告诉我有这一趴啊，洪锐心想。
洪锐一脸尴尬，眼神求助林绝。
后者只顾着偷笑，半晌林绝才开金口，“好了，别闹了，等会洪锐都要被你吓跑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虞笙侧身，“快进来坐。”
“好。”洪锐擦了擦头上的汗。
刚关上门，门铃又响了，虞笙纳闷，人不是来齐了吗？还有谁没来？
她打开门，来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陆一白。
“一白，你怎么来了？”
惊呼声引起林绝的注意，他回头看，看见是陆一白，顿了顿，走进客厅。
虞声上下打量着陆一白，变了又好像变了，好像变得更成熟，更内敛了。
陆一白笑说：“不欢迎我来么？”
“不是不是，你快进来。你不是去出差吗？这么快回来了？”
“这还快啊，我怕我不回来，你快要忘记我这个朋友了。”
虞笙微愣，给他拿鞋子，“怎么会呢。”
“我是回来才知道舅舅出了点事，对不起啊，没能帮上你什么忙。”
“没事，有很多人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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