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一道气急败坏的男声大喊道。
是周九遥。
周九遥眼里淬着怒火,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怪人居然真的是体修大能,而且准备传授功法了。
但她选择了柴灵?
周九遥一股脑地冲着柴灵嚷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转什么体修,疯了吧,你觉得适合吗,五大三粗一点都不好看,寻常男子都不会去当体修,你以为很简单,动动嘴皮子的事儿?是要吃苦的!”
叶揽秋听到一半就直接怒火中烧,她冷声开呛周九遥:“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谁问你了?”
“女孩子家家?”
叶揽秋嗤笑念着这几个字,随即她拔剑不由分说地冲着周九遥快速劈去,叶揽秋目光如炬,一边劈,一边说。
“你弱,你当不了体修是你的事,你还有脸在这里叽叽歪歪。”
“现场哪个女修的修为不在你之上?”
叶揽秋几剑就让周九遥狼狈摔倒在地上,他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后紧急躲闪叶揽秋劈过来的剑。
叶揽秋是在用事实说话,现场一共三位女修,她,柴灵,体修老者。
哪一位实力都吊打周九遥。
叶揽秋懒得再跟周九遥玩这种你追我赶游戏,她目光落在周九遥额头的白色绷带,越看越心烦。
“真是浪费我师妹一片好心给你这个白眼狼。”周九遥头上的绷带还是柴灵给的。
叶揽秋挥剑直接削掉了绷带,周九遥感受到贴着头皮的剑风脸色煞白。
周九遥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合时宜,周九遥向来能屈能伸,他狡辩:“我错了,我一时心急口不择言,我是见不得柴师姐吃苦,对……”
“体修本来就要吃很多苦头才能把皮肉筋骨练出来,中途转体修痛楚更是十倍,百倍!”
周九遥后面这句话倒是事实。
一直作壁上观的季云初却一语道破:“你不是在为柴灵着想,你只是在嫉妒。”
周九遥在嫉妒柴灵,嫉妒老者选择了柴灵,没有选择他,于是破防了,开始跳脚。
谁看不出来?
可是传授谁功法本来也是老者的权利。
周九遥:“……”他这次脸白的没有一点血色,说不出来反驳的话了。
这场主角是柴灵,叶揽秋也不会让周九遥喧宾夺主。
体修老者只瞥了周九遥一眼,评价:“他不行。”根本不是体修的料。
紧接着体修老者用平稳的语气对柴灵描述了转体修要经历的折磨。
叶揽秋望着柴灵,她冲着柴灵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管柴灵做什么选择,她都会支持柴灵。
内心的声音告诉叶揽秋,柴灵会选择转成体修。
果不其然,柴灵清纯可爱的脸上写满坚毅,她掷地有声对老者道:“前辈,我想好了,我要转体修!”
她不要再躲到师兄师姐的背后,她要跟她们并肩作战。
柴灵的坚定让体修老者脸上也闪过些许欣赏,老者点头:“事不宜迟,那就尽早开始吧,事成后我把你们都送下山……”
叶揽秋想问老者为什么这么固执要把他们送下山,不过这个可以先放一放,等到柴灵转体修结束后再探讨。
事情却比叶揽秋预想的还顺利,又有了新的转机。
……
柴灵做好了转体修的准备,但她要先给怀中像兔子一样的妖兽进行疗伤。
这妖兽对人不会造成丝毫伤害,它们胆小温顺,靠吃草根跟草种为生。
在经过老者首肯后,柴灵一边从储物袋里找出相对应的丹药,一边给叶揽秋她们解释。
“前辈匆忙跑进石头阵是以为进了人,怕对方遭遇不测,没想到是这个小家伙,也幸亏看了一眼,不然小家伙就惨了,它受了点伤,肚子里还有宝宝。”
芦荟胶精怪见气氛如此和平,它没忍住碎嘴:“山下那颗怪树是什么情况?”
它在问老者。
柴灵皱眉反驳:“那不是怪树,它还送了我紫藤萝花……”
柴灵本来就在掏丹药,顺带把那串紫藤萝花叶拿了出来,老者眼神骤变。
她语速很快问道:“你们见到铮铮了?!”
季云初接话:“铮铮是谁?”
叶揽秋隐约感觉触碰到了答案,老者这会儿的神情很温柔,这种神色叶揽秋在转修娘道后的大师兄脸上见过。
果不其然,老者眉
眼柔和地对柴灵道:“铮铮把这串花交给你,看来是把你当朋友了……”
“你们见到了她,没有伤害她,谢谢。”
“铮铮是我的女儿,她现在变成了山下的紫藤萝树。”
大家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内心都激起无数惊涛骇浪。
人怎么能是树呢?
紫藤萝树她们见过,但是从来没有把它跟面前的老者挂钩。
而大概老者见柴灵受到了女儿的认可,她也可能太久没有跟人交流,难免想要倾诉,于是老者缓缓地讲述了一个故事。
……
年轻的女修是一位散修,她独自带着年幼的女儿铮铮生活在钟灵山脚。
这里山清水秀,鸟语花香,女修很忙,但即使再忙她也把女儿带的很好,她会给铮铮扎漂亮的小辫子,讲故事,买好看的衣裳,带铮铮修炼……
铮铮像个小牛犊一样精力无限,满山遍野的跑。
母女把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女修在带好女儿的同时也从未放下对自己修炼的追求。
女修目标是成为东洲第一体修。
“有一天,我的铮铮突然问我,阿娘,翻过钟灵山的那一头是什么,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那时我正在一个突破边缘,我距离东洲第一体修只有一步之遥,我告诉铮铮,再等等阿娘,阿娘成了第一体修就带你去山的那头看看。”
“铮铮小小的,但是她很懂事,她还乖巧的让我不用着急,山在那里不会走,我们随时可以去……”
叶揽秋的心沉了下去。
可是悲剧就是发生了,铮铮在山脚玩耍,被滚落的山石砸了个正着。
老者浑浊的眼睛说到这里没有一滴泪,但是没有人会质疑她的悲伤,她的泪早已流干了。
老者颤抖着手比划出一个六的数字。
“我的女儿铮铮死的时候才六岁,她居然还跟我道歉,她说阿娘啊,对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翻越钟灵山看那一头是什么了。”
“她还说,阿娘,我没办法亲眼见证你成为东洲第一体修了,我好遗憾啊……”
“铮铮就说着好遗憾在我怀里断了气。”
“我不甘心,我偶尔寻得了一种药,这种药可以把人的灵魂附着在一棵树上,我把铮铮留在了那颗我们种下的紫藤萝树上。”
树不能挪动,挪动则死。
但,山,可以。
老者声音不大,却仿佛有千斤重,她说:“我要为我的铮铮移开这钟灵山,让她看看钟灵山的那头到底是什么!”
她答应下年幼女儿没完成的事情,她不会食言,她终将实现。
老者目光远远落向山脚,叶揽秋不用顺着她的目光追寻就知道,她在深情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
“……这钟灵山不知道什么原因,几十年来越来越高,但没关系,阿娘有力气,铮铮知道她阿娘是方圆千里最厉害的体修。”
因为一个母女之间未完成的遗愿,她以血肉之躯搬了整整几十年的大山。
夜以继日,不知疲倦。
从年轻到年迈,从青丝到白头。
第41章 041给你看看
周围陷入久久的死寂。
大家都以为愚公移山是古老的传说,但是在无人知道的角落却真实发生了。
头一个吭声的是芦荟胶精,它在确定老者不是坏人后胆子也大了,它怪叫:“人怎么能搬走大山?!”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匪夷所思。
以一己之力,血肉之躯来搬整座大山的行为看起来震撼的同时也很难理解,无疑于蜉蝣撼大树。
叶揽秋注视着钟灵山。
这座庞大的怪物不能言语,但仿佛在居高临下讥诮凡人痴心说梦。
叶揽秋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句前世经常在网上刷到的话——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那个时候叶揽秋跟很多人一样,觉得有些矫情,现在在这个背景下却有了截然不同的感受。
黎川则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思量后问向老者:“阁下可是陆敏前辈?”
老者讶然:“小友知道老朽?”
叶揽秋带着好奇“嗖”地望向黎川,什么情况?
黎川肃然起敬:“早有耳闻陆前辈的丰功伟绩,没有宗门倚靠却依旧结婴成功,只是几十年您都了无音讯……没成想居然在此处见到了您。”
黎川又对叶揽秋她们郑重介绍:“陆前辈是东洲第一体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