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用微弱的气音给叶揽秋加油。
在她们看来,像这种情况肯定是什么都不选,作为一个诚实的晚辈才会获得更好的东西。
周九遥眼见机缘居然真的在河里,却落到了身边的叶揽秋身上,他罕见的没有气急败坏,反而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他甚至挪开了脚步,尽量离叶揽秋远一点。
周九遥悄悄跟识海中的大能解释:“我怕一会儿波及到我。”
“这让我想到玄清宗的怪事之一,据传广善老祖信奉弟子在宗门内不受点艰难困苦,以后行走在外会遭受更大的挫折,所以他时不时就会出现随机考验玄清宗弟子……”
周九遥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广善老祖搞出来的,老东西们活得太无聊,搞点恶作剧,让人空欢喜一场。
什么机缘,明明是叶揽秋作恶多端终于有人来治她了!
在周九遥看来不选,或者选哪个可能都没有好事儿。
周九遥猜对了。
广善老祖一道分身附在河蚌身上,三根朱钗其实都是他的灵宠变化的。
谁选了哪个朱钗,灵宠就会化形给予一点小小的教训,像劈头盖脸喷黑色粉末,用爪子打一下……造不成多大伤害,但绝对会成为不小的心理阴影。
如果诚实的孩子什么都不选,那会得到三个灵宠的攻击,心理阴影翻三倍。
这就是广善老祖信奉的道理: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诚实善良的孩子不一定能有好下场。
人心险恶。
广善老祖又操控着河蚌张了张嘴,他固执追问:“仙子,哪个钗子是你的?”
广善老祖一开始以为这个女修人缘不错,应该会是诚实孩子,但是看那双狐狸眼又感觉她会选择金钗。
但广善老祖万万没想到叶揽秋直接把三根朱钗都收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塞进了储物袋里。
叶揽秋对张大嘴,壳子都快呈现一百八十度的河蚌道:“都是我的。”她都要。
脸不红心不跳。
广善老祖差点绷不住,他在内心尖叫,他的三个灵宠!
灵宠按理来说不能放进储物袋里,但谁让他的灵宠等级比较高,又化成了物件,广善老祖为了能够以假乱真甚至特地施展了一点法术。
直接骗过了储物袋。
也让他的灵宠成为朱钗的灵宠在叶揽秋储物袋里出不来了……
问题是广善老祖也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如此贪婪,而且手速还这么快,根本不等他提点灵宠。
“这位仙子……是不是不太对?”
广善老祖按捺住想要骂人的心,他勉强收拾情绪发问。
叶揽秋语气笃定:“很对。”
下一秒叶揽秋做出了更广善老祖没料到的事儿,她撒下网,把他也捞走了。
叶揽秋对几个目瞪口呆的玄清宗弟子道:“它说它想跟我回家,我先回去一趟。”
玄清宗弟子望着被叶揽秋捏着蚌壳依旧持续发出嗡嗡声声,身体努力往河里挪的河蚌。
看不出来一点对方想跟叶揽秋回家的姿态。
但叶揽秋不管表情还是语气都太有说服力了,而且她已经麻溜走人。
于是玄清宗几个人只能朝着叶揽秋挥挥手,叮嘱她注意安全。
周九遥傻眼了,还能这么玩?!这是什么野路子!
不过周九遥见河蚌停止挣扎,大概猜到了广善老祖的想法,广善老祖是准备跟随叶揽秋回玄清宗,然后公布身份吓唬叶揽秋。
想到这里周九遥一阵激动,周九遥恨自己不能跟同前往观看,叶揽秋被吓得面如土色一定非常滑稽。
……
周九遥堪称广善老祖肚子里的蛔虫,广善老祖就是这么想的,他已经听到叶揽秋跟她师尊传音了。
筑基期修士感受不到他得存在很正常,但这个女修的师尊绝对可以。
叶揽秋把河蚌带回去找白芜是因为她想让白芜看看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叶揽秋也不相信对方是河神的说法,河里要是有河神,那河神之前是干什么吃的?
让那鱼泛滥成灾,还得让她们去治理?
思来想去叶揽秋觉得白芜见多识广可能知道这是何物。
白芜果然认出来了,她对着河蚌语气迟疑地开口:“广善老祖?”
叶揽秋:“……”
叶揽秋跟便宜师尊对视,师尊的意思是,这只流着口水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东西的河蚌,是玄清宗化神大能吗?
这种老祖不是应该闭关个几十年上百年不问世事,装河蚌玩寓言故事做什么?
白芜用眼神给予叶揽秋肯定的答案,是的倒霉孩子,你把老祖宗给拖回来了。
叶揽秋:“……”
广善老祖乐了,他得意洋洋等待叶揽秋诚惶诚恐地跟他道歉。
这怎么看都是叶揽秋把他给狠狠得罪了。
没有迎来他等待的道歉,却听到叶揽秋轻声问向白芜:“师尊,你想不想要升辈分?”
“我前段时间刚学会了契约……”灵宠。
叶揽秋目光闪烁,《我带导师升教授》《在我的带领下硕导变博导》。
主要是叶揽秋觉得一不做二不休,左右好像把了不得的老祖给得罪了,道歉很麻烦,也不一定听她的道歉……那能不能转换思路契约了这个大河蚌。
契约的时候它是大河蚌,拿什么来证明他是广善老祖?!
你怎么证明你是你自己?
契约成功后,如果广善老祖是她的灵宠,那她在玄清宗是什么地位?
叶揽秋思索,那怎么样也掌门之上吧,这么一来她的师尊白芜也会跟着提高辈分。
没有人能抵抗住掌门师兄变徒孙的诱惑,白芜更不能,两个对视的师徒不约而同的笑了,嘴都笑得别到了一边。
光是脑补那个场景就已经爽到了。
……
广善老祖作为资深乐子人哪能不知道叶揽秋想干什么,他这次直接把分身从河蚌里抽离出来,半透明的身体掐着腰冲着叶揽秋师徒怒吼:“大白天的,清醒一点!”
契约不了,他只是分身,随时可以抽离,又不是真的困在河蚌身上了。
白芜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但畅想一下也是无妨。
白芜大体了解广善老祖的性格,他不会惩戒叶揽秋,毕竟是他自己整出这一出,只是没料到耍人者居然被小辈给戏耍了。
当然姿态还是得有。
白芜先是用叶揽秋师尊身份跟广善老祖赔不是,叶揽秋只是个孩子,孩子顽劣了些,广善老祖身为宗门长辈肯定大度。
前摇有点长,不是白芜的性格,叶揽秋已经心神领会。
叶揽秋接上话茬,果断给广善老祖戴起了高帽子,不要钱的赞美简直能溢出来。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即使广善老祖能感受到这大狐狸跟小狐狸别有心思但眼睛还是眯了起来,很受用。
在这个时候白芜开始给叶揽秋讨要东西了:“老祖,这孩子算是通过您的考验了吧,之前那么多弟子都没有做到,连我的大徒弟黎川也在您这里领教了人心险恶……”
“我这二徒弟是精通人性了些,跟您也是有缘。”
总不能广善老祖人性教学,光给教训,不给奖励。
之前没有奖励那是之前的人没有拿捏他的,现在拿捏他的人不是出现了?
正是她的二弟子叶揽秋,奖励拿来。
叶揽秋也是这回才知道为什么黎川感慨人心险恶,原来大师兄也在广善老祖这边栽过跟头。
叶揽秋不用猜就知道黎川绝对诚实作答。
叶揽秋现在完美复制粘贴柴灵,向师尊投以崇拜目光,等待好处。
真没料到纯粹捞上大河蚌给师尊看乐子,也能有额外收获。
广善老祖倒也大方,他摆了摆手:“无需多言,作为第一个通过我考验的小辈我肯定会给奖励。”
广善老祖捏着胡子问叶揽秋:“你想要什么?”
虽然广善老祖话音落下后就后悔了。
他后悔的非常有道理,因为叶揽秋言之凿凿:“我想让我们师徒四人立即飞升!”
修真的终极梦想不是白日飞升嘛,那叶揽秋想要那个,还要拉上师尊跟师兄妹。
白芜无比动容,徒弟不光想着带她升辈分,飞升也不忘带着她。
白芜之前只听说过徒弟依仗师尊的,没想到她徒弟过于出息,她可能要成为被徒弟带飞第一人了。
广善老祖手也不摸胡子了,他面无表情地问叶揽秋:“你猜我为什么还待在玄清宗?”
是因为不想飞升吗,是因为对玄清宗足够热爱吗?
叶揽秋得重新换个比较靠谱的愿望,叶揽秋思来想去好像也没有特别缺的。
法器,法衣都有,灵石不说多的话不完,但是在青莲真人赞助下,暂时也不缺。
于是叶揽秋把问题又抛给了广善老祖:“要不您看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