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里的叶揽秋毫不慌张,她托着腮欣赏。
在季云初细数狐妖累累罪行的时候,却无比惊愕的发现。
“你怎么不是狐妖?!”
季云初对着刚抓到的妖脱口而出。
照妖镜里呈现出来的原型——
巨大的两只耳朵耷拉着,眼睛四周一圈黑,浓如黑炭……
虽然季云初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子的狗,但怎么看都是一条狗,跟狐狸挂不上一点边儿。
他千方百计抓住的妖居然不是狐妖!
如果只是这样季云初还能安慰自己,就算不是狐妖,她身上也有厚重的业障,那说明她做了很多怨民载道的事,抓住她也算为民除害了。
但季云初再掏出可以查看妖身上背负什么恶行的幽冥录影卷时。
上面浮现出此妖:“你每每趁着孙家六岁稚童酣睡之时就……会在他窗边发出不停歇的怪叫,吵得他睡不着把他吓得嚎啕大哭,并且朝着他的身上糊屎?”
清俊的小道长季云初义正言辞的声音变了调,越念声音越迟疑,眼睛也蓦然睁大。
这是什么业障?季云初没见过。
叶揽秋有恃无恐地坐在阵法里,她懒洋洋地回应:“哦,他虐待生灵,把猫吊起来戏耍,还把鸡按在水里玩闹,他活该!”
养不教父之过,他长辈不教管,那就只好她出手了。
叶揽秋还补充:“你没有在上面看到我对着他,把他对其余动物做的事情也做了一遍?”
她歪着头试图跟季云初一起浏览他手里的幽冥录影卷。
季云初把幽冥录影卷拿远了。
他不信邪,又继续翻看。
“你趁着雨最大的半夜把老周家房顶给……拆了?!”
叶揽秋骄傲点头:“那老登房顶的木材跟瓦片都是他们一家偷赵寡妇的,赵寡妇去找他们,他们还嘲笑赵寡妇,我不过是把不是他们的东西给清理了,伸张正义罢了。”
叶揽秋被季云初念业障念爽了,她还怂恿对方:“快,继续说,别停啊。”
她都快忘记自己干了这么多好事儿了。
她可真是好妖。
……
季云初手握幽冥录影卷微怔。
这妖业障不少,不少人对她充斥着怨气,但这里面的理由怎么都不足以她被乾坤清平法会审判。
季云初无法想象,其余道士带过去的妖罪孽是杀人扒皮,吃心……他带去的妖,罪孽是半夜嚎叫,朝人丢屎,拆屋顶。
“……”
季云初不解:“既然你不是狐妖,没做伤人性命的之事你看到我跑什么?”
叶揽秋斜着眼:“你是妖,看到臭道士你也跑。”
至于季云初揣测对方特地等着他这回事儿,叶揽秋承认了,但单方面并不认为这是挑衅。
叶揽秋问他:“我是什么妖?”
季云初不明所以但还是回应:“狗妖。”
叶揽秋不满地拔高音调:“大胆,是犬妖,叫我比格大王!”
季云初自然不叫,但基本上也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犬,叶揽秋嘿嘿一笑:“你越追我越兴奋,好久没玩这种你追我赶的小游戏了,真怀念,主要是荒山野岭的没啥人,而且别人压根追不了这么快……”
季云初生出淡淡的绝望,他握紧手中的桃木剑,闭上了眼睛。
他千辛万苦想要降妖,却被这犬妖当成了遛狗的。
季云初自认倒霉,自言自语抱怨了一句,前去乾坤清平法会的计划被扰乱了,他撤掉叶揽秋的阵法,准备重新寻找狐妖。
叶揽秋却眼睛一亮,拦住他:“小道长,你准备去乾坤清平法会?”
从臭道士到小道长,称呼改变的飞快。
季云初提高了警惕,果不其然那双狐狸眼嘀哩咕噜一转,捂嘴一笑:“道长,人家真的是白狐。”
季云初忍不住又瞥了一眼照妖镜,里面大耳朵黑眼圈的奇怪犬妖,捂着嘴带着坏笑,像是有一肚子坏水儿。
季云初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轻而易举撒下这么离谱的谎。
“你,狐妖?”
季云初嗤笑指着照妖镜里的景象。
叶揽秋面不改色,一伸手就把照妖镜给反扣了:“这照妖镜坏了吧,不然就是赝品!”
叶揽秋露出渴望的神色。
“我听说乾坤清平法会那边的灵果很好吃,妖吃了能增长妖力,咱们凑合凑合,我也不额外收你的报酬了,你只要保证在路上让我每天住上客栈的天字号房,好吃好喝的不断,再跟我玩你追我赶小游戏……别忘记称呼我比格大王,我就勉强原谅你把我误抓之过。”
乾坤清平法会是道士间论道学习的盛会,也包括认识了解世间各类妖物。
作恶多端的妖物毫无疑问会被处死,没有伤人的好妖在法会后不仅会被释放,还能得到灵果吃。
这种好事儿也在妖界传扬开。
有部分心思活络抓不到妖,又想去盛会的道士就跟同样心思活络的好妖一拍即合,达成合作。
叶揽秋决定勉为其难给季云初一个机会,用来弥补他把她误抓的过错。
季云初果断拒绝了这蹬鼻子上脸的犬妖:“白日做梦。”绝无可能。
被教导的很严格,一身正气的小道长无比信奉正邪两立,人妖殊途。
他只会带,被他亲手抓到作恶多端的妖去法会。
……
季云初没有在深山找到狐妖的踪迹,也没有感受到其余大妖的气息,于是季云初在一个月黑风高夜悄悄离开。
可是第二天在镇上,他就在人来人往的街上听到了熟悉的女声。
叫声如雷,整条街的人都听得见。
“道长,道长,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季云初眼皮跳了跳,猛地回头就看到那个叫叶揽秋的犬妖朝着他的方向撒丫子狂奔而来。
不仅如此,她还冲着他直嚷:“你不能一个人远走他乡吃香喝辣,留下我自己大着肚子在独守空房像话吗?!”
原本脸颊绯红偷偷撇这位长相出众小道士的姑娘们眼神顿时变成鄙夷,热心大娘大婶子们七嘴八舌数落季云初。
“太不像话了!”
“看不出来,居然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都把人肚子搞大了,还不负责,这死了得下地狱……”
“我没有……”
季云初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在众多指责声跟瞧不起的眼神下,他百口莫辩。
没人信他。
季云初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他把叶揽秋给拉到小巷子里。
“什么大肚子,你到底在说什么?!”
他明明跟她清白得很。
跟跳脚崩溃的季云初形成剧烈对比,叶揽秋嬉皮笑脸,她眨巴着眼睛说:“害,都怪你烤鱼烤了那么多,还要浪费,我为了不浪费吃得肚子都撑得有些不舒服了,你看我肚子都起来了……”
季云初不想看,他再次气结,睨着对方咬牙切齿:“我浪费?”
“是哪条狗在我鱼刚烤完后突然在旁边挖沙坑?”
沙子尘土顺着风扬起来不少弄在了鱼上,即使没弄上季云初也不准备吃了。
那会儿就被叶揽秋给拿走了。
现在反倒指责起来他铺张浪费?!
叶揽秋撇嘴:“我觉得你这个人特较真儿。”
这怪她?那怎么不怪风,怪沙子,怪天怪地。
她也没拦着他吃啊,还问他了,是他自己不要的。
叶揽秋没忘记主要目的,脸色顿时一变,横眉怒视反过来指责季云初:“你居然敢偷跑?还搞障眼法拿了个假人迷惑我?”
季云初按理来说不应该心虚。
他离开不是很正常吗,那里又没有他要找的狐妖,至于障眼法假人是怕她紧跟不舍。
虽然即使这样她也跟上来了。
叶揽秋:“我再跟你好好说最后一次话,放弃无用的矜持跟挣扎,抓妖容易送妖难!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我是比格大王,有得是力气跟手段!”
“我要去吃灵果,要去吃灵果!”
“你不是也没找到狐妖?那你也去不了乾坤清平法会喽。”
叶揽秋看到季云初身旁空无一物。
季云初不为所动。
他知道不少同行找不到合适的妖会选择跟妖合作蹭进法会,季云初对此一直十分不齿。
“区区一只妖而已,我自能捉到,别跟着我了,立刻回去。”季云初表情傲然,转身离开。
叶揽秋几次三番被拒,怒火中烧。
她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
“男人,你知道你拒绝的是谁吗,你在惹火,你还教我做事儿,你!完!啦!”
说着叶揽秋一个起跑冲到了季云初的后背,因为力气过大把毫无防备的季云初弄得身体猛地一晃。
最后季云初使了不小的力气才把叶揽秋从身上拉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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