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手机便签会听她说话——她把想说的都写在便签里了。
那晚,蒋斯源挂完电话转头就和女朋友说了分手,接着又打过去,让她把便签里的都跟他再说一遍,说自己没有女朋友了,以后没有人会误会,说一天一夜都没事。
除了打电话聊微信,女孩儿还一回国就跑成都找他玩儿。
本来模糊的心情,因此越来越清晰,他也越来越深陷其中,拔不出来。
可女孩儿看他的眼里总是纯净的,一口一个“斯源哥哥”听着也不带任何杂念,他便不敢轻举妄动。
……
因弟弟突然提起什么“不能喜欢的人”那话,又望着天花板发呆,蒋一茉觉得哪里不对,忽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吓得她一激灵,倏地坐起来。
蒋斯源因这点动静拉回思绪,转头看她,听亲姐问:“你小子不会喜欢上哪个学生了吧?!”
蒋斯源:“……”
蒋斯源:“什么啊,不是。”
这可开不得玩笑,他立刻认真否认。
蒋一茉松口气,“你之前说有女学生喜欢你那事儿,后来怎么解决的?”
蒋斯源道:“跟她本人和家长都聊了聊,然后她家长又找了我领导,一商量,把我换去教另一个班了。”
提起这事儿,蒋斯源还一阵后怕,“当时给我吓的几天几夜没睡好,一照镜子眼袋垂到下巴,我靠。”
蒋一茉说:“这种事,偶尔是会发生的,自己平常要多注意跟学生的距离和分寸,我知道你性子大大咧咧,能跟学生打成一片,但你要时刻记得自己体育老师的身份,不能和学生走太近,尤其是女学生,更要注意,听到没有?”
蒋斯源点点头。
见亲弟打起哈欠,蒋一茉踢了踢他,“回去睡吧。”
等他坐起来,她又问:“那你喜欢上谁了?为什么不能喜欢?”
蒋斯源两手撑在床上,默了片刻,说:“我只能跟你说,她名字是三个字,有一个还跟我同音。”
蒋斯源—纪思梦
他有时在心里念着两个人的名字,觉得他们俩其实挺有缘分。
蒋一茉心说这算什么提示。
蒋一茉:“你还不如说,她是个女的……呃,是女生吧?”
蒋斯源:“……”
蒋一茉抠抠额头:“要是个男的……也没事儿啦,就是爸那儿难交代一点,我是无所谓,我这个人很包容的。”
蒋斯源摇摇头,起身伸个懒腰,“我回去睡了,你也赶紧睡吧,幸好妈走得早,不然也要被我俩的感情问题气死,一个比一个不着调。”
蒋一茉随手捡起枕头打他,“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蒋斯源笑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就行,走了。”
等弟弟回了他自己房间,蒋一茉关了灯躺下。
一闭眼,眼前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蒋斯源手机里看到的那句话——你姐离婚了吗?
像是设置电脑壁纸时突然点到了平铺,唰地在她眼前铺成上百上千个画面,画面里就这一句话,全都朝她涌来,把她压倒。
她在床上翻来翻去,不管以哪个姿势入睡都不舒服,睁开眼睛,忍不住拿出手机,点进和纪复白的微信聊天框。
上一句是她发过去的【谢谢】。
再上一句,是他发的【是否结束,有无交集,由得了你?还当我是以前那个被你哄骗得团团转,跟在你身前身后要给你当狗的蠢弟弟?】
不是蠢弟弟,她心说,是大笨蛋。
她把他从黑名单拉出来,打下【大笨蛋】三个字。
反正纪复白把她拉黑了,发过去他也收不到,点击发送,过个嘴瘾。
红色叹号却没在意料之中出现,居然……发送成功了?
蒋一茉:!!!
撤回撤回撤回!
刚撤回,纪复白的回复跳出来:【喝醉了吗,蒋老师?】
蒋一茉:“……”
蒋一茉把手机塞进枕头下,想装无事发生,不过两秒,依旧愤愤然拿出来,回他:【你不是把我拉黑了吗?!!!】
搞什么啊这人!
纪复白秒回:【你不是也把你的大笨蛋拉黑了吗?】
蒋一茉:“……”
纪复白:【想我了,还是喝醉了,还是喝醉后想我了?】
蒋一茉咬了咬唇,回他:【还有选项D吗?】
那头继续秒回:【选项D,因为太想我,所以喝醉了。】
蒋一茉:【选项E呢?】
她不信他还能编。
过了半分钟,纪复白回她:【选项E,我在做梦。】
“……”这句回复跳出来的瞬间,蒋一茉感觉小腹处微的一酸,有些不忍。
她迟迟没回复,纪复白便又发来一条说:【又把我拉黑了?】
纪复白:【没有?】
纪复白:【现在呢?】
纪复白:【还没拉黑?】
纪复白:【看来真的在做梦。】
纪复白:【你能告诉你的大笨蛋,这个梦什么时候会醒吗?】
纪复白:【你弟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
纪复白:【我是指蒋斯。】
蒋一茉轻叹口气,这家伙是真敏锐,也真聪明。
这之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发来一条:【我是挺笨,你也不聪明,所以我们才会白白浪费六年。】
蒋一茉来回地看这些话,心情复杂,那头也不再有动静,她按下锁屏键,脸埋进枕头。
手机这时又再震动,纪复白道:【晚安,我家蒋老师,安心睡,你的大笨蛋此刻人在南京,不会半夜突然来找你,爬上你的床,虽然我很想这么做。】
蒋一茉抿了抿唇,原来又去南京了,怪不得一整天都没动静。
她打字道:【你的衬衣,我没法给你交代,我跑了好几家店,都说处理不了,网上也没有同款,就算有,我也买不起一件赔你。】
纪复白回复:【我认为我那晚的提示已经很清晰,蒋老师就别再装傻了。】
蒋一茉:“……”
她心一横,回他:【衬衣我赔不起,你想住进我家也不可能。】
纪复白道:【耍无赖没有用,你不赔还有你弟,扣三五年工资差不多能抵上衬衣价格,这几年你养着他?】
蒋一茉:【你别太过分,你心知肚明你衬衣不是我弄坏的。
】
纪复白:【你也心知肚明我就是想住进来。】
这条之后,不等蒋一茉回复,他又发来一条:【我现在每天晚上,一个人睡在酒店都做噩梦,我跟你坦白那件事确实对我有影响,我几乎是在跟你求救,只不过拉不下脸……算了。衬衣扔了吧,这场闹剧到此为止,这些天让你这么不开心,对不起,祝你早日找到合适的室友,至于我,反正我从小就一个人,也早习惯了什么事都独自应对,不必在乎。】
一字一句读下来,蒋一茉心有不忍,他说在跟她求救……每一个字都令她感到揪心的疼。
终究,她还是心软。
其实心早就软了,只是怕他住进来会一发不可收拾。
她想了想,以他的出差频率和工作忙碌程度,两个人哪怕住在一起应该也见不到什么面,先租他三个月,试试水,如果敢乱来就把这家伙赶出去。
她打字回复他道:【等你回到西澹,我们谈谈租房事宜吧,需要我提前跟你助理预约吗,白总?】
点击发送,竟没成功,红色感叹号闪闪发亮。
蒋一茉:“………………”
第74章
翌日,蒋一茉和林添回西澹,蒋斯源回成都。
三人在机场碰头,安检完蒋斯源还有时间,便去他们的登机口跟着坐了一会儿。
林添抱了三瓶水回来,其中一瓶递给他,“源哥。”
蒋斯源看一眼,问蒋一茉:“他在喊谁?”
蒋一茉给了他一手肘,又瞪他一眼,蒋斯源这才接过水,不太情愿道了声谢。
林添又把另一瓶水递给蒋一茉:“姐。”
听到这声“姐”,蒋斯源忽的来了气,不客气道:“‘姐’是我叫的,我从一出生就开始叫,叫了二十多年了,你能不能自己另外想个称呼,别跟着我叫,她是我姐!”
“源源!”蒋一茉叱他一声,又横他一眼。
蒋斯源这才稍微老实,又暗自嘀咕:“还说偏心我,这算什么偏心,明明一直在偏袒他。”
林添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蒋一茉右边座位,不与他争辩。
蒋斯源在蒋一茉的眼神警告下,不再犯浑,只是拉着她分享些好玩儿的视频、在玩儿的游戏还有最近又收来的球鞋和手办。
眼看登机时间快到了,蒋一茉准备和林添去排队,让蒋斯源回他自己登机口那边等着去。
蒋斯源点点头,却又陪亲姐继续排了一会儿,准备走时,蒋一茉忽的拉住他衣袖,又捏捏脸,说:“好好照顾自己,常联系,我有空就来成都找你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