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挂电话前,焦俏又道,“你也别跟她硬来,她要实在不愿走,你就让她在那儿自生自灭,等我回来再收拾她。你别在那地方多待,你这颜值,我真怕被哪个霸道总裁看上,给你捆那儿。”
焦俏觉得她这姐妹年轻时还没那么倾国倾城,一个乖巧的漂亮女孩儿而已。
谁知随着年龄增长,她是越发的有女人味,别人是变老,蒋一茉则是在变成肤白貌美,身娇体软大美人的路上杀疯了,像朵白茉莉在阳光下不留余地地盛开。
她有时欣赏着蒋一茉那一头瀑布黑发,雪白肌肤,纤细手腕,灵动细腰,匀直双腿,脚踝与跟腱中间性感深凹的小窝,都恨不得自己是个同性恋。
不知道她这闺蜜最后会便宜哪个男人。
有时她又觉得,蒋一茉正是因为一直没有被婚姻和孩子摧残,连恋爱都没怎么谈过,没被那些臭男人沾染过,状态才会这么好。
这念头使得她订完婚还打了一阵退堂鼓,最后被老公送的限量款爱马仕Birkin包包哄好的。
蒋一茉道:“法治社会,我看谁敢。”
焦俏大笑一阵,挂了电话。
蒋一茉换好衣服,直接去楼下等。
她在衣柜里挑了一条参加焦俏婚礼时买的白色吊带连衣长裙,布料少,价格是真贵。
来不及化全妆,她现在也很少化全妆,到化妆镜前抹了点隔离,画了眉毛和口红,又用指尖抹了抹唇上口红,顺便拍拍脸颊,就算打上腮红了。
走前,她对着镜子犹豫一阵,想了想,又找了一件轻薄的白色长袖小开衫搭在外面,扣上两个扣子,小开衫长及腰部,材质柔软,使她看起来比刚刚更正经温婉一些。
按焦俏以前开玩笑的话说,不穿开衫是二奶,穿了开衫是正宫,说她气质可“一”可“二”,被她笑着按在床上打了一顿。
来送会员卡的司机开着一辆宾利,从车上下来后,戴着白手套的两只手递给她一个非常精美的邀请函,打开,一张白金会员卡正卡在蓝色丝带中。
司机没有多话,确认完她身份,给完卡片,请她上车。
蒋一茉本能地有些抵触上陌生的车,指了指不远处自己那辆,“我开我自己的车去就好。”
司机看了一眼她车,又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眼她人,说:“您如果开那辆车,就算拿着这卡,门口也不会放行的。”
蒋一茉心说这么多门槛儿?虽然她那几万块的二手车是旧了点,可她很爱干净,经常都去洗车,每天都锃亮的。
司机又做了个“请”的姿势,她提裙弯腰坐进去。
车子一路平稳驶到那家会所,停在门禁处,她出示了卡片,司机又与门口西装笔挺的安保人员耳语两句,她听见大致是说“张先生的客人”之类的。
对方点头放行。
蒋一茉心想这张先生既然帮了忙,待会儿是不是得先去打声招呼,再办自己的事?
她问司机:“那位张先生在么?麻烦您领我去打个招呼?”
司机回:“张先生不在,您办您自己的事就行。”
蒋一茉松口气,本来也不是很想去,看门口安保人员听到“张先生”时那微妙的表情变化,想来来头还不小,她向来不喜欢和这些“来头不小”的人打交道。
只不过怕给焦俏丢脸,怕她被人说你那朋友真没礼数之类的,这才问一嘴。
从大门进去后持续开了十多分钟,又再进了一扇阔气的铁艺大门,车子继续往前,绕着假山和喷泉开过一圈,终于在设计不俗的白色拱形门廊前停下。
礼宾员拉开门,一手扶在车顶,请她下车。
蒋一茉从焦俏那儿知道的房间号码,直接报给前台。
前台小姐将她带到门口,一个请便的姿势,转身离开。
然而看着门口两个身高马大,身材壮硕,一脸警戒打量着她的保镖,蒋一茉有点拿不准,刚刚那小妹妹带自己走对地方了还是没有。
两个保镖明显没打算放她进去。
她只好自我介绍是张先生的客人。
其中一个保镖冷淡开口:“不好意思,您请联系张先生本人,由他本人亲自带入。”
这话里意思,里头是比那位张先生更有来头的人,张先生还不够格能一句话就让她随便出入。
蒋一茉摸了摸额稍,都走到门口了,不想再去麻烦人家,于是温柔杏眼微微弯起来,脸上带点讨好的笑容,语气里也略带点撒娇道:“两位帅哥,就让我进吧,我都到这儿了。”
保镖不语。
她想了想,又说:“你们想,今天这个情况,张先生既然敢叫我自己过来,必定也是里面某个人的意思,对不对?”
保镖又再看了她两眼:“请问是里面哪位先生的意思?贵姓?”
蒋一茉:“……”
蒋一茉哪知道长明建设老总姓什么,焦俏骂那男人都是“臭傻逼”之类的话。
算了,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先蒙一个得了,不行就说记错了再蒙下一个。
蒋一茉:“王先生。”
王可是大姓中的大姓,她不相信里面没有一个姓王的。
保镖:“没有姓王的先生。”
蒋一茉:“……”
蒋一茉:“那我记错了,不是王先生,是——”
在西澹,说哪个姓合适呢?
脑子里猛地跳出来那人的名字,她脱口而出:“纪先生。”
纪熵在西澹影响力不小,赌一把。
保镖如石头一样冷硬的眉宇竟然微动了动,她心下想着有戏,却见保镖将眼神拉向她身后,略微又站直了些,恭敬喊了声:“纪先
生。”
蒋一茉全身一僵,哪个纪先生,总不能是她脑子里那个纪先生。
她迟迟不敢回头,铺着羊绒地垫的走廊,安静得使人产生耳鸣,鞋底踏在地垫上面本应无声无息,她耳边还是响起两声脚步声,似幻觉一般,停在她背后,贴她极近,使她不仅僵直,连汗毛都竖起来。
第48章
此刻,走廊里唯一的一点动静,是蒋一茉吞咽的声音。
不用回头,也能感知背后那身躯的高大,那人不言不语,呼吸平稳,极强压迫感自她头顶袭来,这股强大气场,已是六年前那个少年不能比的了。
他更强大了,蒋一茉紧紧揪着裙边,觉得自己被他衬得又更矮小,不止是身高上的矮小,各方面的矮小,差距已不是深渊鸿沟能形容,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他的眼里,应该早没有她了吧,就算有,也如针尖渺小,变得不值一提。
他所看见的,都是她无法企及的另一个世界的风景了。
蒋一茉迟迟没动静,嗓子紧,脑子空,活像个木头人。
背后那男人倒似有些不耐烦,声音响起,相较以前,更为稳重沉磁,寒凉如地下万米之潭,好似从不知阳光为何物:“让开。”
蒋一茉:“……”
看来,并不会是一次愉快的重逢,早该料到。
她静默无声地往旁边挪动一步,让出门口位置。
高大男人迈步往前,手臂轻轻擦过她肩。
门被保镖推开,她低垂着双眼,视野里,两条长腿踩进门槛,西裤平整无褶,将腿型拉得笔直,皮鞋锃亮,给人感觉似乎除了地毯,不会在别处下脚。
那人跨出的每一步都那般风轻云淡,又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轻盈又沉甸甸,两种矛盾气质在他的步子里完美融合。
门里灯光比外间昏暗几分,男男女女间娇嗲谈笑声传出来,直到他进去,迎来一声声或恭敬或媚丝丝的“白总”。
这位“白总”的脚步在蒋一茉视野里远去,回忆如同一张泛黄的旧报纸,此刻被撕碎了,飘扬在空中,又缓慢落下,铺成一条路。
他每走一步,那些回忆便在冷酷昂贵的黑皮鞋底下化烟消散一点。
保镖即将把门合上的瞬间,白皙手掌将其顶住,“我认识他。”
“什么?”保镖微微低头,没听清。
蒋一茉咽了口唾沫,提高声量:“刚进去的那位纪先生,我认识他,请放我进去。”
她的角度,看不见面前这扇沉重的黑金大门背后什么情况。
只注意到,保镖听完她的话后,转头看向了门里,似乎在等着什么指示。
三秒后,保镖对门里面颔首,推开门:“请进。”
蒋一茉走进去,偌大房间一眼望不到头,冷色调风格,雅致奢华,见光不见灯,视线随意一瞥,尽是被聚光灯打亮的天价摆件和名家藏品。
普通人一辈子难得一见的东西,在这儿却只作为一种装饰而已,叫人眼花缭乱。
落地窗旁,白色雅座里三三两两的人,男的均是一身正装,女人都是得体小礼服,酒杯在指尖摇曳,红酒晃荡,酒精挥散在呼吸吐纳间,一个个眼神拉丝,笑容迷醉。
离着雅座区数米的大厅摆放白色长条餐台,上有各式糕点、甜品、冷餐,一旁摞着亮洁得发光的精致瓷盘,餐台上间或以鲜花摆件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