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才又注意到账号下面的简介——
【他说,小白才不是狗的名字。
我说,嗯,是我未来老公的名字。】
蒋一茉不知道自己盯着这两句话看了多久,眼前早就一片模糊,依旧傻愣愣地握着手机。
直到同事问她在哭什么,她回神,放下手机,边揉眼睛边笑道:“眼药水滴多了。”
同事没说话,默默给她递纸。
蒋一茉终究没忍得住,跑出去,躲在卫生间,呜呜咽咽哭出声来。
这之后,她再也没关注过甄晨的账号,也很少再上抖音。
第三年,蒋一茉当上了班主任,工作简直可以用鸡飞狗跳形容,天天不是处理完这个学生逃课,就是处理那个学生早恋,训完学生,联系家长,批完卷子,两眼一黑,这些成了她的日常。
第四年,蒋一茉渐渐得心应手,教学工作在日复一日的重复中,偶尔也给她一些小成就感,比如教师节讲台上放着的鲜花;黑板上用艺术字体写下的“蒋老师生日快乐”,她都不忍心擦。
第五年,蒋一茉拿了学校内部评选的优秀班主任奖,拿奖那天有行政岗的男老师当众跟她表白,周围人也跟着起哄,把她气得要死,说我的领奖台倒成你表演的舞台了?
她当众不留情面的把人拒绝,还卷了一顿,自此,在学校里再没有桃花。
也是这一年年底,焦俏这个海王终于也有收心的一天,跟男朋友结完婚,搬去新家住。
第六年,第六年刚刚开启,年初,寒假末尾,蒋一茉买下了焦俏的房子,终于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窝,站在客厅,第一次感觉到脚下有根扎进了西澹这座风格矛盾却又处处融洽的城市。
阳台上,养了六年的茉莉依旧开着,种在深蓝色花盆里,陪她一起见证六年间无数日升日落。
她始终记得,茉莉喜光、喜水、喜肥。
也一直记得,要多吃肉、多喝水、多晒太阳。
蒋一茉早起浇完水,换了身衣服下楼跑步,一出门,遇到隔壁邻居,一个23岁的女孩儿,跟她一样,独居。
“今天这么早上班么?”她问。
“最近公司高层有变动,全体严阵以待,加班不说,还得早到。”女孩儿叹着气道。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女孩儿说:“真是羡慕你啊,一茉姐,夏有暑假,冬有寒假,哪像我们牛马打工人,请个年假还战战兢兢,还得掂量一下自己最近配不配请假。”
蒋一茉唇角微弯,笑道:“那是你没看见我被不听话的学生折磨得狂掉头发的时候,还有为升学率焦虑得睡不着的时候,还有评职称,讲公开课……算了,大好日子不提了。”
女孩儿抱住她胳膊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呀,不过还是羡慕你,而且我觉得你情绪总是很稳定欸,又温柔,太适合当老师了,我就不行,我怕我会暴力他们。”
电梯到一层,蒋一茉笑笑,走出去:“走啦,沁尔,晚上瑜伽馆见。”
张沁尔抱着笔记本电脑,去负一层开车,跟她挥手:“拜拜,一茉姐。”
第46章
蒋一茉和张沁尔先是在同一个瑜伽馆里练瑜伽认识,后来又发现是邻居,渐渐地拉进了关系。
张沁尔在北京读完大学之后才来的西澹,在纪熵控股集团人事部门任职,最近因为新任总裁就要走马上任,工作量增加,公司全体加班时长都拉长。
不过她又因为以后能与那人见面机会变多,而有些小窃喜,她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一天,所以才会来西澹。
白天午饭后,跟公司同事在茶水间闲聊,她听同事们谈论起即将上任的新总裁。
那男人做事风格雷厉风行,行动派,短短几年便做出不少成绩。
纪熵集团以房地产起家,后来铺的摊子越来越大,各行各业都能看到纪熵的环状星球标志,在老爷子还活着时,着实盛大了一段时间。
后来走下坡路,那些铺开后没能跟上行业发展脚步而处在淘汰边缘的摊子,也成为了累赘,食之无味又弃之可惜。
那男人进入公司,开始接手集团事务后,有着与上一辈人不同的决心,在股东们踌躇不前,犹犹豫豫时,一步一步用能力将他们征服。
面对各种冗余的旧业务,他砍得利落干脆,对计划开发拓展的新业务又大刀阔斧地干。
他投资眼光毒辣,对行业发展趋势有极高的敏锐度,以及像是从未来穿越回来一般的极强前瞻性。
他符合所有人对年轻高管那副敢想敢干,踏破束缚,意气风发,冲劲十足的想象。
而半死不活的纪熵集团,在他的接手下,也已有八分回到鼎盛时期。
不过并不是一开始就很顺利,因在新业务方面投入巨大,而股价不涨反跌时,他也曾被股东以及股民们骂得狗血喷头,说他决策有误,只会没脑子蛮干。
然而那宽肩从未塌下过,给人感觉可以承担起一片天,镜片后漆黑的眼眸深处,顶着压力却不带一点动摇,坚定地告诉股东们,他会让时间来说话,任何事情都离不开时间这股催化剂,请大家耐心等着看,他到时会加倍偿还各位。
果不其然,朝夕之间,风口变幻,布局早,收成也大,舆论转向,他也终于走到曙光初现的这天。
所以这男人尽管才24,仍旧全票通过,被正式任命为集团总裁,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个并没什么好讨论的,张沁尔的同事们更关注的是——听说长得巨帅。
有才干的男人,并不少见,又有才干又有颜值,而且颜值是放在娱乐圈也随便超越顶流的程度,难免就惹人好奇。
张沁尔有个同事说,什么听说,网上就有他的照片,又拿手机都翻出来,大家便把头凑到一起看。
那些照片中,有男人正装出席酒会,站在雪白长条桌台旁边,一手抄兜,一手端着红酒杯与人交谈,腕表在灯下闪烁星光的俯视角度照。
也有坐着接受财经杂志访谈时的侧身照。
还有在北京总部被同事偷拍的一张从车上下来后,身后跟着助理和保镖大步流星进电梯的背影照。
亦或是出席行业亚洲论坛,站在台上,气定神闲,侃侃而谈,气质颜值打败一众秃顶大肚老总,仿佛在拍电影画报一般的全身照。
张沁尔并没凑过去,因为她手机里有离那男人更近的照片。
那是上大学时,跟他,她哥,还有纪思梦四人一起出去看电影,男人睡着了,亮灯也没醒,她趁机偷拍的。
所以她不屑看那些所有人都能看到的照片,趁同事们在为那些照片惊叹时,她在偷偷欣赏闭眼沉睡在她手机里的男人。
张沁尔下班后去了瑜伽馆,蒋一茉已经到了,一身奶呼呼的鹅黄色瑜伽服,正在垫子上热身,看见她,跟她挥手。
蒋一茉的寒假也快清零,高三下学期提前开学,还有三天她也该回到工作岗位。
两人闲扯几句,张沁尔叹着气说三天后也是他们新总裁上任的时间。
蒋一茉正趴伏在腿上拉筋,听她一直念叨,笑道:“感觉这位老总给你压力很大呀,是很古板严肃的那种领导么,是不是年纪比较大,不苟言笑,比较严厉?”
“恰恰相反,是个只大我一岁的年轻有为的男人,不古板也不严肃,但是不爱笑,气质又冷厉,给人压迫感很强,且有点完美主义,行政部光是给他办公室做绿植方案都调整了好多版,差点把我那同事都逼疯。”张沁尔笑道。
笑完,眉眼又耷拉下来:“他上任后会常驻西澹总部,以后就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干事了,我哪能不紧
张,失眠好几天了。”
蒋一茉跪在瑜伽垫上,双腿并拢,双手握在身后,开着肩,说:“不用压力太大,公司那么大,员工那么多,他应该不会盯着你找茬,我以前在一家做新零售的公司干了一年多,一直到离职也没见过大老板的面,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张沁尔抿唇沉吟几秒,说:“其实是因为……我们私底下也认识。”
蒋一茉见她几分羞赧,心里便明白了,拉长尾音“噢”了一声,又说:“原来如此,我懂了。”
张沁尔不好意思,笑着推了她一下。
练完瑜伽,张沁尔回公司加班,蒋一茉开车去了城北一个老式小区。
她把自己那辆二手车停在小区楼下,提着几个礼品手提袋上楼。
这个小区总让她想起以前在北京住的地方,面前的单元楼三楼,住着她的一个学生,和学生的奶奶。
蒋一茉敲了敲门,那学生奶奶来开的门。
她喊人家娟姨,从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喊,一是拉近辈分,二是因对方名字里也有个娟字,她觉得喊“姨”更加亲切。
娟姨腿脚坏了,后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蒋一茉偶尔会扶她起来撑着墙走一走。
这会儿,她又把她扶起来略微站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