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险太大了。”夏冰冰从荔香阐述开始就抱着双手，此刻依旧保持这个姿势，“难度那么高，成功机会渺茫，最终还是得加班，还要沦为被优先优化的对象，为了什么？还不如一开始就老老实实加班就好了。”
坐在夏冰冰周围的几个女生默默点了下头表示同意。
荔香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大家竟然是这样想的。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难道大家唱得不是同一首国歌吗？
尽管有点意外，积极性也受到打击，但荔香还是坚持把她的想法说完：“如果我们大家团结起来一起对抗的话，涂总也不会拿我们怎么样，毕竟我们的劳动合同上明确签署了上下班时间。但只要有人妥协了，就会压榨不愿意妥协的人的生存空间，而这一波因为妥协留下来的人，以后也只能不断妥协，最后受害的还是我们自己。”
荔香说完，平静地看着大家，见大家要么低头，要么无言以对，荔香明白了：“没关系，我会把这个情况反应给涂总，他一定会很高兴听到大家愿意参与百日冲刺计划的。”
荔香深吸了一口气，抬头说道：“但我还是会去北新，尝试在这周内把应收账款收回来。”
说完，荔香耸了耸肩：“那，会议就到这……”
“等一下！”突然，一道坚定的声音划过会议室上空，林米菲起身看着荔香，小拳头捏了又捏，才说：“我、我、我……我的劳动合同上的下班时间是六点，我不接受强制加班。我跟你一起去北新。”
荔香内心因些许怀疑而产生的剧烈动摇，逐渐有了平复的迹象，眼里像极了电压不稳定，忽明忽暗的光，又重新闪烁了起来……
杨宇洁看着荔香和米菲，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有第一个百日冲刺，就会有第二个，百日复百日。我也不想加班，算我一份。”
荔香看向大家，不过在杨宇洁之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再也没有人吭声了。
夏冰冰：“那我们就报两组名单给涂总吧。一组是去北新尝试收回应收账款的，另一组是自愿参加百日冲刺的。”
荔香明白夏冰冰是在明确界限，不想被牵连，她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好，我会跟涂总说明。”
虽然一腔热血被挫灭了一半，但时间紧迫，荔香立刻开始部署北新催账工作。
“北新的对接人目前处于失联状态，既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荔香说：“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去一趟。”
杨宇洁：“我建议不要全去，至少留一个人在公司做机动。”
米菲：“那就我和荔香去北新，宇洁你留在公司。”
“可以。”荔香开始在手机上规划行程：“我们坐明天早上十点的这班动车。宇洁，辛苦你帮忙合同、验收确认函各备三份给我们，同步让法务帮忙出律师函，到时候扫描件发我。”
宇洁：“没问题。”
米菲负责定票，宇洁负责文书，荔香负责思考行动计划。
下班以后荔香先回家整理行李，然后继续思考，一埋头就八点了。
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吗……
荔香手托腮，想着，想着，想着……
突然想到小冉曾经说过的话：“咱们的肖总当然继续据理力争，最后我们那个组就离职的离职，被优化的被优化，最后混的跟家破人亡没差别。”
荔香：“……………………”
九点，童小冉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请问哪位？”
“你好，我是商务部的林荔香，我在公司内网上找了你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小冉放下手中的指甲油，把夹在耳朵下的手机拿了起来：“哦！记得记得。我们当时没加微信吗，等会我加你吧，就这个手机号吗。”
荔香松了一口气：“对，就这个手机号。”
“好嘞，你一会通过一下哈。”小冉：“对了，找我什么事呀？”
“呃……”荔香挠头，虽然磨磨蹭蹭犹豫了很久，并且最后还是拨了这通电话，但真要把来意说出口的时候，又开始有点后悔了……
荔香硬着头皮把这个口给开了：“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明白，想请教一下……当初，肖总从据理力争，到打不过就加入，中间具体是发生了什么故事？”
小冉愣住……
荔香继续尴尬地挠头……
好在两个人互相看不到对方。
小冉：“肖总这个点了还不让你下班吗？”
荔香：“……不是，我已经下班了，现在人在家里。”
小冉突然兴奋了起来：“那你都下班了还在想他？”
荔香：“……涂总要求大家必须加班到九点才能离开公司，我据理力争了一通，但发现部门成员们的想法并不一致，然后我就突然想起了你说过的肖总的故事。”
“我明白了。”小冉：“你现在
感到有点困惑，所以想看看，能不能从肖总的故事中学到什么。”
荔香：“是这个意思。”
小冉顽皮地挑了挑嘴角：“为什么不直接和肖总聊呢？”
想到自己和小冉的关系也不熟，这个时间点贸贸然打电话给她问肖衡的故事，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既然小冉不打算说，荔香也不坚持：“……也是，好像很有道理。”
小冉：“嗯嗯。”
荔香：“那我不打扰你了，等你下次再来总部的时候，我请你吃饭。”
小冉：“好嘞。”
结束通话后，荔香把手机屏幕切回肖衡的对话界面。
画面静止了一分钟后，荔香放下手机。
找他聊这个。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隔天上午，肖衡微信上找不到荔香，于是拿着需要她帮忙改的材料走出办公室，看向她的工位，问就近的夏冰冰：“早上有看到荔香吗？”
夏冰冰摇了摇头：“没有。”
肖衡：“她出现了让她来找我一下。”
夏冰冰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肖衡：“她今天可能……不会出现吧。”
肖衡转回来，一边问：“请假了？”，一边想：我好像没收到请假单。
夏冰冰不确定地看向杨宇洁，问：“荔香是不是今天早上就去北新了？”
“对。”杨宇洁简洁地回答完，继续精神紧张，毕竟荔香这趟旅程关系到她未来的职场命运……
肖衡眉头渐渐拧了起来：“她去北新？去做什么？”
夏冰冰：“去收回北新那笔应收账款。”
肖衡想起来昨天在会议室里，荔香和涂剑宏的对话了。
不是。
她人就杀过去了？！
肖衡看了一眼商务部仅有的两名男生，此刻都安然地坐在工位上。
肖衡瞬间面如土色：“她跟谁去？”
夏冰冰：“林米菲吧。”
肖衡：“就她们两个女生？”
夏冰冰不知道肖衡为什么脸色这么可怕，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转头去看杨宇洁，下意识把矛头转移。
杨宇洁：“嗯。”
肖衡无语，落后的地方对女生，还是去讨债的女生来说有多危险，在座的就没有一个人有点概念吗？
一个半小时后。
涂剑宏来电问肖衡：“你人呢？不是约了黄总一起吃饭吗？”
哦，肖衡忘了：“我去趟回城。”
涂剑宏一头雾水：“去回城做什么？”
肖衡：“那边有个商机，我去实地考察一下。”
“……”涂剑宏理解了很久，还是不理解：“那种山沟沟的地方，就算有商机，也是蚂蚁肉，还需要你亲自去？时间成本都赚不回来吧。”
肖衡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山峦，没说话。
“等等。”涂剑宏电光一闪，反应过来了：“我听说荔香今天早上动身去北新了……北新，好像就在回城。”
肖衡还是不语。
涂剑宏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道：“你该不会是不放心林荔香，特地过去保护她的吧？”
肖衡：“……”
涂剑宏：“你说话啊。”
肖衡：“……动车上信号不好，听不清楚，先挂了。”
涂剑宏：“喂喂！你装的吧。”
回应涂剑宏的是一声——
嘟——
第8章
荔香和米菲各自背着一个双肩包，带着一个行李箱，站在萧条的北新汽车站发懵。
荔香：“第一次见到一个人都没有的汽车站。”
米菲看着连工作人员的身影都找不着的空荡荡的黄土地，心里直打鼓：“是啊……”
北新是个发展非常落后的村，网上关于这个村的信息寥寥无几，最新可搜索到的是半年前，有网友发在社交平台上的，一条几十秒的当地游神视频。
出发之前，荔香和米菲心理上已经做好了面对这个地方落后景象的准备，但亲眼见到它实际有多荒凉后，两个人还是不由自主地愣了五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