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到……”显然高建辉这个年纪的人记忆力有些跟不上。
井廷弱弱地提示了一声:“……小鬼。”
“哦,对!”高建辉立刻看向李七雨,“小七,你再仔细说说养这玩意儿的人,有什么特点?”
李七雨正要开口,却骤然听到旁边一声嗤笑。
来自冯赫。
“你笑什么?”高建辉不客气地问。
冯赫也不给老同志面子,直言不讳:“笑你蠢。”
“你!”
冯赫冷冷盯着高建辉,一副“不服你打我啊”的嘚瑟。
高建辉昨天在孙盛那里吃了亏,面对比自己有着身高和年龄优势的冯赫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高建辉的窝囊模样,更让冯赫趾高气昂:“你们与其在这儿讨论这些神神鬼鬼的,倒不如琢磨琢磨,江晴夏今天为什么这么反常,她刚才在厕所里做了什么,又看到了什么?”
高建辉忌惮冯赫,孙盛却不怕他,气势汹汹走过去,一把拽起冯赫的衣领:“怎么我们都傻,就你一个大聪明呗?那疯婆子哪天正常过!你有什么屁就快放!”
冯赫虽欠揍,但也怕挨揍,谁也吃不住孙盛几拳,语气顿时缓和了几分。
“没,我就是有点怀疑她,刚才听她一直在说‘别过来,别过来’的,我琢磨江晴夏肯定是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只有坏人才会心虚,对不对?假设,我是说假设……你们猜得都对,真的有鬼,主角养了小鬼,那主角会不会就是江晴夏?她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养的小鬼,才会激动地锤碎镜子?”
刚从一楼卫生间出来,刚好又照过镜子的阮依依正好听到了冯赫这句话,顿时吓得惊叫一声,三两步跳到沙发上缩到井廷身边。
见有了戏这么足的捧哏,冯赫说得也越发来劲:“我听说过,这邪门东西会反噬,江晴夏这状态,没准就是被那鬼给控住了!”
冯赫话音刚落,楼上突然传来了动静,来自江晴夏的房间。
众人先是一愣,继而匆匆上楼。
方恣进屋时,正见到江晴夏歇斯底里地摔东西,她的目光涣散,双手颤抖,口中哑吼着:
“滚呐!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你害我害得还不够吗!我到现在还一个孩子都……”蓦然,她崩溃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求你了……我求求你,放了我吧……那是一场意外,我不是故意杀你的……”
那个“杀”字实在太过刺耳,周围一片沉寂,只剩倒吸冷气的声音。
江晴夏表情骤然再变,她的眼神变得癫狂,目露狠意:“这也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会投胎,摊上了那个倒霉的妈!”
第5章
全场无一不怔在原地,除了冯赫。
“听见了没!”他高喝一声,语调上扬了一个八度,目光傲慢地扫视一圈,“我就说我猜得没错,江晴夏是主角,她现在可亲口承认杀人了!”
其他人没有冯赫那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兴奋,只觉得后脊发凉。
江晴夏竟杀过人?
听到“杀人”二字,江晴夏像被揭穿了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慌乱抓着头发连连否认:“我……没有,没有……那是……逼不得已,是她逼我的,逼我的!”
“她是谁?”冯赫逼近,一把抓住江晴夏纤瘦的手腕,“你是说小孩的母亲吗?你是不是也杀了她?你把他们母子一起做掉了,让大人的尸油和骨灰裹满了小孩,对不对?那个被你杀掉的孩子,就是黄伦导演的私生子吧?不然你也不会去偷偷祭拜,因为你觉得你怀不上孩子,都是冤死的小鬼在作怪!”
江晴夏绝望地尖叫起来:“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冯赫轻蔑地瞥了一眼身后的几人,仿佛在说,刚才反驳爷的,脸都肿了吧?
之前不信冯赫那套乱七八糟说辞的高建辉,也不得不承认,江晴夏这反应,的确有问题,但这最多也只能说明冯赫碰上了只死耗子。
而且,也不排除冯赫和江晴夏在配合做戏,可江晴夏这么做,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更何况,这位红遍全国的流量花,并不具备此时的“演技”。
李七雨显然也肯定了冯赫的论断,叹了口气:“晴夏啊,你说你这是何苦呢?你要什么有什么,有事业有家庭,为什么要做这么极端的事自毁前程?你……是有什么苦衷吗?”
冯赫冷笑:“她哪来的苦衷?本来就一无所有一个十八线,不把竞争对手做掉,怎么上位做黄导的新欢?怎么红?怎么当阔太太?”
井廷愣了一下,有些捋明白了:“冯导的意思是说,当时黄导有女友,还恰好为他生了一个孩子,而晴夏姐……或许也喜欢黄导,所以不惜杀掉情敌与小孩……”
“喜欢?”冯赫笑得更狂,“把男人当资源抢罢了,江晴夏这方面厉害着呢,当初她可是从她老公一众小情人中脱颖而出,最后夺得了暴发户配偶的殊荣。”
呆呆木木的井廷都能猜到几分其中缘由,精明如李七雨,又怎么可能想不通江晴夏的动机?
不过是暗示让别人来挑明,而不让江晴夏记恨自己,如果江晴夏今天不被淘汰,明天也不会票到她头上……方恣隐隐想着。
“艹,这女人可真够恶毒的,赶紧投了吧,咱们继续下一局!”孙盛带头道。
“等等。”方恣突然开口,“江晴夏或许真的杀过人,但她应该不是这场游戏的主角。”
众人一愣,转身看向方恣:“什么意思?”
“有人打开过楼下上锁的抽屉,不是江晴夏做的。”说着,方恣从衣服口袋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纸片,“我昨晚偷偷将纸片塞进了抽屉的侧缝中,只要有人打开抽屉,纸片就会掉到地上。今早我在柜子旁边发现了它,但并没有谁主动告知,抽屉被ta打开了,所以我猜测那个人正是主角。甚至,我猜测ta从看到电子锁的第一眼,就知道答案,却故意和其他人一样写错,直到12点之后,新一天的权限开启,才悄悄打开了那个抽屉。”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让原本确认了答案的众人,不免有些慌
了。
江晴夏是主角还好说,毕竟她现在疯疯癫癫,极好控制。
可若主角藏在他们之间,从一进门就掩饰得毫无破绽,甚至刚刚一直在旁边暗中左右他们的判断,那可就太恐怖了。
“有谁今天打开过这个抽屉,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吗?”李七雨强作镇定笑着问。
然而,无人应答,房间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呵,那不就代表是江晴夏做的?”冯赫挑眉看向方恣,“你凭什么说开抽屉的不是她?”
方恣将白色的小纸片翻了过来,后面竟印有一块鞋印:“我刚刚偷翻过江晴夏房间内所有的鞋,没有一双与这鞋印相符。”
“卧槽,我看看?”孙盛拿过那张小纸片端详。
那纸片只有指甲大小,掉到白色的瓷砖上,是不易被察觉,所以才被不小心留下脚印。
孙盛拿着纸片一一对比着江晴夏的鞋底,竟真没有吻合的图案。
“肯定是江晴夏把鞋藏起来了呗。”冯赫轻飘飘地说。
“如果她把鞋藏起来,不就证明她已经发现了我的纸片?那为什么不直接把纸片冲进马桶里销毁,这样我根本发现不了抽屉被人开过。”
“那或许……”冯赫顿了顿,“或许她昨晚打开的时候没发现,今天早上发现了你在检查纸片呢?”
“今早我捡纸片的时候,江晴夏还没有下楼,除非那时候的几个人中有她的内应,在这样的游戏中,为主角做内应的动机我想不明白,更何况如果江晴夏真这么缜密冷静运筹帷幄还有帮手,那为什么从头到尾一直与人发生口角,甚至现在疯疯癫癫地说出自己杀过人的事?”
孙盛被冯赫方恣的唇枪舌战绕得有些懵,他此刻只关注唯一的物证。
“吵什么吵,找到那双鞋不就完事了吗!”
“其实鞋,我已经找到了。”方恣脱下自己的鞋,一只拖鞋,“就是它。”
冯赫差点直接笑出声来,这什么情况?莫不是碰到个傻子?
然而下一秒他才发现,自己的拖鞋和方恣的一模一样。
准确来说,进入房间的每个人,都穿了这双由“法官”准备好的拖鞋,除了江晴夏。
江晴夏进屋时没换鞋,她说她从不穿5000以下的廉价鞋子,即便她脚上的那双高定高跟鞋,已经灌满了雪。
而十个人中,只有这么一个矫情精,却恰好排除了她的嫌疑。
当——当——当……当!
楼下的立钟敲响了十二声。
【时间已到,投票开始】
法官阴沉的嗓音与凄厉的钟声交杂,不和谐地透着压抑到极致的味道。
下一秒,每个人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幻影,上面是10个人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脸上没有半丝生气,目光空洞地盯着镜头,像个被做成标本的死物。除了头与脖子,其余部分全部掩盖在一片黑暗与血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