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算不上打扰，”唐思伽笑了笑，“看见你的状态好转，我真的很为你高兴。”她的语气格外真诚。
宋贺闻言越发高兴，连连拉着她，说身为半个“东道主”，要带她去周围逛逛。
刚巧来到异国他乡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情，还没心情看看这座城市，唐思伽便答应下来。
二人在曼哈顿区逛了许久，打卡了帝国大厦与中央公园，幸而今天周五，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还开着。
晚上八点半，从博物馆出来，宋贺拉着她去了他一直念叨的一家餐厅，点了两份甜品。
许是这边的甜品过甜，饶是宋贺都和服务员再三强调“少糖”。
唐思伽看着宋贺拿着菜单，熟练地和服务员交谈，待人接物越发成熟，心中格外欣慰。
晚上九点四十，二人吃过晚餐，步行回到酒店。
一路上，宋贺说着在这里发生的趣事，气氛很是轻松。
只是在走到酒店楼下时，在看见等在门口的高大人影时，唐思伽的脚步不由慢慢停下。
西装笔挺的俊美男人站在那儿，偶尔看一眼腕表，神情没有半分不耐，反而多了几分紧张。
许是听见了宋贺的声音，他转身看过来。
唐思伽短暂地愣了下，继而牵起笑，与宋贺一同走上前。
“大哥，你来了！”宋贺欢快地说，随后想到什么，小心地看了眼唐思伽。
唐思伽忍俊不禁，看向宋修仁时，人已经平静下来：“好久不见。”
宋修仁望着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喉结轻轻动了下，眼眸渐暗，却很快恢复以往的温敛：“好久不见。”
简单的招呼过后，二人就像所有早已分手的男女，寒暄了几句，便就此分别。
唐思伽礼貌地站在原地，目送着二人离开，下一秒手臂碰到身侧的挎包，想到了什么，忙上前快走了两步：“修仁。”
宋修仁的脚步几乎立即停了下来，僵立了几秒钟后，转头看向她。
唐思伽将精致的锦盒从包中拿出，攥在掌心，快步走到宋修仁面前。
后者察觉到她的动作，眸光微怔，像是察觉到什么，眼底细微的光亮渐渐隐藏在一片漆暗之下。
唐思伽将锦盒拿到宋修仁面前，抬头真诚地看着他：“修仁，我想，戒指还是还给你吧。”
宋修仁定定望着眼前的丝绒锦盒，过了很久才启唇，声音有些沙哑：“因为……他吗？”
唐思伽不解，旋即反应过来，认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是。”
她记得每一次她在次卧工作时，时川在那里陪着她，偶尔不经意间看见这个锦盒的一角，他总会不安地看她一眼，诚惶诚恐地像是电线上停落的麻雀，一阵风就能令他惶恐不安。
宋修仁定定看着眼前女人的眼睛，不知不觉之中，她的眼神比以往要坚定从容，甚至多了几分耀眼的坚毅和对未来的企盼。
很夺目。
他一直都清楚，她保留戒指时，是因为还留恋着这段感情。
而现在，她归还戒指……
“Scuse me，please.”一名男孩直直走到二人中间，撞开了宋修仁，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冷硬的话，便朝前走去。
也打断了正在交谈的二人。
唐思伽蹙了蹙眉，朝那人的背影看去。
那人身形高挑瘦削，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在夜色中几乎看不清他的五官，就连声音都是刻意压低的沙哑，走过时，有浅淡的百合薄荷的香气。
唐思伽紧盯着那道身影，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宋修仁安静了很久：“……思伽。”
唐思伽抬头望向他。
“你开心吗？”他轻声问。
唐思伽微怔，轻轻点了点头：“……开心。”
“好。”宋修仁笑了起来，将锦盒接了过去，拿在手中，“那就好。”
他再次重复。
“大哥？”一辆黑色轿车开来，车窗打开，宋贺对宋修仁挥着手。
唐思伽目送着宋修仁坐上车离开后，转身走进酒店。
回到房间后，唐思伽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盯着三小时前才和自己通过话的人，沉默半晌，直接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几声后，才被人接听，时川的嗓音沙哑：“姐姐？”
“嗯，”唐思伽应了一声，“只是告诉你一声，我回酒店了。”
“……好。”时川低声回应。
恰逢几辆机车驶过，窗外传来几声轰鸣。
听筒里也延迟地传来相同的响声。
唐思伽问：“你现在在哪儿？”
时川安静了会儿，才说：“在外面，我正打算回去……”
“今天我碰见了一个人，”唐思伽打断了他，“没想到他身上的味道，和我挑选的沐浴露的香气一样，都是百合薄荷香。”
“……是吗？”时川讷讷，“这么巧……”
“时川！”唐思伽严肃地唤他的名字，又气又是无奈，“上楼。”
“什么？”
唐思伽重复道：“上楼。”
“你知道我在哪间房间。”
她不信他调查不出自己的房间号。
边说，唐思伽边看了眼时间：“我等你五分钟。”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唐思伽坐在房间的床上，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时川几乎每天都和她相同的日夜，时川和她视频时的背景分明在酒店，他却说自己在出差，好几次自己才结束工作，时川就像在她身上安了眼睛一样，准时打电话过来……
房间外隐隐听见电梯“叮”的一声响，可是始终没有敲门声传来。
唐思伽蹙了蹙眉，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孩站在她面前，神情忐忑不安，似乎没想到门突然打开，他的眼神慌乱片刻，而后定定看着她。
唐思伽同样望着他：“你怎么在这儿？”她明知故问。
时川的唇动了动，半晌只说出一句：“我想见你。”
唐思伽一滞，原本有些生气他跟踪自己的情绪，在看见他泛白的脸色时莫名烟消云散。
她停顿片刻，让开身边的位子，让他走进来，看着他有些干涸的唇，倒了杯冰水。
时川坐在沙发上，没有接水杯，反而拉住了她的手，抬头望着她：“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跟着你前来，还一直跟踪你，还没有对你实话实说。”
唐思伽看着他坦然承认错误的态度，默了默，佯装生气的心情也渐渐散去，轻叹一声：“你什么时候来的纽约？”
时川的唇动了动，垂下眼帘：“你来到这儿的当天晚上。”
“什么？”唐思伽错愕。
那岂不是她才登上飞机不久，他就跟着来了？
“宋修仁也在这里，”时川坦诚道，“他说，你们会见面。”
“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可他……”时川想说，宋修仁还在觊觎着她，而他是她亲口承认喜欢过的男人。
可话到嘴边，却被他咽了回去。
他不能说，不能帮宋修仁转述他的感情。
“嗯？”唐思伽不解。
“……没事。”时川撇过头。
唐思伽看着他隐隐泛红的眼圈，无奈道：“傻子。”
时川凝滞了下，抬头看向她。
“我刚刚和他见面，是为了还他戒指，”唐思伽安静地说，“因为有人看见戒指后，会伤心。”
时川起初仍有些迷茫，到后来逐渐反应过来，眼睛骤然迸射出夺目的光彩：“因为我？”
“因为傻子。”唐思伽没好气道。
时川不仅不气，反而笑了起来：“是我。”
“我是傻子。”
唐思伽：“……”
她看着他脸上的笑：“这下真的傻了……”
话没说完便被抱了满怀，时川紧紧地抱着她，下颌靠在她的肩头，惶恐不安了几天的心情，在这一刻终于得到短暂的缓歇：“是因为我。”
他抱着她脱离地面，转了几圈：“谢谢你，姐姐，不，思伽。”
唐思伽忙用力搂紧他的后颈，直到被放到柔软的大床上，她看着他：“怎么突然叫名字了？”
时川没有回答，只是认真地望着她：“我爱你。”
他要覆盖掉宋修仁留给她的所有记忆，抹去宋修仁留在她身边的一切痕迹。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称谓。
唐思伽的睫毛颤了颤：“回去后刚好是周五……”
“嗯？”
“接我下班吧。”唐思伽说。
时川愣住，就在唐思伽不解地抬眸时，他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吻在她的眼睑，鼻尖，唇瓣……
泛凉的舌钉像小狗舐水一样，轻柔地摩挲着她的锁骨，她听见一声喑哑的、微哽的：“好。”
她终于，愿意在所有人的面前，承认他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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