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逃王妃_北庭暮雪【完结】(183)

  她在父皇的书房看到过母后的画像,对面的那个人,和她的母亲简直一模一样呀!

  岑璠注意她,她转过身,只见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趴在对岸,正呆呆地看着她。

  那个小姑娘的长相有几分熟悉,有一种预感也呼之欲出。

  满满立直身子,先踮起脚喊了一声,

  “母…”

  钱嬷嬷低声制止,“公主,您忘了陛下怎么同您说的?”

  满满想起,父皇临走的叮嘱过她,如果见到母后,要叫她阿娘,不能叫母后。

  小姑娘立刻换了个称呼,“阿娘!阿娘!”

  岑璠朝着她浅浅一笑,那笑容和春日的暖阳融在一起,小姑娘看得脸都红了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而后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又叫了几声阿娘。

  船上的人瞧见了热闹,朝岑璠望过去,那艘船的舵手与岑璠相识,觉得那小姑娘甚是有趣,多看了好几眼,笑着问道:“这便是夫人说的女儿啊!是来找夫人的吧!”

  岑璠并未回避,回答道:“是,她叫满满,正因为要见她,所以才提前回来的。”

  两艘船上好一阵热闹,原本在舱内的人也走出来。

  元衡还没来得及问,小姑娘便迫不及待喊道:“父皇,是阿娘,对面是阿娘!”

  元衡听到小姑娘叫出这个称呼,心里一顿,他自己甚至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和岑璠相对,竟是在路上遇到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朝满满的方向走过去。

  满满指着江对岸,道:“父皇看,是阿娘,是阿娘。”

  元衡朝那艘船看去,一眼便从人群中瞧见了她。

  她还是同过去一样,没有什么改变,还是那样容颜姣好,像是未出阁的姑娘一样。

  如果硬要说是哪里变了,大概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中少了些冰冷和躲闪,坦坦荡荡抬头直视他,竟像是明媚的春光,让他有些陌生。

  岑璠朝他行了一礼,别无其他。

  多年的怨念纠缠,都仿佛被隔岸的江风吹散,余下的只有风平浪静。

  舵手瞧对岸望去,一眼便知元衡身份非凡。

  那艘船上的人明显不像他们这艘商船,船上的人各个训练有素,显然是一条官船,官船之后还有几艘差不多的船紧跟着。

  面前的这位女画师,时而出现在彭城附近,平素从不接见外客,行踪不定,很少有人见过真容,更不知道身份。

  倒是有离谱的传言,说这位女画师是过去的皇后,听说还是从彭城的岑家传出来的,约莫是还在做着靠皇后平步青云的春秋大梦。

  只不过这谣言信的人也没多少,当朝皇后死了已经有四年了,当时举国还为这位皇后守过丧,哪能死而复生。

  舵主问道:“那位是夫人的...”

  “那位是我曾经的丈夫,如今在华山县。”岑璠应答如流,“我习惯游走四方,他家里人不同意,我便提了和离。”

  舵主了然,“原来是这样啊...”

  他多看了一眼,这位夫人说的坦荡,没有丝毫怨念,真就像是她说的那样,仅仅是因为喜欢居无定所,游走四方才提出和离的。

  若真是如此,他倒是真有些佩服了。

  当今女子还是安于后宅的多,有了孩子还能这样毅然选择离家的更是不多见。

  不过若是这样的女子困于后宅,这大魏就会少一位传奇的女画师了。

  舵主摇了摇头,只觉得两人郎才女貌,那男人一看就是个有本事的,着实算可惜,旁的倒也没说什么。

  两只船心照不宣地靠近了些,仍保持着些距离,江风拂过,无人离去。

  岑璠久久不回,槿儿都从船舱内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一件披风,“阿姊怎么又不披衣裳就出来了。”

  她见岑璠没有回话,顺着她远望的方向看去。

  另一艘船上,一大一小正隔江而望。

  槿儿有些诧异,跟着岑璠出来多年,竟也忘了过去在王府皇宫要行礼的规矩。

  岑璠接过披风,一边低头系着系带,一边说道:“槿儿,去把我的笛子拿来吧。”

  槿儿从船舱拿来笛子时,父女俩人还在对面的船上,只不过满满似乎是踮累了脚尖,张开双臂,就要元衡来抱。

  元衡将她抱了起来,父女两人依旧看着她。

  岑璠浅浅一笑,拿起笛子,吹了一首欢快的小调。

  满满在对岸拍着手,说的是什么她听不真切,可大抵能猜到是在说好听。

  吹完这一曲,岑璠裹了裹身上的披风,什么也没解释,回了船舱。

  槿儿知道这两年来岑璠很是牵挂,不禁问道:“阿姊为何回来了?”

  岑璠一愣,“不过是冷了,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

  槿儿“哦”了一声,“公主想阿姊,我还以为阿姊要一直在外面呢…”

  “一直站外面做甚,我又不傻,冷了不知道回来。再说我若是一直站在外面,他们肯定也要在外面。”

  槿儿听后也觉得有道理,扭头去烧水去了。

  对面的船上,满满还望着那艘船,“阿娘怎么不理我了呀?”

  元衡道:“娘在外面也冷,不是不理你,刚才娘不是还给你吹笛子了吗?”

  “哦。”满满有些失落。

  元衡问道:“满满冷不冷?咱们也回去?”

  满满抓紧了他的衣裳,“那咱们也回去吧…”

  *

  到码头时,天空和水面都染上了落霞的颜色。

  岑璠下船时回头,那艘官船还在停靠。

  码头上车夫正在等着她们,岑璠道:“先回去吧。”

  槿儿疑惑道:“咱们不等了吗?”

  “不等了,总不能真的上了皇家的车,那样不是都知道了。”

  说罢,岑璠便跟着车夫,坐上自己的车先回去了。

  元衡早年便知道她在彭城外的山上有座宅子,那时候他还悄悄在她对面的山头建了一座别院,只不过后面几年宫内宫外不太平,便一直没有机会来。

  如今倒是派上了它的用场。

  只不过满满一路上没有看到娘,却是不太愿意,“父皇,母后呢,母后是不是不想见到我们呀......”

  元衡安慰道:“你母后只是不想让别人发现她是皇后,没有不想见到咱们。”

  元衡很肯定,她或许不想见到他,可肯定还是想满满的...

  满满拽住他的袖子,问道:“那咱们今天可以见到母后吗?”

  元衡抿了抿唇,他也不确定岑璠回去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今天太累,不想见他们了。

  他犹豫后,轻声劝道:“咱们明天去找母后好不好?”

  满满立刻皱起了眉,“不好,满满今天就想见母后...”

  她说的越来越委屈,就差掉下小泪珠,元衡很少见到满满如此可怜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

  他准备带满满去,若是她不情愿,大不了满满留下,他自己走就是。

  元衡答应道:“那咱们去找母后。”

  满满尚且收不住哭,却不忘点头,“好...”

  元衡摸了摸她的头,命外面的人换了方向,向岑璠的别院走去。

  那处别院在半山腰,上山时清泠溪水声不断,汇聚成几处小型飞瀑,映照在夕阳下波光粼粼,伴随着归鸟鸣叫,更显幽静。

  别院背

  靠茂盛树林,日头晒时能投下一片阴凉,前方却视野开阔,从院外俯视可见广阔天地。

  上山之时,夕阳已经隐到了山后。

  元衡上山并未带太多人,他下车后,指停在门上,而后亲自叩响那扇门。

  开门的是槿儿。

  锦衣金冠的人站在面前,槿儿才想起来曾经的规矩,福了一礼,“陛下,姑娘在里面等您和公主。”

  元衡想说在此就不必叫他陛下,可这里不是他的地方,不能叫他主家,他一时也不知如今的自己还有什么别的身份。

  于是只好作罢。

  他牵着满满的手走进去,父女两个的手心都握出了汗。

  院内的女子,还是白日见时一般,身穿那一袭白衫,浅浅的夜幕下,依稀有水声潺潺,而她正站在花丛中静静地浇灌着花草,就好像是很平常的一天。

  他们走近时,岑璠浇完了最后一株花草,看向父女两人。

  看见她的那一刻,满满却是立刻撒开了腿,“母后...”

  她紧紧抱住岑璠的腿,岑璠弯下身子,抚摸着她小巧的脸蛋。

  “满满都这么高了...”

  满满抬起头来,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看着她,一直活在父皇口中的母亲,就这么站在自己的面前,抚摸她的触感是那样真实温暖。

  “母后,您已经两年没有回来了,满满真的好想你…”

  岑璠笑而不语,原来他那时说的都是真的,关于她的事,他还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对满满隐瞒,不肯说她死了....

  岑璠道:“母后这些年有自己的事,就像方才,也要先把这些花都浇完才能去迎满满是一个道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复仇 穿越重生言情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