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白月光寄我篱下[女尊]_桃执【完结】(19)

  回应她的,只有黄娘子的沉默。

  “娘!女儿会发奋读书,考取功名,替锦程哥哥一家洗刷冤屈,让锦程哥哥当上官郎君!……”

  “啪!”黄娘子一巴掌甩在黄梨脸上。

  任凭黄梨如何阻止这一切,还是没能阻止崔锦程入段家。那日黄娘子回家后,告诫她:“这是你锦程哥哥自己的选择。”

  可是锦程哥哥怎么会做这个选择呢?黄梨想不明白。明明嫁给她当夫君多好,她一定会宠他护他一世,而不是让他像现在这样,当个没头没脸的侍奴!

  她放在心尖口的明珠,被段乞宁弃若敝履,被段家的人扔在这暗无天日的柴房。

  黄梨扶住崔锦程的双臂,神情激动:“锦程哥哥,是段乞宁胁迫你的对不对?她威逼利诱,强迫你留在她身边!”

  “无人胁迫,”崔锦程冷漠至极道,“是我自愿的。”

  这一句,让黄梨如遭雷击。

  可时间紧迫,她实在无多的心思质问,只得匆匆擦掉泪水,将东西藏在柴房木堆里:“锦程哥哥,阿梨明日再来看你。”

  黄梨根本不信崔锦程是自愿的,在她看来,定是段家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毕竟段乞宁向来如此强抢民男。

  第二日夜,黄梨如法炮制,又一次翻墙进来。

  只是这一次,没有第一遭那般幸运,她到来,被夜半起来撒尿的浮石瞧见了。

  浮石以为自己眼花,揉揉眼,猫着腰躲到屋外雪堆后,当真看到门口风声鹤唳的管家和哭哭啼啼的少女。

  那少女将自个做的点心小心翼翼放在崔锦程跟前,抹掉眼泪道,明日也会来的。

  爹啊!这是私会啊!崔锦程和外女私会!浮石突然间就不困了,甚至心脏砰砰直跳,是感觉自己马上能立大功的那种兴奋。

  浮石当晚直奔崔青衍的青松院。

  又一日夜,浮石和赵侍夫守在屋外雪堆后,黄梨又一次翻墙进来送东西。

  赵侍夫本以为不可能,没想到亲眼所见,直接把他吓得一个激灵,制造出不小动静。

  黄梨警觉,脚底抹油就跑,待浮石和赵侍夫追上来,人已逃之夭夭,好歹留下了一大包东西。

  赵侍夫打开翻了翻,无外乎一些吃食,装吃食的摆盘还挺精致,内藏暗格。

  浮石瞧瞧看看,扣动凹槽,哗啦打开,里头陈列着一方丝帕,帕心绣着一个黄色梨子的花纹,长得像定情信物。

  赵侍夫和浮石面面相觑。

  那一夜,管家就知坏事了。

  翌日卯时刚到,天蒙蒙亮,柴房木门被打开。

  崔锦程于半梦半醒间,看见的是赵侍夫的身影。

  他虽用手掩鼻面露嫌弃,但眉间是有喜色的:“你们几个,给崔侍奴梳洗打点一番,用点胭脂水粉遮遮病气。辰时要去听家主立规矩,可不得马虎。”

  按照规矩,入门的夫郎们的确要在侍寝后拜会婆婆公公,奉茶听训。至于侍奴需不需要如此,不同的大户人家有不同的规矩。

  在段家原本是不用的。但崔锦程是自请求姻入段家,即便是侍奴,也合该去拜会段家主。

  段家主听闻崔锦程侍寝当夜段乞宁为他寻郎中的事,嘴上虽骂他“好大的架子”,实际上也宽宥他奉茶的日子,说是等他病好后再说。

  眼下算算时日,也确实差不多,崔锦程勉强打起一丝精神。

  “待会见到家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在被推入浴室的那一刻,赵侍夫在崔锦程耳边警告道。

  洗浴、沐浴、更衣……换上体面的衣服,完完全遮掉他身上的棍伤和淤青,胭脂水粉覆盖厚厚一层,修饰了原本苍白的气色和食不果腹的瘦削。

  崔锦程坐在铜镜前,对自己现在的模样感到陌生。

  浑身上下是酸痛着的,面容是紧绷和麻木着的,这两点 ,一直到赵侍夫领着他见到段家主,都是如此。

  段家主的院子坐北朝南,这样寒冷的冬日都是暖洋洋的炭火烘烤,院内窗边的绿植展现出不合时宜的盎然,与窗外的雪景完全格格不入。

  就连院角圈养的鹦鹉都圆润亮丽,正在与喂食的段家主嬉戏。

  “财源广进、财源广进……”

  三少侧君见状阿谀道:“母亲养的鹦鹉都如此聪慧讨巧。”

  段家主慵懒地嗯一声,余光往回瞥。

  家主后院、少主后院的夫郎们已然唰唰唰全跪下了。

  以往段府里的晨昏定省是没有这样的规模的,因为段家主的结发正夫已逝,段家主本人时常在外经商,原身段乞宁又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只有三侍夫和三少侧夫那边会做做样子。

  今日不太一般,段家主在府中,且三少侧君主持晨昏定省,又是宁少主新纳的侍奴听训。

  后院日子实在枯燥乏味,好不容易有点新乐子,一堆夫侍们来凑热闹。

  “都起来吧。”段家主转身,坐于上方主位。

  众夫侍、少夫侍们纷纷起身,崔锦程不懂段家晨昏定省的规矩,跟着哥哥弟弟、大爹小爹们起身,一道审视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你跪着。”

  崔锦程眼睫一颤,低着头弯下膝盖。

  院中有地毯,跪着也不算疼,他露出低眉顺眼的模样,静静聆候训。诫,尽管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

  他的胃疼,因为没有用药和温养,每日吃硬食,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是以他此刻的身躯,正疼得发抖。

  如若不是凭借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他下一刻便会倒地蜷缩。

  段家主:“听闻宁儿夜半为你寻郎中,为你的病很是殚精竭虑,身子可养好了吗?”

  崔锦程咬牙直起身:“贱奴卑贱之躯,不敢让家主和妻主忧虑。”

  段家主冷笑一声:“知道自己身份就好,怎么也不劝着宁儿些,死你一个侍奴事小,败坏段家风气事大。”

  段家主重重一拍茶案:“晾州城就没出过妻主为侍奴夜半寻医的事,简直荒唐!”

  夫郎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崔锦程没抬头也没吱声。

  妻主是天,是主,是大。妻主不会犯错,什么事做的不对,那都是夫郎和侍奴们的错。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不可逆的大事,段家主没追究很过,让崔锦程奉茶。

  小厮端来茶具,崔锦程抬头看了一眼,撩起些衣摆,跪着往段家主的上方位走。

  倒茶,奉茶……他士族儿郎出身,一切手续滴水不漏,段家主压根就寻不到一点错处,却在他抬手的那一刻看到少年袖口里那颗殷红的守身砂。

  段家主反手抽了他一耳光。

  照宁儿的性子,怎么可能会放过送上榻的男人?尤其还是这个曾经叫她如痴如醉的白月光。

  那便是崔锦程执意守着身子不给宁儿碰!

  这般猜想,段家主恼怒讥讽:“好啊,你倒是清高得很!”

  第16章

  崔锦程被抽懵了,身子顺力倾斜,手中的茶杯砸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滚烫的茶水则溅落在他的衣袖口。

  突如其来的热意和痛感叫他神弦一紧,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下意识的举动是拾起地毯上的茶杯。

  奉茶之道——万万没有杯盏落地的道理。

  待他直起腰再度端正跪好,便听见段家主更加凉薄的语气:“区区贱奴,段家容你于府已是宽容,你那卑贱的躯壳,不好好伺候妻主,还妄想守得清白,怎么?还拿自个当宝贝,还在做着什么众星拱月的世家公子梦?”

  崔锦程这才听明白段家主发怒的原由,他端举茶杯的手臂下垂了些,让衣袖自然滑落,将守身砂遮盖严实。

  少年紧抿苍白的唇瓣,满目委屈,终是蠕动很久的唇,才低着声道:“我没有……”

  他明明都那样放下姿态地讨好了,明明是段乞宁她……

  崔锦程似是忆起那日的某刻细节,脖颈和耳根一刹那全红了,后边反驳的话也都通通咽回嘴里。

  他还能说什么呢?谁又会信他呢?段乞宁做什么都是对的,错的只能是他。

  “是贱奴愚笨,没能博得妻主欢心——”

  “我看分明是你心有所属,想留着清白给你的如意娘子吧!”倏然,一道挑拨的嘲弄之声响在少主夫郎堆里。

  崔锦程怔愣之时,段家主犀利的目光就已射向说话的赵侍夫。

  赵侍夫胸有成竹,半点不带虚的,直接从一群莺莺燕燕的夫郎里跨步而出,“母亲在上,侍身要告发崔侍奴私会外女,不守男德,见异思迁。”

  段家主勃然大怒:“你可有证据?”

  赵侍夫扑通一声下跪:“母亲大人明鉴,若非亲眼所见,侍身岂敢拿这种事情乱开玩笑。崔侍奴私会的外女,正是黄娘子之女,黄梨,曾与崔侍奴两小无猜。昨夜侍身亲眼所见,崔侍奴约黄梨姑娘在南边柴房相见,二人在暗处拉拉扯扯。”

  段家主思忖须臾,一旁的三侍夫开口道:“赵氏,你可瞧仔细了?昨夜你不好好就寝安眠,跑到柴房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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