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觉得承德帝似乎在打量着他。
“你希望他们有事还是没事?”承德帝不答反问。
唐珏心里的不安发酵着,迅速的膨胀,“父皇……怎么会这么问?儿臣自然希望良妃娘娘和未出生弟弟平安了。”
“是吗?”
“儿臣句句肺腑,父皇明察。”唐珏快速地说道。
承德帝冷笑了一声,“我一定会明察的。”
唐珏这才敢偷偷地看一眼自己的父亲,他眼底的神色复杂且让人无法揣测。
很快,鲁大海就带着一群宫女太监的跪了一地。
“父皇,儿臣是否需要回避一下?”
“不用,听听他们怎么说。”承德帝冷声说道。
唐珏的手心此时已经一片冷汗了,如今可是十一月的天了,他虽然穿的很厚,却总觉得被冷意包裹着。
此刻的他,还心存侥幸,想着承德帝叫自己来,也许只是帮着审理一下,或者只是赶巧了?
然而,很快,他的幻想就破灭了。
宫女和太监们,不用严刑拷打,就已经招了,说是庸王府侧妃的给了好处,让下药的。
而且这下药的方式跟石冬儿给傅啾啾下药的一样,也因此牵出了这件事儿来。
“谋害朕的子嗣还不够,还谋害朕的皇孙,老六啊,你可真是狠毒啊,是不是要把朕的子孙杀个干干净净?”
唐珏慌了,当时跪在地上,“父皇,儿臣不知道啊,这……怎么会这样?一定是那个毒妇做的,跟儿臣没关系啊。”
他这种人,除了自己谁都不相信,自然也会留一手了。
虽然事情是他策划的,也是他发号施令的,但是他全程没露面,就像此刻。
宫女和太监们说的也是庸王侧妃,而非庸王。
“父皇,儿臣冤枉啊,儿臣真的冤枉啊,田嘉敏那个蛇蝎女人嫉妒啾啾,儿臣也不清楚啊,至于这敖冰清……”
“一个也就算了,怎么偏偏只有你的女人一个个的的嫉妒别人,且这害人的法子都一样,老六啊,你是看父皇老了以为脑子也不好使了吗?”
“父皇……我没有,儿臣怎敢这么想,可是……儿臣怎么会谋害自己的亲兄弟呢?”唐珏一副受了莫大的委屈的模样。
说的一片赤诚,可了解他的人,自然清楚他打的是什么样的算盘。
“老六去,若是你大哥三哥说这话,朕定不疑他们,可你……朕是知道的,你哪里是不敢害兄弟们啊,小时候你就有这个胆子了,看来那些年幽禁你,还是没让你学乖,倒是让你跟那个人联系上了。”
“父皇,什么人……儿臣不清楚啊,您这是在说什么,真的跟儿臣无关啊,儿臣早就已经悔改了。”
唐珏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承德帝屏退了众人,当然那几个随便被人收买和下毒的宫女和太监,自然是不能留的。
他眼神狠厉地看向鲁大海,鲁大海便已经明白了,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父皇……”
“住口!”承德帝勃然大怒,吓得唐珏身形晃了晃。
“老六,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
“不敢,儿臣愚钝。”
“没错,你的确愚钝,你以为有人帮扶着你,十年隐忍,你便可以得到皇位?朕实话告诉你,即便你将朕的子孙杀个精光,这皇位,也不是你的。”
“儿臣没这么想,父皇……”
承德帝压根不听他的,“你甚至连你身后的人是谁怕是都不清楚吧?”
唐珏的眸子闪烁了下,怎么父皇屡次提起他背后的人。
“你个蠢货,小时候你只是自负些,但至少还有几分真聪明,可长大了,脑子却不见了,那个人不是帮你抢皇位,他是要帮他自己抢皇位。”
唐珏还在摇着头,可心里却犹如大山崩塌一般,碎的乱七八糟。
“你也不用再隐瞒什么了,朕既然知道你背后有人,还知道你背后的人是什么人,自然清楚你那点勾当,良妃也是一样,你们以为朕真的傻吗?”
唐珏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不敢相信他说出的话。
“沉迷是假,美色是假。”
“父皇……那您……早就知道?”
承德帝冷笑了两声,“朕本想帮老七清清朝廷里的贼,可不想还能够引出你背后那只鬼来,朕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有这样的心思。”
“父皇,他……他到底是谁?”唐珏知道已经无法辩驳了,那么就算要死,也做个明白鬼吧。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敢相信他的鬼话,唐珏啊,朕是真的很失望,本来想着留你一条命,让你庸庸碌碌的过完这一生,闲散王爷怎么就不好了?”
唐珏摇头,哭的像个孩子,“父皇,所以从开始,你都在利用我,明知道良妃的事儿,宁愿牺牲您一世英名,也要给唐羡铺路,父皇,都是您的孩子,为什么您的眼里只能看到唐羡?”
“我们呢?我们难道不是您的血脉?”
承德帝叹了口气,“这话,朕不是第一次听了。”
唐玚也问过,唐修虽然没问出口,却应该也这么想过吧。
他从不否认他的偏心。
毕竟唐羡的母亲是他最爱的女人,而其他的妃子,或多或少有些无奈的成分。
“朕偏心,朕承认,有些东西,注定不是你的,你不想着要便也不会这样,朕以为你两个兄长的死已经让你明白了这一点,你何不看看你大哥,三哥还有八弟?他们现在不好吗?”
“不好,父皇,儿臣到底哪里比不过唐羡,就因为儿臣的生母不如唐羡的生母在您心里的地位吗?”
第1107章 良妃自尽了
承德帝深吸一口气,“朕再解释一次,希望也是最后一次,朕偏爱老七不假,可再偏爱他,朕也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老六,你父皇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人吗?”
唐珏哑然。
“老七不想要皇位,朕给过你们所有人竞争的机会,可结果呢?”
“你们互相猜忌,残害手足,置百姓生命于不顾,你自己问问自己,你配坐在那把龙椅上吗?”
承德帝虽然设计了这一切,可到了最终收网的时候,也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朕封你为庸王,希望你能够认清自己的能力,庸碌一生也没什么不好,你大皇兄不也过的挺乐呵的吗?”
“朕为你选个蠢妇为妻,可胜在她心悦你,若你安分,也是能够一生白头到老,朕也允你纳喜欢的女人为妾,你这样的性格,若是娶个野心大的女人,对你来说是祸害。”
承德帝深吸一口气,“可惜你不懂,只当父皇是看不上你。”
唐珏的心猛地疼了下,可是一想,“父皇……”
他喊完后,竟觉得心里有万分委屈,大哭了起来,如孩童一般。
承德帝也是叹息声不断,诛杀自己的亲生儿子,那又是何等的心痛啊。
可如同当年一样,他不忍心,弑杀手足,结果就有了今天的一幕。
所以,他愿意一个人承担下来,让自己的儿子免受这份锥心之痛。
“父皇,儿臣知道错了,儿臣真的知道错了,儿臣是被那人蛊惑了,您不是也知道那个人吗?那个人,是他说帮我夺得皇位,是他说到时候只要封他为王,享受荣华富贵就可以的,父皇,我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唐珏跪着挪向承德帝,哭的真假难辨。
“若你心里良善,他又怎么能蛊惑你?”承德帝冷声质问道。
“一个当年就是朕的手下败将,又有什么本事能够助你得胜?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是该了结了。”
“父皇,饶了我吧,是那个人,都是那个人的错。”
承德帝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失望写在脸上。
很快,唐珏就被侍卫们拖走了,事情的经过也不用再审问,毕竟都是在承德帝的眼皮子底下的。
只是如今又多了名正言顺的罪名,庸王和侧妃谋害了良妃肚子里的孩子。
良妃这里,刚刚经历了小产之痛,昏睡中刚醒过来,就看到屋子里人影晃动。
“娘娘,您醒了?”鲁大海面无表情地说道。
良妃挣扎着起身,“皇上呢?我的孩子呢?”
“您的孩子被庸王和侧妃下药害死了,皇上正在给您讨回公道呢。”
鲁大海淡淡地说道。
良妃恨得咬牙切齿,“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死。”
“您放心,皇上说了,一定要给您和您肚子里的孩子一个说法。”
良妃被恨意缠绕,没仔细听清楚鲁大海的意思。
“皇上什么时候过来?你去请他过来,就说我现在很不舒服,我的孩子啊……”
鲁大海却笑了。
“你笑什么?”良妃愤怒地吼道,“小皇子没了,你还敢笑?大胆的奴才,别以为你是皇上身边的人,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