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时候我就给你做过。”傅啾啾道,可是一眨眼儿子都这么大了,已经是皇帝了。
唐皓景脸色一红,“我不记得了。”
“你跟你父皇一样,不喜欢吃甜食,所以母后做了也很少送给你,免得你勉强为了我高兴为难自己,倒是皓瑞,每次都缠着我给他做各式各样的点心。”
小儿子,总是爱撒娇一些的。
唐羡不服气,“我现在很喜欢吃甜的了。”
“不过母后也没少给我做好吃的,都是外头和宫里吃不到的。”
母亲对每个孩子的爱是不同的,但是无论有什么不同,本质都是一样的,她爱每一个孩子。
他们兄弟三个从来不会觉得父皇和母后在妹妹的身上花了太多的心思,如果换做是他们,他们也会一样的。
唐羡淡淡一笑,“知道就好,你是我和你母后第一个孩子,你出生开始,你母后尽心尽力的照顾你,奶娘都不用,亲力亲为,精心的呀,你弟弟们可都没享受过。”
“好了好了,皓景这次是来看我们的还是……”傅啾啾试探地问道。
唐皓景摇摇头,“没什么事,母后不必担心,只是母后最近有跟素问姨母通过信吗?”
“素问?”傅啾啾看向唐羡,“冬天大雪封路,这才刚刚开化,我们倒是没通信,可是东齐出了事儿嘛?”
“那倒没有。”唐皓景摇头,自己的父母,他没什么可隐瞒的,便说了遇到了萧念念的事儿。
傅啾啾深吸了一口气,“念念?她怎么来了?提前并不知道啊,那为什么没来我这儿?”
“儿子也不知道,我和皓润聊了下,觉得应该是东齐出了事情,萧念念应该是遭受了什么不公,至少她觉得是这样。”
唐皓景又说了自己这样猜测的依据,唐羡点头,“不误可能,探子没有消息?”
“儿子不想影响了两国的关系,所以极少让探子送消息出来,除非发生了巨变,不得不报,暂时并没有。”
“你做的很好,鸡毛蒜皮的小事,就不必来报。”唐羡点点头,“兴许也跟凤家那小姑娘一样,不必多虑,等她什么时候来找咱们了,问问就是了。”
“念念,就是那个姐姐吗?”唐鸾问道。
慕繁眨巴着眼睛,“干娘,你还有个女儿吗?”
“没有。我母后就我一个女儿。”唐鸾撅着小嘴巴,“那是素问姨母的女儿,你没见过的,我也没见过,大哥……”
“我也没见过。”唐皓景道。
慕繁垫带那头,“哦。”
傅啾啾看到两小家伙相处的样子被逗笑了,“你应该也派人跟着了吧?”
“嗯,我已经交代皓润了,一来是保护萧念念的安全,二来也是怕万一东齐有什么动作,我们不知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唐皓景得为厉朝的百姓们负责。
“还有一件事,父皇,母后,今年科考的事儿不满的声音很大,悉数来自男子,儿子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唐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当然没有做错,你若觉得自己错了,那就辜负了我和你母后这么多年来的培养,皓景,人不能一口吃个胖子,老百姓们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接受这样的想法,这是需要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一起努力的,父皇只是开始,你也未必是结束,但是不能连努力都不努力就放弃,嗯?”
第1806章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父皇,我记住了。”
跟他们聊过之后,唐皓景觉得心里畅快多了。
正如父皇所说,也许他的有生之年未必能够看到自己想象中的景象,可是他不能因为无法达到目标而连第一步都不敢迈出去。
要改变根深蒂固的思想何其难,但是他不会放弃的。
……
史家。
“湘君,来吃点橘子,休息会儿。”
史湘君抬起头,看到母亲端着剥好皮的橘子放在了她的书案边,笑了笑,“娘,我不累,马上就要科考了,我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我不能让您和爹还有师父师娘失望。”
项氏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湘君啊,娘有时候觉得你这样真累,大可以像别的姑娘一样,找个好婆家嫁了,安稳一辈子。”
史湘君苦笑,这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可是娘知道,你是有鸿鹄之志的女子。”
史湘君轻笑出声,“娘,您也知道鸿鹄之志了?”
“嗯,娘不只知道你有鸿鹄之志,还知道什么是燕雀,你和你爹还有弟弟都是读书人,娘听也听会一些了。”
她勾了勾唇急,“娘不劝你,你只管做你喜欢的事就好,如今咱家的小生意也红火,钱的事儿你不必操心了,哪怕这次真的再不中,也不愁,娘养着你,直到你中了为止。”
“娘!”史湘君靠在她的怀里,“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娘。”
“我的女儿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儿。”
“那也是随您。”
母女俩正说着话,门口有人喊了一嗓子,“家里有人吗?”
母女俩相视一眼,这声音很陌生。
不过大白天的,尤其是个女人,母女俩并不担心,而且京城里有巡街的士兵,如今京城很少再出事儿了。
“来了。”
史湘君放下笔,也跟着过去看了看,发现是个胖乎乎的女人,脸上堆着笑,妆容有点夸张。
“您找谁啊?”项氏问道。
“哎呦,大妹子,你是史家的吧?”
项氏点点头,“不错,您是……”
“我呀,是媒婆。”女人笑道,声音洪亮,“我来了,喜事就来了,呦呵,这就是你们家大姑娘吧?”
项氏赶紧用身体挡住了女儿,但是说话还是很温和的,“这是……”
“哎呀,别害羞,听说还是读书的姑娘?好啊,如今那不读书的反倒是不好找婆家了,人家都嫌弃呢。”
项氏干笑了两声,还是没弄清楚媒婆怎么突然来家里了。
“别愣着了,家里说话吧?”
项氏干笑了两声,女人面露一丝不悦,“我给你家大姑娘说的这个亲啊,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咋的,不配喝你一碗水?”
史湘君蹙眉,但是项氏性子软,加上不喜欢跟人争吵,“我们家湘君还小,暂时没想过定亲的事儿,真是不好意思,劳烦您白跑一趟了。”
媒婆听后,顿时就耷拉着脸,她去谁家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啊。
这要不是收了人家的银子的,而且还不少,她才不受这个气呢?
敢得罪媒婆,那这家的姑娘以后别想嫁个好人家了。
这媒妁之言,那可是占着很大分量的。
“不小了,这都比你高了,有十五六了吧?再不嫁那就不好找了。”
“多谢您关心,但是我眼下的确没想过这事儿,我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知道,科考吗?”媒婆自己搬了个椅子坐了下来,阳光很暖,她穿的也不少,初春的天气倒也不冷。
“如今一个二个的小姑娘,心都飞了,都嚷嚷着科考,可是有几个能考上的?”媒婆冷笑,“考上了有啥用,还不是为了找个好婆家吗?我给你说的这个啊,就是顶顶好的人家了。”
媒婆语气透着一丝高傲,“我说你听听。”
“不必了,多谢抬爱,我真的还没有考虑过婚姻大事。”
媒婆面露不悦,但还是忍着了,“这家是做生意的,家财万贯,人家看上你了,要是成了,答应给你数一数二的聘礼,你家就不用住这样的小破房子了。”
“还有啊,你进门了就是少夫人了,一整个家往后都是你的,这小伙子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庶出的也没有,没人跟你们分家产。”
史湘君叹了口气,刚刚娘亲说的话用在这里刚好合适。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啊。
她不想当个困在后宅里,蹉跎一生的女子,她见过更广阔的天空了,不想被束缚一辈子。
“多谢您了,但真的不合适。”
“嘶……我说大妹子,你是过来人了,不劝劝吗?就让大姑娘这么任性?错过了这家,往后你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项氏看着女儿,满眼慈爱,劝?
她为什么要劝呢?
“真的太感谢您了,可我也是女子,我知道女子在这世间的不容易,我就希望我的女儿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儿,屋里还有事儿,我就不留您喝茶了。”
“你……真的不想想?”
母女二人摇头,“不想了。”
媒婆还想劝,毕竟不想放弃谢媒钱,可是奈何母女两个油盐不进。
她对史湘君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但凡是打听打听也不会觉得一个商户人家就是她们高攀了的。
这可是小公主的救命恩人,可是给郡主当过伴读的四位姑娘之一。
王爷家的儿子她都不另眼相看呢。
史湘君摇摇头,苦笑了下,继续回屋读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