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们甚至都不肯来京城一趟,无非是不想让人觉得他们挟恩以报。
只是这样的人,如果他随便给他个官当当,他定然也是觉得受到了羞辱,所以,唐羡尊重他们的意见,并没有过多的去帮助他们。
甚至他知道史家那位老太太也去县里头闹过,找过他们,唐羡都没有出手,只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一家四口眼看着就要回到宫门内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喊声,“啾啾,啾啾,快,快回家!”
傅啾啾的心咯噔了一下,“三哥,怎么了?”
傅三金对着她伸出手,傅啾啾想也没想的就上了马,“回家说。”
“是不是爹娘他们……”
傅三金虽然不想她担心,可这事儿是在所难免的,“娘,早上起来摔了一跟头,当时也没什么,可是吃了早饭就说累了,爹不放心就让她躺着休息,可是爹想喊她起来吃药,人就不醒了。”
傅啾啾一瞬间眼泪盈眶,“五哥呢?”
“五金在守着,你别哭啊!”
傅啾啾像个小孩子似的,哭着道:“那是娘,我能不哭吗,五哥说没说娘到底有没有大事儿!”
其实她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都昏迷了,这事儿肯定不小。
唐羡也让两个儿子带着妹妹回去,他也让侍卫牵过一匹马,等不及驾车去了,也就跟兄妹两个前后脚到的。
他进门的时候,傅啾啾正握着母亲的手,眼睛红红的,晶莹的泪珠滚滚而落。
“娘怎么样?”唐羡担忧地问道,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傅五金深吸了一口气,“啾啾说没有性命之忧。”
唐羡眯着眸子,心里松了口气。
傅百万看着一群儿孙们,挥挥手,“都出去吧,你们都挤在这屋子里干啥?去去去,啾啾留下就行了。”
唐羡也被这么赶出来了。
“好了闺女,咱不哭了,你娘不是没事儿吗?”傅百万知道闺女肯定被吓着了,小脸进门的时候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当时也顾不上安慰,这会儿听说老太婆没事儿,他也不那么慌了。
“爹,吓死我了。”傅啾啾像个小女孩似的靠在父亲的肩膀上。
傅百万摸摸她的头,他又何尝不是被吓着了呢。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就这样跟老婆子阴阳相隔了呢?
“不怕不怕,你娘最疼你了,她舍不得吓你。”
傅啾啾看着父亲那通红的眼睛,“爹,您坐一会儿吧!”
傅百万摆摆手,“我不累,我在这儿看着你娘,她醒了看不见人,得多伤心啊。”
傅啾啾想说进门的时候爹就站着,指不定站了多久呢!
可是一想,爹也是担心娘的。
“爹,娘会醒过来的。”
“知道了,我闺女那可是神医,你说能醒,那你娘就是能醒,我不担心,我就是瞧瞧她,你不知道,你娘现在可凶了,总骂我,这要是睁开眼睛发现我不在,不的更骂我了!”
傅百万拍了拍女儿的头,父女二人守在田桂花的床前,守了一天一夜。
傅百万楞是没合眼,傅啾啾劝了几回都没用。
傅家的儿子们都不敢上前,儿媳妇们劝老爷子不发火却也是把她们都打发了出去。
爹娘一辈子虽然也有吵闹的时候,可是感情却很好,爹也从来没有不尊重过老娘。
此时,母亲不睁眼,傅啾啾知道,她爹是不会踏实的。
傅啾啾出去给老爷子端饭的时候,再回来,就听到老爷子哭的像个孩子,她红了眼眶,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老婆子,你可不能扔下我啊,要走也得是我先走,我去下面给你安排妥了,你再下去找我,孩子们都孝顺,你多活几年也不遭罪,着急下去干啥,底下啥都没有,我得给你准备准备呀!”
傅百万低声地念叨着,紧紧地抓着妻子的手,“媳妇儿,你快点醒,你说啥就是啥,我都听你的,啾啾说能醒的,咋还不醒呢?”
“你说你老了老了,还跟我开上玩笑了,快醒吧,孩子们都等着呢,啾啾都吓坏了!”
傅啾啾泪如雨下,她甚至不敢想,如果爹娘没了一个,剩下的一个要怎么过。
而且母亲再不醒,爹的身体也撑不下去了。
许是听到了傅百万的念叨,也许是嫌弃他吵的烦,田桂花总算在傍晚的时候醒了。
昏睡了太久,人也有些虚弱,第一件事就是拍拍老头子的手,“我没死成!”
“胡说八道,呸呸呸!”傅百万瞪她。
田桂花看着床边的儿女孙子们,还有唐羡,“娘没事儿,把你们都吓着了吧。”
“他们是你生的,吓唬咋了?”傅百万冷哼道:“我告诉你啊,可不能再整这事儿了。”
田桂花笑笑,“老东西,我醒了,你去歇会儿吧。”
“我不累,都是孩子们看着你的,啾啾说你没事儿,那就是没事儿,我都没担心。”
田桂花抿着唇,“是,也不知道是谁在床边絮絮叨叨,我都快过桥了,楞是被你烦的回来了!”
“瞎说,啥桥啊,你个老太婆别乱说!”傅百万松了口气,可是这两天一夜,他的头发全白了。
第1497章 这个年纪被爹打是很幸福的
田桂花瞥了眼悄悄退出去的女儿,道:“我可没乱说,我说真的呢,我真的以为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我迷迷糊糊听见你喊我了,还哭了,你这老家伙可不轻易掉眼泪,我不得回来笑话笑话你!”
傅百万瞪了她一眼,“你这老婆子,气儿还没喘匀呢,就来笑话我,真是没良心。”
饶是这么说着,傅百万还是紧紧拉着妻子的手,他真的吓着了。
田桂花缓了缓,看着男人白了的头发,心疼不已,“百万,我呀,其实还没跟你过够呢,舍不得!”
“这话说的,我对你这么好,你过够了那就是烧的。”傅百万帮她整理着头发,“我也没跟你过够啊,这辈子咱们这么享福,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辈子了,有的话,咱俩还得一起过。”
田桂花点了点头,虽然有些虚弱,可是说了会儿话,精神头也很足。
“睡会儿吧,累坏了。”
傅百万摇头,“我不累,真的一点儿都不累。”
他现在就怕闭上眼睛,这一切都是梦。
“睡吧,我守着你。”田桂花挠了挠他的手心,“你累坏了,谁伺候我啊!”
傅百万这一觉睡的很长,睁开眼睛就去摸摸身边,发现是空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啾啾,大金,二金呐,人呢,都给老子出来!”
周氏率先跑过来的,“爹,咋了?”
“你娘呢?你娘不见了,你们是不是把你娘给埋了,咋能不让我知道呢!你们这群兔崽子!”
周氏愣了下,“埋我娘干啥?”
“你们肯定是怕我伤心,你们这群不孝的家伙啊。”
周氏傻眼了,“爹……您……您是不是糊涂了?”
“我没糊涂,你才糊涂了呢,我不跟你说,叫大金那个兔崽子给我出来,臭小子!”
傅大金也是五十岁的人了,被他爹骂兔崽子,而且还抱着孙子呢,还是麻溜的过来了,“爹,啥事儿啊?”
傅百万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然后还气的要拿鞋底子打人,傅大金也不敢动,还嘴更是不敢了,他怕躲了,他老爹再闪着腰。
“快把你娘给我找回来!”
“我娘就在隔壁呢,我给您叫去,您不打我,我早就给您叫过来了。”
“啥?啥玩意,咋放在隔壁啊,放也得放在我这院子里啊!”
傅大金被揍了一顿,也不敢生气,“那……那我娘说想出去走走,我们也不能拦着啊!”
“走?走走?”
“对啊。”
“她还能走?”
“当然能走了,昨天晚上就能走了,今儿个好多了,啾啾的药管用。”傅大金道。
傅百万看了看傅大金,“你娘没事儿?好了?那我不是做梦了?”
“唉,爹,您是不是以为我娘她……哎呀,不是,好了,真的好了。”周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老爷子以为老太太走了呢。
傅大金也明白了过来,“爹,那我这顿打不是白挨了。”
“挨就挨呗,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咋地,你还想打回来?”
傅大金赶忙摇头,“不敢不敢,您高兴的话,要不再打两下。”
“臭小子,当我不敢呢。”傅百万抬手,却没落下。
田桂花从隔壁院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人,孙子孙女重孙子也摇摇晃晃的跟着。
她就是怕这群小家伙吵到了老头子,所以才去隔壁转转。
“你又嚷嚷啥呢?”
“娘,我爹他以为……”
“闭嘴。”傅百万瞪了眼嘴快的周氏,“大金媳妇,你别瞎说话啊,这些年都挺好的,咋就乱说话这毛病改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