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一事,皇上兴致也不大高了,略看了几眼菊花,夸赞贵妃几句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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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依旧返回翠微宫,翠微殿内宫女已在案几上摆好了膳食,是该用午膳了。
主食如五香鳜鱼,鸡丝苗豆,挂炉烤鸭片,汤品有山鸡丝燕窝,还有硬果如冰糖核桃等等,是按往日宴会的规格。
又因为今日是赏菊,特意新加了菜品菊花鸡片,三色菊花丝,菊花茶。
宫廷的膳食着实精致,味道别有洞天,顾清羽偏偏是有些注重口腹之欲的人,便想着什么时候皇宫的厨子退休了,便把他请去,让家里的厨师好好学学做菜。
宫人们把午膳撤掉,呈上了饭后的糕点,如菊花饼,菊花糕点。重头戏是每人分得的一盘秘法腌制好的菊花及佐料。
顾清羽看了一眼,腌好的菊花色泽金黄发亮,作为主料。佐料有茶叶,芝麻,姜丝,花椒,食盐,以及……,以及她不认识的一些。
擅长泡茶制茶的夫人小姐及宫妃们都忙碌起来,一一放料。
顾清羽无所事事的看着忙碌,毕竟,她实在不会泡茶。
祝兰茹将热气腾腾的沸水注入杯中。
霎那间,瓷杯滚着白烟,菊花和芝麻漂浮在茶面,其它佐料沉在碗底。
娴熟的盖上茶盖,静候了片刻,才慢慢划开茶盖。
顾清羽看着这碗菊花茶,不见水,不见底,入眼是金光灿烂的菊花。
这便是自前朝流行起的,吃茶,茶内各种料,而非只是有茶叶。
“蓉儿,还不把你制的茶端上来让姑母尝尝,看看你这手艺退步了没?”元贵妃笑盈盈道,对母家的偏宠,她从不曾掩饰。
元蓉穿着粉衣,映的面如桃花,大大方方呈上她制的菊花茶。
元贵妃吃了两口,夸赞道:“我这侄女,长得好,手也巧,不知将来会便宜了哪家的小子?”
说着,却将目光落在徐夫人身上。徐夫人心里颇烦躁,却只得低下头不语。
她有什么办法?儿子徐淮心思扑在顾家女儿身上便罢了,丈夫徐正是宁不要这高枝,半点都不愿与元家攀扯。
俩人都不同意。
罢了,只要徐淮不与皇子争抢顾家女儿就好。
总归她也见不了几回元家人,徐家如何,由他们父子俩撑着,她只管出门喝茶。
想着徐夫人端起茶盏,吃了一口。
大殿很快又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氛围。
“皇上驾到!”
听了这话众人都一惊,忙起身准备行礼,元贵妃心里也甚是莫名。
皇上走进殿来,挥挥手,令众人回到座位,继续饮茶。
有九五之尊看着,谁还能安心吃茶?
不管心里怎么揣测不安,面上倒都是不动声色,继续热闹起来。
“朕几个月未见,蓉儿又长高了?”皇帝笑眯眯道,面上一片和蔼可亲。
元贵妃与皇帝闲聊着,皇上又问:“蓉儿可许了人家?”
“还没呢,不过蓉儿她,自有嫂嫂给她相看,臣妾猜着,也用不了多久了。”
元贵妃边给皇上斟了一杯菊花酒,边道。
许是怕冷落了别人,皇上又问了其它几位官家小姐,家里长辈一一介绍了是哪家的。
“这是哪家的女儿?怎么从未见过。”皇上问道。
很快便只剩下顾清羽未曾介绍。
祝兰茹带顾清羽走了几步,上前行礼道:“臣妇是吏部侍郎,顾瑜之妻。”
“这是顾家兄长之女,顾清羽。”
皇上笑道:“原来是子恒的女儿,朕就说怎么从未见过。”
“听说你是在边关长大的?前段时间太后才把你召回京城?”
顾清羽听着,心里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若上午皇上到御花园是偶然为之,此时到翠微殿,便是有意了。
莫非他这么急,便要把自己与五皇子绑在一起?
“清羽,你上前来,让朕看看。”
第5章 养病
顾清羽向前走了几步,停下,她感觉皇上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肆意打量。
“哈哈,不愧是子恒和长乐的丫头,模样好,气质也好。”
众人看皇上笑起来,也纷纷附和。
皇帝取下随身携带的玉佩,让李公公送于顾清羽。
又道:“朕与你一见如故,何时有空了便来这宫中多住几日?”
皇上的手摩挲着案几,嘴角带着笃定。
自御花园回去后,他不断回想,这样气势的女子,怎会是唯唯诺诺之人?于是又命小太监去打听了姓甚名谁。
宁可错判,不可错过。
得知是顾家女儿后,他又多了别的想法,顾家势大,可顾清羽是顾家唯一的掌上明珠。顾清羽入宫,便等于扼住了顾家的命脉,至于五皇子,他另有其它安排,不至于非顾家不可。
大殿瞬间死一般寂静,祝兰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怕还是怒,热茶晃到了她手上白皙的手上,却恍若未觉。
祝兰茹欲上前回绝,却见顾清羽自己柔柔弱弱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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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羽感觉一股气即惊且怒,直冲天灵盖。她贝齿咬住下颚,极力镇定下来。
“得皇上夸赞,清羽喜不自胜。只是我初到京城,实在水土不服,已病了好些时日,难以出门。”
“既然如此,怎不请太医瞧瞧。”
祝兰茹上前几步,答道:“回皇上,已有府中太医照看,臣妇想着,水土不服是要慢慢适应的,不必劳烦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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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罢,顾府。
顾瑜一下朝,便见府里小丫鬟探头探脑在门口张望。
“老爷,夫人让你赶紧回去,一刻也莫要耽误。”
“啪!”
一个漂亮的瓷瓶四分五裂,碎片乱溅。
再看,他最喜的一件瓷器也粉身碎骨躺在地上。
顾瑜便知,夫人此次怒气不小。
毕竟,往日发起火来,只是摔些不易碎的,便宜的物什。
“顾瑜,你给我滚过来!”果然,刚跨进门,便听到一声呵斥。
“皇上让你做国舅,你得意吗?”祝兰茹咬牙切齿,话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顾瑜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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萃园
火红的鞭子凌厉舞动,本该深秋落叶的梧桐树,颤抖着枝桠,叶子纷纷扬扬下坠。
念夏看的胆战心惊,小姐从宫里回来,都练了半个时辰鞭子了。
小姐素来稳重,从不轻易发怒,这得受了多大的委屈!
顾清羽把鞭子丢给念夏,进入房间,坐在书桌前提起笔细细思索。
还有时间和转圜的余地,她不能乱了阵脚。
婶娘挑选的多是官家子弟,官家子弟前途命运皆在皇帝一念之间,无人敢冒这个风险。
寒门之人?不愿做官,不惧皇权的寒门之人本就难找,便是有,无所图,怎会愿与自己联手?
一张纸涂涂写写,日光渐渐西行。
“小姐,二老爷和二夫人请你过去书房。”念夏小声道。
一进门,顾清羽就见到二叔二婶盯着自己看。
“清清,我已修书一封,送到你父亲那里。”顾瑜哑声道。“明日便对外宣称你水土不服严重,到城南的庄子里养病。”
祝兰茹看着丈夫严肃的面容,还是忍不住道:“实在不行,清清,我们对外称你娘亲得了重病,你回凉城去。”
顾瑜沉吟片刻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之法,不到走投无路,不必如此。”
“京城人多眼杂,这个时候我不宜活动。我把与咱们顾家交好的名单写下,明日你婶婶先去探听一回消息。
顾瑜突然又想起什么,道:“前些日子你们去云林寺可曾遇见三皇子?我今日下值时,刚好遇见他,便问候了两句,他说在云林寺遇见过夫人,但唯恐认错,并未问候。”
“三皇子?便是周皇后的那个儿子?他不是被遣去北境了吗?”祝兰茹惊问道。
“是啊,前几日才回京城,说起来,应该和清清差不多时候到的。”
顾清羽莫名想起了那天被城门吏拦下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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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三皇子,
顾清羽提起笔,又放下,慢慢思索三皇子的生平。
皇子,不但不受宠,甚至可以说和皇帝有不少龌鹾。
三皇子境遇之凄惨,便是在争斗不休的皇室中也少见。
诞生之时,是皇帝与周后感情最亲密之时,又是帝后盼了几年才得的。
刚出生便被立为太子,可以说万千宠爱。
元启二十年后,皇帝开始对周家越来越不满,帝后开始陌路。直至元启二十三年,盛璟五岁时,皇帝以周家贪污腐败,通敌叛国之罪灭族!
她后来偷偷听到过,嬷嬷与娘亲为此事忿忿不平,似是因为当年有传言说三皇子并非皇帝亲子,娘亲抱怨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竟连亲子都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