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色已晚,临近亥时了,宣华公主心有不甘也只能压下,送盛璟两人休息。
第54章 同床
不管是在守卫森严的三皇子府, 还是行路途中,顾清羽和盛璟都有足够的条件分开住宿。但在宣华公主府里,宣华公主自然而然是只给他们准备了一间客房。
公主府的一物一什, 处处透着奢华的气息,红木的桌椅,绣着大片牡丹的窗幔, 甚至还有一颗小夜明珠, 只是不甚明亮。
而在这样的房间里, 顾清羽两人相对无言, 房间内隐隐约约开始弥漫起尴尬的意味。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顾清羽心道,真是奇奇怪怪,明明成亲的时候比这尴尬多了, 但是那时她并没有什么感觉。
她站起身, 刚想说什么,忽然敏锐察觉到门外有黑影一闪而过。
顾清羽转身吹灭了一只蜡烛,房间里的光瞬时暗了许多。
在盛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清羽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往床幔的方向而去。
“夫…夫君。”顾清羽咬了下牙,吞吞吐吐道:“咱们早点休息吧!”一边看向门外, 给盛璟狠狠使了个眼色。
但出乎意料的是, 往日向来和她很有默契的盛璟, 这次却反应略微迟钝了些, 愣愣的站着没动。
顾清羽不解的看了盛璟一眼, 念及门外有宣华公主的人探听, 她赶紧抛却了心里那点儿小别扭, 略微提高一些音量, “夫君?”
盛璟这才好像回过神儿来, 被握住的手略微动了一下,好像在试探这是否是真实的。
随后僵硬的随顾清羽,向床幔的方向走。
顾清羽眼尖的发现,盛璟耳尖红红的。她不知为何,略放下心来,心想果然如此,这件事儿确实有些尴尬,不是她一个人这样感觉。
因为不知道外面的人要如何监视,是否捅破了窗户纸,略犹豫了一下,两人干脆脱下最外层的衣服,丢在架子上。
顾清羽吹灭了另一只蜡烛,房间里只剩下那颗小小的夜明珠,泛着淡淡的光。
夜里很静,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呼吸声和任何细小的动静都被无限放大。但顾清羽除了一开始有些慌乱,很快镇静下来,这是在意料之内的,她曾经预想过会发生的,只不过有些突然。
她心里默念了几遍,“都是为了解决水患!”,思绪慢慢平复下来,开始打坐,细细思索了一遍近几日的事情。
但是盛璟却没有迅速的心平气和下来,顾清羽那声“夫君”,仿佛一声春雷炸响在他耳边,他有点晕晕乎乎,感觉浑身气血上涌。
幸好顾清羽又唤了一声,把他从迷迷糊糊中唤醒,他用尽全力才装出无事发生的模样,如坠云端的被顾清羽拉着走,被顾清羽推到床上,坐在床边,看顾清羽熄灭烛焰……盛璟的心脏又开始扑通扑通跳的厉害,感觉脸烫的不行,然后慢慢蔓延到全身。
幸而顾清羽也没有再说话,盛璟努力在两人气息交织的床幔中平复自己的情绪,虽然效果微乎其微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直到他感觉到顾清羽慢悠悠挪蹭到床头,然后自顾自开始打坐。
尽管现在已经进入春季,但夜里依旧寒凉,顾清羽这样仅穿着中衣,还是很容易受风寒的。
好像一盆冷水浇下,盛璟原本躁动的、乱七八糟的情绪一下子被浇灭,荡然无存。
幸好这床上是有两床被褥的,避免了其他的一些尴尬。
盛璟压低了声音,“清羽,夜晚寒凉,盖上被褥,好好休息。”
顾清羽思绪被打断,想说自己身体很好,不会着凉的。可是还没张嘴,就听盛璟加了一句,“听话!”
听话……
听话?
“听话!”直到顾清羽握着被子乖乖躺好,脑子里还转着这两个字。
当盛璟突如其来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一瞬间来自娘亲大人的威压突然降临,笼罩在顾清羽身上,让她不由自主的乖乖按说出这两个字的人的话去做。
她小时候很不听话,爱四处折腾闯祸,爹爹拿她没办法,但是阿娘最爱软硬兼施,每次罚完了她再哄哄,让顾清羽有种“心服口服”的感觉。
顾清羽晃晃头,努力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然后她听到盛璟轻微的笑声,很小的声音,几不可闻。
她有些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盛璟明明声音还带着笑意,却矢口否认,“我没有笑!”
这人简直明目张胆!顾清羽心里嘀咕着,嘴上生硬的扭转话题:“趁着还能休息,早些休息吧。”
“好!”
第55章 探查
次日一早, 便有侍女来请,已备好了早膳,请盛璟二人一同用膳。
行至膳厅, 宣华公主已经到了,屋子里暖洋洋的,佳肴珍馐摆了满满一桌。
顾清羽扫了一眼, 稀珍异果、熊掌鱼翅, 便是见惯了宴请, 顾清羽也不禁感叹宣华公主过得实在奢靡。
盛璟适当的出声:“姑母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宣华公主笑如银铃的站起身来, “哈哈哈哈,景玉侄儿想多了,不过是日常的饮食罢了。”
宣华公主把顾清羽按在餐桌边的椅子上, 招呼他们坐下,
“这是西洋运来的东西,名唤琉璃!”宣华公主指着一个透明的,形似水晶的盘子道。
又亲自盛了一碗野乌鸡汤给盛璟,“姑母府上的厨师炖汤手艺最是一绝, 乌鸡汤最能暖身子,景玉尝尝!”
盛璟俩人受宠若惊, 颇有些惶惶的用完了这顿过于丰盛的早膳。
用餐罢, 宣华公主挥退了众人, 又亲自带着盛璟两人游园、闲逛, 早春的花已经开了, 生机盎然的一片。宣华公主的后花园里, 栽种着外面千金难买的珍惜花木, 与她们一路行来的萧条截然不同, 与外面的民不聊生更是成了鲜明讽刺的对比。
这样的的奢华程度, 以宣华公主的食邑应该是远远支撑不起的,那么她的钱财来自哪里,就是一个极度存疑的问题了。
顾清羽心下明了,面上却露出惊叹的神色,夸赞道:“姑母这里,一草一木皆是珍品,实在令人惊叹!”
一路上,宣华公主格外留神打量着盛璟两人的神情,见他们逐渐放下警惕,面上开始溢出惊叹羡慕,总算略放下心来。
到底是年纪小,盛璟被丢到北境,能活着回来已是勉强。而顾清羽整日打打杀杀,是个有勇无谋的跋扈之辈,不成问题。
京城的事儿难以传到洛邑,其中内情更难以猜测,宣华公主只觉得,顾家人定是有勇无谋的莽夫,被人算计,才把顾清羽嫁给了盛璟。
他们停在一处叮咚做响的小溪流旁,这小溪周围,未做任何布置,荒荒凉凉,格外突兀。宣华公主静默了片刻,语气伤感:“这是我初来洛邑时便有的,当时这园子破败不堪,死气沉沉的紧,只有这溪水是活的,我便常常来这里坐着。”
“不说这些了!”宣华公主拭了拭眼角不存在的泪,换了副神情,又继续一一给盛璟他们介绍。
花园后面是一座小院儿,门口种着攀藤的迎春花,开的格外烂漫。不过迎春花好似普通的品种,与争奇斗艳的名贵花卉对比,显得普通无奇。
院门口系着一串漂亮的风铃,也是刻着迎春花。
顾清羽下意识拨动风铃,屋里立刻响起一道声音:“公主来了?”。
接着从屋里走出一个人影,顾清羽抬头望去,他穿着红色的锦袍,身姿轻柔,皮肤白,嘴唇嫣红,翩翩而来,像是花里的精灵。如果说盛璟是天边孤高清冷的月,那么这位公子便是枝头柔美的花朵。
许是觉得顾清羽目光停留过久,盛璟不满意的拉了一下顾清羽的衣袖。
宣华公主见人已走到面前,也不好直接让他回去,只好介绍道:“这是檀玉。”
无需多言,众人能猜测到他是什么身份,顾清羽微微颔首示意。
宣华公主也不再遮掩,接下来一路都带着了檀玉。顾清羽心中暗暗惊讶,这位檀公子受宠程度可不一般!她见过一些王公贵族养的小情人,鲜少介绍于人,更不用提在正儿八经的场合做陪了。
……
到了下午,宣华公主又拉着他们听戏,耳边是咿咿呀呀的戏腔,盯着台上翻飞的水袖,顾清羽目光游离,她大致猜测,宣华公主多半是想先让他们沉迷在温柔乡,等若他们果真被这奢华富贵迷住了眼,便以利益打动他们。
若是他们不受这诱惑,估计便要用上硬手段了。
两人恍若一无所知,等戏曲散场,盛璟才向宣华公主提出辞行,言辞间甚是不舍。
宣华公主便上演了一副情真意切的挽留戏码,于是盛璟两人便顺理成章留了下来。
*
是夜,依旧夜色静阑。
顾清羽摸清了窗外监视之人的行踪,轻松避开监视,落到小院外。
拜宣华公主所赐,今日在府中逛了一圈,她大致了解了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