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竹先慢慢地下床活动一下身体,原主主要是气的,身体并无大碍。她走动一阵,僵硬的身体就慢慢活泛起来。
李文竹又找来铜镜,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结果还是真跟她前世差不多。
李文竹正在照镜子,就听见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她微微皱下眉头,转头一看,见来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妇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这两人便是她的表嫂刘氏,表姐陆玉儿。
刘氏先开口说道:“竹儿,你起来了?姑母正担心你呢,我们就进来瞧瞧,这不挺好的吗?都知道照镜子了,可见是好了。”
李竹儿冷淡地说道:“下次进人家房里要敲一下门。”一点礼貌都不讲。
表嫂刘氏的神情微微有些尴尬,表姐陆玉儿却大刺刺地往李竹儿的床上一坐,满在不乎地说道:“竹儿妹妹,你怎么这么见外?咱们是一家人,讲究这么多干什么呀?”
一家人,一家人。这些极品们最常用的就是这一招,拿你的东西时,说咱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占你的便宜时也是咱们是一家人,借钱不还时,还是咱们是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他的。
李竹儿都被气笑了,笑过之后,她立即有了对策。对,你们不是说咱们不是一家人吗?那好,我也拿来用用。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现学现用。
陆玉儿自从进了李竹儿的屋子,那一双眼睛就没闲下来过,无时无刻不在巡逻、搜寻。
李竹儿屋里的好东西都被陆玉儿他们拿得差不多了,剩下一些早被藏了起来。
陆玉儿没搜寻到好东西,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心。她觉得这次亏了。
当她看到李竹儿刚才照过的镜子时,眼睛不由得一亮,她上前拿起镜子说道:“这镜子真好,照得好清晰,我房里就缺一面镜子呢。”
李竹儿可不想再继续惯她这毛病,她劈手夺下镜子,笑着说道:“表姐,你长得花容月貌,还用照什么镜子。”
刘氏在旁边接腔道:“表妹,只是一面镜子而已,既然玉儿喜欢你就给她呗。做人不要这么小气嘛。”
陆玉儿也撅起嘴生气道:“就是,一面镜子而已,表妹怎么地越来越小气了?”
李竹儿冷笑道:“好好,我小气,你大方是吧?”
李竹儿说着就盯着两人头上的钗环头饰,指着陆玉儿头上一根最好看的步摇,说道:“表姐,我们是一家人就不该分彼此,你为人又大方,那你这根步摇给我好不好?”
陆玉儿惊讶得瞪大眼睛,手扶着步摇,连忙说道:“这是我的东西,你怎么能说要就要?”
李竹儿学着她们俩的口吻说道:“表姐,你怎么这么小气?不过一根步摇而已,我喜欢你就给我呗,做人就要大方嘛。你还是我姐呢,你怎么当姐姐的?”
这句话是原话奉还,把两人堵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李竹儿的母亲陆氏听见三人在争执,就走了进来问问怎么回事。
这陆氏约有四十来岁,虽然年纪不小,但看上去并不显老,倒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风韵。
李竹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陆氏一进来,陆玉儿就赶紧跑过去抓住陆氏的胳膊撒娇:“姑妈,你看看竹儿表妹,我跟她要一面镜子,她都不舍得给我。”
陆氏严厉地看了李竹儿一眼,说道:“不过就是一面镜子而已,玉儿喜欢,你就给她。”
李竹儿这回没说什么,拿过镜子,痛块地递给了陆玉儿,陆玉儿得意地瞧了李竹儿一眼,心说,你还不是得给我?
不想,待她伸手去接时,李竹儿突然往回一缩,笑着说道:“表姐,你比我还大呢,我送你镜子,你是不是得表示点什么?”
陆玉儿故作糊涂地问道:“我表示什么呀?哦,我当然要表示谢意啦。谢谢表妹,谢谢姑妈。”
李竹儿笑着道:“表姐,要表示谢意,就不能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就要拿实在的,我喜欢表姐头上的那根金步摇,表姐就给我呗。”
陆玉儿脸色微变,连忙转身对陆氏继续撒娇道:“姑妈,你看表妹越来越淘气了。这是我过生日时娘送我的礼物,不能随便给人的。”
李竹儿故作惊讶道:“原来,生日礼物不能随便给人吗?那我爹我姐送我的生日礼物,表姐怎么说要就要了呢?怎么这规矩只能你用,一到我这儿就不管用了呢?敢情规矩都是你定的呀。”
“你你……”陆玉儿气得不说什么好。
这时陆氏又开口了:“竹儿,娘平日里怎么教的你,不要夺人所爱,你都忘了吗?”
李竹儿笑道:“娘,我没忘,可是玉儿表姐似乎就不记得了。娘教了我不夺人所爱,为什么就没教过表姐,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陆氏面色一沉,呵斥道:“竹儿!看来是我跟你爹太惯着你了。”
李竹儿突然拿起镜子狠狠地往地上一摔,冲着刘氏和陆玉儿大声说道:“哼,你们天天拿我的东西,当我家是自己家一样,我要你一根步摇,你推三阻四不肯给,还想要我的镜子,做梦去吧,我摔坏了都不给你。小气鬼,告状精。”
说完,她便扬长而去。
陆氏气得险些又要晕过去。李竹儿才懒得理她,要晕就晕吧,原主还气死了呢。
第八十五章 扶弟魔亲娘(二)
表嫂表姐没在李家占到什么便宜,相反,还被李竹儿狠狠地奚落了一顿,两人气呼呼地离开了李家。陆氏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回来又想教训女儿,可惜的是现在李竹儿并不吃她那一套。
待陆氏说完,李竹儿就反驳道:“娘,你要搞清楚,我才是你亲生的闺女,我就纳闷了,你为什么对侄女侄媳妇比对我还好,既然你不喜欢我和姐姐,那你当初嫁人干什么?留在娘家照顾侄子侄女不就好了吗?”
这说得叫什么话,陆氏气得险些倒仰过去。
刚好,李柏年回来了。李柏年一看陆氏这样,不由得心急如焚,赶紧问怎么了。
陆氏便委屈地向丈夫控诉小女儿的罪行:“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玉儿不过是看上她的一面镜子而已,她摔破了也不给玉儿,还把两人给气走了,我说她两句,她还敢顶嘴。”
李柏年深深地叹息一声,接着安慰陆氏道:“好啦,你别生气了,我去好好说说竹儿。”
李柏年到在院子里找到女儿,无奈地说道:“竹儿,你娘身体不好,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她吗?不过是一面镜子而已,爹明天再给你买就是。”
李竹儿觉得这个爹还可以再挽救一下,想了想,便说道:“爹,娘一遇到舅舅家那边的事就身体不好,你不觉得她是在拿身体要挟我们吗?我已经够体谅她了,是她不体谅我和爹。今天的事只是一面镜子的事吗?我们家的东西,表哥表姐表嫂他们喜欢就拿走,家里什么好东西也补贴给他们,可是他们不但不感恩,反而越来越贪婪,爹,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咱们不能再惯着娘了。”
李柏年用惊诧的目光盯着小女儿瞧,这些道理,他自己都没想得这么透彻,哪里想到女儿小小年纪竟然想得如此明白。唉……
惊讶感慨之后又是黯然无奈,想明白又如何?陆氏是他的发妻,从他最穷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她,当年没少受苦。当时,他发了誓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她。现在总不能因为娘家的事天天跟她吵架吧?
李竹儿看了看李柏年,又说道:“爹,我知道你觉得愧对娘,想补偿她,可也不是这么个补偿法,你再这样惯下去,我们家说不定就被毁了。”
李柏年皱眉道:“有这么严重吗?”
李竹儿说道:“当然有这么严重。爹,你想我们家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充其量只是个小康之家,够我们一家三吃喝略有结余罢了。哪里受得住这么多人吸血?到时我们穷了,你和娘万一生病了,我一个女孩家手不提肩不能抗,到时候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我去投靠舅舅家?到时候,人家不把我赶出来才怪。我们不能投靠舅舅,唯一能靠的就是姐姐,可是姐姐也有一家人,我们要是靠她,姐夫一家人能愿意吗?姐夫家不愿意,姐姐又是个孝顺的,不可能不管我们,爹你说最后可能会怎样?”
李伯年若有所思。
李竹儿一看父亲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开始有所触动了。
有门,她可以再加一把火就差不多了。
于是,李竹儿继续发挥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循循善诱地说道:“爹,娘是个妇道人家,又被娘家人忽悠,她一时糊涂也正常。可是爹,你是一家之主,你一定得撑住呀。一家之主该狠就得狠,可不能一味心软。”
李柏年眉头紧皱,无奈地道:“竹儿,你也长大了,爹就对你实话实说吧,其实这么多年我也累呀。我辛辛苦苦就是想让你们娘仨过上好日子。帮陆家也不是不可以,可总得量力而行吧,他们家就是个无底洞,怎么填也填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