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时候,她就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上上网,写写东西,看看书。当她得知李桐桐在写文章和小说时就跟她聊一些文学名著和小说的事,每每都很有见地,说得头头是道,让李桐桐受益匪浅。李桐桐也挺喜欢跟她聊。
他们五个人还有两条狗,每天的清晨和黄昏都会沿着河边散步。清晨,朝阳初升,照得河面上金光闪闪的,让人的体内生出一股莫名的元气和力量。傍晚,夕阳西下,落日溶金,晚风吹着河岸的垂柳,他们走在微风里,一边说话一边散步,倍觉惬意。
河边有时候会有人会乱扔垃圾,白梅每回都带了个袋子,顺手把路上的垃圾捡起来丢到垃圾站。李桐桐有些汗颜,她也跟着做。
五个人都带了手机,看到美好的景色都会用手机照下来。他们这些日子拍到了朝阳下的大河,傍晚的落日,还有河面的垂柳,以及跃出水面的白条,还有河边可爱的猫猫狗狗,以及撒欢乱跑的孩子,还有一望无际的庄稼地。
李桐桐感觉到,白梅的状态有在好转。她那有些暮气沉沉的身躯里仿佛重新注入了新的生命能量。
村里人看到他们的这种行为都觉得稀奇。他们不光是对此感到稀奇,而是对白梅和陆远母子俩的一举一动都稀奇,他们可能很少见到这样的人。她穿得那么漂亮,说话细声细气的,而且竟然还拿着袋子捡垃圾,还说什么保护环境啥的。
有的人一有空就拉着李桐桐打探消息:“桐桐,这个女人是谁呀?是你爸给你找的后妈吗?”
李桐桐赶紧解释道:“不是,是我爸老板的妹妹,人家工作忙,身体累坏了,来咱们这里休息休息,换换环境。”
村民们似信不信,李桐桐对他们也没办法,爱信不信吧。
白梅来到李桐桐家后,他们的生活水平也跟着上了一个台阶,没几天,白梅就下单买了一个烤箱,开始做烘焙,给李桐桐他们烤了蛋糕和饼干还有面包等等,这些点心可以跟面包房里的水准相媲美了。他们吃不完,白梅就让李桐桐拿出去送人,李桐桐第一个就想到了大娘一家。杨玉屏看到这么多精美的糕点,一听说竟是白梅亲手烤的,不由得吃了一惊,孩子们一边吃点心一边说道:“真好吃,妈你也学着做吧。”
杨玉屏说道:“我才不会做呢。”
杨玉屏也悄悄地问李桐桐,这个白梅是什么人。李桐桐仍是那套说辞,杨玉屏说道:“可是我怎么听说村里人都说是你爸带来的女朋友?”
李桐桐哭笑不得地反问道:“大娘,你看看我爸是什么人?白阿姨是什么人?你觉得我爸配得上人家吗?”
杨玉屏想了想,实话实说道:“配不上。”
李桐桐两手一摊:“那不就得了,再说了我爸估计还没见过人家呢,只是听说过而已。我爸还在外地工作呢,白阿姨是送白冰过来的。”
李桐桐回到家里,白梅说她订了一台小型缝纫机,吃完晚饭去镇上的派送点去提货。
李桐桐一听到白梅还会使缝纫机,便惊喜地说道:“白阿姨,您真厉害,既会做烘焙又会做衣服,读书又多,见识又广,我单方面宣布,你是我的偶像。”
白梅笑道:“你这孩子说话可真好玩。其实以前我是学服装设计的,好久没动过手了,这几天突然想重新试试。”
李桐桐鼓励道:“您想做什么就尽管做,需要什么,就告诉我,我来买。”
他们吃过晚饭,五个人推着自行车就去镇上把缝纫机给提了回来,白梅把缝纫机安装好,还试了试,没有什么瑕疵。
从这以后,白梅就重新捡起了做衣服的爱好,不是给沙发做个套子,就是给书房的椅子做件外套。她还让李桐桐把不常穿的旧衣裳拿出来,她重新改一改,修一修,李桐桐就多出了三条裙子,一条是淡绿色的田园碎花裙,一个是白裙子,还有一套是水红色的裙子。其实也没修改多少,但是穿在身上就是有一种说出来的舒服妥帖。白梅越做越顺手,李桐桐不但多了裙子,还多了很多短裤上衣。反正最近两年的衣服不用愁了。
白梅还给李北北做了短裤短袖,给白冰做了两套,当然陆远的也有。
她还顺便把李小春姐弟三人的旧衣裳给改了改。这可把小秋给美坏了,一下子多了好多花裙子穿。杨玉屏听说白梅会做衣服,也过来观摩,但是她只会缝缝衣服。
除了做烘焙和做衣服,白梅还教李桐桐他们学乐器,太复杂太贵的乐器不方便学,他们就学简单易学的,比如长笛、手风琴、萧、口琴之类的。
李桐桐和李北北没事就到河边去练习,学了两个星期后,两人已经会吹简单的歌曲了。
这个暑假,李桐桐过得真是丰富多彩,她还把自己吹长笛的视频发给李建国,李建国看了也十分高兴。
白梅跟李桐桐是配合默契,两人一个爱教,一个是喜欢学习。
无论是书法、绘画还是音乐、手工,李桐桐都有兴趣,也都认真地学习。
他们除了学习外就是读书,有时天气好,他们会去野外踏青,河边钓鱼,或是租一条小船在河上划上半日,或是到附近山里去玩。
李桐桐注意到白梅的身体越来越好了,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了,就连陆远也跟刚来时不大一样了,虽然他现在不至于像白冰似的,但也开朗不少。
在白梅他们到李家一个月后,李建国和白总终于忙完了事,也一起来了。
白白胖胖的白总瘦了不少,也晒黑了些。李建国也是。
李桐桐却说两人变帅了,白总听罢是高兴地笑了起来。
李建国是第一次见到白梅,他看到家里起了不少变化,再三感谢白梅。
白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们三个到你们家里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本来该感谢你们,你怎么还反过来了?”
李建国说道:“这两孩子我平时忙没空陪,要不是你们在这儿,这俩孩子就得自己过暑假了,你来了,又是做点心又是做衣服的,又教书法又教音乐的,我上哪找这样的人去?”
两人客套了几句。白梅就跟哥哥说话去了。
白总见妹妹的状态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心里更加高兴。
趁着白梅去厨房时,白总叫过李桐桐问道:“我看你白姨的精神好了许多,你这个孩子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让她变化这么大?”
李桐桐说道:“其实我真没用什么魔法,白阿姨来之前,我就跟我弟弟说好了,抑郁症其实不算什么,就相当于心理上的一次感冒,我们就当没这病。白阿姨每天给我们做饭,早晚都出去散步,有时要走好远。回来后她又是做烘焙又是做手工的,每天都很忙很充实,可能就没空想那些难过的事了。白叔叔,我跟你说,这也看过这方面的书,书上说,一定要让病人的世界丰富多彩起来,每天都有很多事做,最好是做喜欢的事,慢慢地就好了。绝不能天天一个人在那儿想事,越想越不对劲。”
白总点点头:“你这孩子什么都懂。”
晚饭是白梅和李桐桐合作的,有清蒸鱼,白灼大虾,炒菜心和沙拉,白梅还做了罗宋汤,她用烤箱烤了披萨饼。这个是最受孩子们欢迎。
披萨饼没吃完,还剩了下两张,白梅说剩下就不好吃了,就让李桐桐给小春他们送过去。
李桐桐托着两只披萨到大伯家,果然,三个孩子十分喜欢。
杨玉屏在一旁看着,羡慕地说道:“他们城里人就是会玩,连披萨都能做出来。”
李桐桐在旁边说道:“这个其实不难,跟做葱花饼差不多。”
杨玉屏说道:“是吗?我怎么觉得还是葱花饼简单?”
李桐桐笑着回答道:“你哪天有空试试。网上有视频。”
回到家里,李桐桐拉着弟弟还有白冰开始展示这一个多月的学习成果。她练的毛笔字,新发表在报纸上的豆腐块,新画的水彩画,新学会的长笛和手风琴。李北北和白冰也展示了各种的成果。
李建国和白总在一旁不住地笑,特别是李建国,他简直是乐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是第一次见到白梅这样的女人,那么温柔博学,说话细声细气的,但就是让你服气。
他再瞧瞧自己,身材发胖,天天除了吃就是喝酒,什么也不懂,说话还粗鲁。第一次,李建国感觉到什么自惭形秽。
第二天早上起来,白梅和桐桐陆远还有两条狗去河边跑步时,李建国竟然也起来跟着一起去跑步。
李桐桐像是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似的,一脸惊诧地道:“爸,您的酒还没醒是吗?怎么破天荒地要健身了?”
李建国说道:“从今天起,我也要健身了,我这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了。”
李桐桐笑着说:“爸爸,你真能坚持住吗?”
李建国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你等着瞧,看我能不能坚持。”
其实李桐桐可没指望李建国能坚持几天,出人意料的是,李建国愣是坚持了一星期,每回回来都累得瘫在沙发上起不来,但第二天还是咬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