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桐怕他们出声惊吓了小偷,就轻轻地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千万别出声。
小偷拨弄了几下门闩,就拨开了。只听见大门吱嘎一声响,有人进来了。
大家的紧张达到了顶点,最小的小冬险些哭了出来。幸亏李北北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小偷轻轻一脚重一脚地往堂屋走来,李桐桐听脚步声就知道这人是个瘸子,是马洪本人无疑了。
他站在堂屋门口继续拨门闩,堂屋的门闩比大门更容易拨开,他推开门,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拿出手机照亮。就在这时,早已躲在门后的李桐桐突然大喝一声:“有小偷,捉贼呀——”
说着一马当先,举起一棍子朝着黑影中的人就是一通乱打,接着李小春和李北北也举着棍子打上来了。
马洪没料到会有这一招,疼得大叫一声,转身就要跑。
李桐桐跑出去用棍子在他脚下一挡,马洪一个不注意,摔倒在地。
李桐桐领头举起棍子照旧又是一通乱打,她还一边打一边大声呼救:“救命啊——家里有贼啊。”稚嫩又尖利的嗓音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不光她喊,其他孩子也一起大声喊。
他们的喊声终于惊动了左邻右舍,很快地,说话声、拉灯声、狗叫声、开门声,一阵阵杂乱的声音响起来。
马洪一看事情不对,忍着痛,爬起来就想往外跑。李桐桐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对着他就是一通拍,李小春赶紧拉亮了院子的灯,马洪一看灯亮了,暗叫不好,急忙用袖子挡着脸,但是再挡也没用,大家已经认出来他了。
李桐桐对着马洪又是一通拍照,同时,她还拨打了110报警。
马洪一看李桐桐对他拍照,就恶狠狠地上去夺手机,李桐桐灵活地闪开了。这时候,邻居们已经涌进院子里,大家一看贼是马洪,不由得吃了一惊,接着便大声骂他不要脸。
马洪一脸委屈地辩解:“哎呀,我不是贼,我就是路过这里,看他家的门没关好,帮他们关好。”
李桐桐冲着他的脸呸了一口骂道:“你胡说八道,你还我家关门,我起来上厕所,听见有人在用东西拨弄门闩,才叫大家都起来的。你拨开大门,进了院子又拨堂屋的门,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呢,三更半夜地不睡,到人家家里帮忙关门。”
马洪接着说:“我真没有偷东西,你们看我偷什么了?”
李小春红着脸嚷道:“你那是没来及偷就被我们发现了。”
马洪一个劲地狡辩,李桐桐冷笑着说道:“这些,你留着跟警察去说吧,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说一会儿就来。”
马洪这次彻底慌了,他用恳求的语气跟李桐桐说道:“桐桐是吧,我跟你大伯你爸可都是熟人,以前经常一起喝酒,咱们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可不能做事这么绝。”
李桐桐冷笑着质问道:“你这会儿知道你跟我大伯我爸是熟人了,你也知道是乡里乡亲了,你偷着进我们家里的时候怎么就忘了呢?我们几个孩子没个大人在家,还不够可怜的,我大伯刚寄回来一点钱被你知道了,你就惦记着偷,你咋那么没良心呢,说你是畜生,那是侮辱畜生。”
李小春听到这话不由得一怔,她心说,她爸妈没给她寄钱呀。但是她想到妹妹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因此也没拆穿李桐桐。
李桐桐这么说,其实是为了堂姐的名声着想,马洪是老光棍,堂姐也十四岁了,他这么半夜摸着进门,难免会有人瞎议论,就算是什么也没发生,就算是堂姐一点错也没有,但有些话传多了就变了味道了。因此她只能把马洪往偷东西上面引。
李桐桐继续大声骂道:“我大伯和大娘寄的钱是我姐他们三个的半年的生活费和下学期的学费,你这个不要脸地连几个孩子的饭钱都想偷,你还是人吗?我要是你,就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其他邻居也纷纷谴责道:“是啊,小马,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几个孩子多可怜呀,你连这点钱都惦记着。”
“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这种人活着干啥。”
“真是的,俗话说得好,兔子还不吃窝边草,这种人就捡窝边草吃。”
马洪哑着嗓子争辩道:“不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建党给他们寄钱的事,我没偷呀。”
他的声音淹没在大家伙的骂声中。
一个小时后,警察来了。负责询问的是一个赵的警官,他问了李小春和李桐桐一些问题,李桐桐把手机拍的照片给他们看,这也是证据,不但有照片,甚至还有录音,连马洪的走路声和拨开门闩的声音都录了下来。
赵警官看了看李桐桐,见她年纪不大,但是口齿伶俐,不慌不忙,不由得另眼相看。他们又问李桐桐家里的大人呢。李桐桐说道:“我大伯大娘出去打工了,我姐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我跟我弟是来过暑假的。”
赵警官听到这里不由得摇摇头,暗暗叹息一声,原来一家全是孩子。这些大人为了挣钱连孩子都不要了。
赵警官又问他们有没家大人的联系电话,李小春告诉了他。
赵警官拨弄了李建党的电话,李建党半夜被吵醒,语气有点不善,问道:“谁呀。”
赵警官说道:“我是xx派出所的警察。你家里进了贼,跟你说一声。”李建党吓得一个激灵,语气都变了。
赵警官简单地跟李建党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说李建党同志,你们做父母的太不负责任了。让一个未成年女儿照料两个孩子,你们为了挣钱连家都不要了是不是?孩子的成长比挣钱重要一百倍。”
李建党唯唯诺诺地说道:“警官说得是。”
赵警官又把电话递给李小春,李小春叫了声爸,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刚才实在太害怕了,拿棍子的时候手都是抖的。那边,李小春的妈杨玉屏也起来了,母女俩都在电话里哭了起来。
赵警官等她们哭完了,又接过手机说了几句,然后开始审讯马洪,接着让人给他拷上手铐把人带走。
他看了看五个孩子,叹了声气说道:“你们明天上午过来两人再做个笔录,还有,我这是警察局的电话,还有我的私人电话,家里有什么事就打这两个电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李桐桐接过电话说道:“谢谢叔叔。我跟我姐明天上午8点半去派出所。”
赵警官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警察把马洪带走了。
乡亲们疲倦而又兴奋地议论着,纷纷夸赞这几个孩子胆子大,有能耐,尤其是李桐桐,这孩子就是不一般,面对警察是一点都不怕,比很多大人都强。
他们还安慰几个孩子不要怕。折腾了几个小时,他们也都困了,纷纷回去睡觉去了。
几个孩子把房门栓好,也回屋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杨玉屏打来的。
李小春的情绪平稳了许多,把事情的经过和一些细节都告诉了杨玉屏,杨玉屏是听得是一阵后怕,幸亏是把马洪这个家伙逮住了,要是让他进了房,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杨玉屏是知道马洪这个人的,常年打光棍,饥渴得不得了。平常就爱占女人的便宜,但是她万万没料到他会把主意打到自己女儿头上,她的小春才十四岁呀。要是出了事,他们以后可怎么活?孩子的一辈子就毁了。
杨玉屏边哭边说道:“春儿,你这次可把爸妈给吓坏了。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些,我跟你爸商量商量,下月我就辞工,回家照顾你们,钱,咱不挣了。警察说得对,还是孩子最重要。”
李小春流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早等着这句话。
这时候,杨玉屏又问:“桐桐在你身边吗?”
李小春答道:“在。”
杨玉屏让李桐桐接电话,李桐桐接过手机,杨玉屏就在那端说道:“好桐桐,这次多亏了你,你真是聪明孩子。”
李桐桐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小春姐对我俩挺好的,跟亲姐姐一样好。”
杨玉屏说道:“对,以后你就是她的亲妹妹,跟小秋一样,哦,你们这几天就别回老房子了,就跟你姐他们住一起,咱家房子大住得下,晚上睡觉警醒些,大人不在家你们就互相照顾着。”
李桐桐说道:“好的伯母,对了,你刚才说下个月就回来是吗?”
杨玉屏说:“我跟你大伯商量商量,要不我先回去。”
李桐桐也学着赵警官的语气劝道:“大伯母,我爸妈离婚了,我是知道父母对于孩子有多重要。我知道你们大人都觉得挣钱重要,想给孩子攒大学学费,攒买房的钱。可是大伯母,你有没有想到,孩子小时候没人管,怎么能考得了好大学?要是连大学都考上不,攒学费还有什么意义?还有小冬弟弟,男孩子都淘气得很,万一小春姐管不住他,他跟着别人学坏可怎么办?要是父母在身边把他们管好了教好了,学费可以贷款,房子他们可以自已挣钱买。我觉得赵警官说得对,家比挣钱重要一百倍,有钱咱们可以多花,没钱就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