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跟往常一样笑着打招呼:“语桐,你起来了。”
有的人欲言又止,有的看着她直摇头叹息。
反正什么样的目光都有。
李语桐明知故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怎么这么多人?”
有的人便朝屋里努努嘴:“屋里来了三个人,说是你的亲生爸妈和姐姐,来认你了。”
李语桐故作惊讶道:“我的亲生爸妈?”接着,她低下头说道:“前两天我爸妈刚告诉我,我一直不相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有的人便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她,这个可怜的孩子肯定也被吓住了。
其实李家村的村民大多数都知道李语桐是捡来的,但他们也是很善良的,一直很默契的不对李语桐提这事,原来的李语桐一直以为自己是亲生的,直到她被突然认亲。
李语桐故意做出一脸茫然无助的神情去了堂屋,众人往前挤得更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好戏,主角要上场了。接下来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亲人相认抱头痛哭吗?
大家用炯炯的目光盯着李语桐和屋里的那对中年夫妻。
李语桐走进堂屋的时候,看到堂屋里坐着三个陌生人。一对看上去很富态、衣着很光鲜的中年夫妻,一个打扮入时、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中年夫妻应该就是叶大成和李春梅,那个年轻女人应该是她姐姐叶盼盼。
他们正坐着跟林爱国和朱玉娟热情而尴尬地拉家常。
李语桐一进来,三人就立即停下了说话,一齐看向李语桐。
李春梅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做出这个时候应该有的表情,她用直直的目光看着李语桐,然后鼻子用力一吸,周围的人甚至能听到声音,然后开始大声地哭起来,她一边哭着一边起身就要上来去抱住李语桐,李语桐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赶紧躲开了,当场煽情是吧?不想配合你。生活可不是电视剧,你猛然被一个陌生人抱住,哪怕是个女人也会被吓一大跳好吧?
围观的众人没看到母女抱头痛哭的经典剧情,多少都有些不满足。
不过,他们仍然耐心十足地继续往下看。
李语桐谨慎地确认道:“请问,你们是……”
李春梅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地说道:“盼儿,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呀,我是你妈,他是你爸,那边是你的二姐。”李语桐这才知道自己原先的名字竟然叫盼儿,盼儿盼儿,盼望儿子呗,给她恶心得不行。
李国庆和朱玉娟的神情十分复杂,他们也也只好说道:“是呀,语桐,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你、你们聊聊吧。”说完,他们就不再说话了,这种时候,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李语桐不急着认亲,而是继续问道:“你们说是我的亲生父母,请问有什么证据吗?出生证明有吗?”
李春梅愣了一下说道:“我的孩子,那个年代都是在生的,哪有什么出生证明?这种事还能随便冒认不成?”
叶大成也在旁边说道:“这不用证明,你仔细看看,你跟我们是不是长得有点像?这是你姐,你瞧瞧,你们姐俩是不是很像?”
李语桐看了一眼那个叶盼盼,两人确实有点像,只不过是叶盼盼比她胖些,面庞丰满许多,但眉眼还是挺像。叶盼盼站起身来,特意坐到李语桐旁边,跟她轻声说话。
围观的村民对姐妹俩小声评头论足道:“你还别说,两人真有的点像,姐姐更富态些胖些,语桐再是要胖些就更像了。”
“是呀是呀,语桐的眼睛长得像她妈,鼻子像她爸。一看就是一家子。”
李语桐看着叶大成和李春梅,神情平静淡然,她接着问道:“那你们当初为什么丢下我?”
李语桐这句话问得让场面顿时有些尴尬,围观的观众的胃口也被吊了起来。他们停止了议论,专心地等待着下面的场景。
叶大成和李春梅悄悄对视一眼,沉默片刻,最后由李春梅开口,只见她用力的吸着鼻子,还没哭就先用纸巾擦擦眼角,擦完才开始用力哭泣起来,她一边哭一边说道:“都怪计划生育太严格了,你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家里又穷,养不起,计生办又要罚超生款,咱们家交不起钱,不得不狠心把你丢掉,我当时心疼得都昏过去了,你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
李语桐心里冷笑,嘴里继续问道:“哦,计划生育,家里穷养不起,那在我之后你们又生孩子了吗?”
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李春梅只好实话实说道:“有,你还有一个弟弟。你明白的,在农村没有儿子是不行的。”
李语桐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原来你们不是怕罚钱吧,要是怕的话就不会再生了,你们应该是为了生儿子才把我扔的吧?”
叶大成和李春梅准备好的台词被打乱了,两人有一时语结,场面一度极为尴尬。
李春梅又开始哭起来,这次哭得更大声了:“小桐,你听妈妈说,我也不想这样的,你不知道在农村家里要是没有个男孩子全家都被人欺负,都抬不起头来。我也是没有办法呀,你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能不痛吗?你要理解爸爸妈妈的苦衷。”
叶大成也在旁边接话道:“是啊,小桐,你也长在农村,应该知道家里没有男孩是万万不行的,我跟你妈是逼不得已的。”
叶盼盼也说:“当初我跟大姐都是寄居在亲戚家,虽然小时候我也怨过父母,但长大后就慢慢理解了爸妈的难处。他们也不容易,也不想这样。”
第二百三十二章 悲情女主的逆袭(五)
李语桐看着这一家人,微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你们到底是丢下我了,而且是在寒冬腊月丢的,你们知道吗?如果我爹再晚经过一会儿,我就被活活冻死了。我被捡回来后,整整发烧了五六天,打了好几针,挂了几天吊针也才慢慢变好。我后来身体一直不好,应该跟这次的经历有关,不信,你们可以问问村里年龄大些婶子大娘事情是不是这样的。”李语桐说着还望了望外面的人。
有的人当场作证说,当年确实是这样的云云。有的还绘声绘色地说起了当年的往事。
“小桐刚抱回来时,跟只小猫似的,连哭声都弱得很,小脸冻得发紫,嘴直哆嗦,喝奶粉都喝不了,手脚冰凉冰凉的,把人给心疼的哟。”
“是啊,当时就有人说,这孩子的亲生父母也太缺德了吧?就算要扔孩子也不能大冷天的扔呀,别说是小孩,就是大人也撑不住呀。就算自己不养,就不能找到靠谱的人家送人吗?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啊,心咋能那么狠。”
“可不是嘛,这可是亲闺女也太狠了吧。怪不得小桐生气,换了谁谁都气。”
不过,也有的人的表示理解:“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还不是为了生儿子。”
有的人就不同意这个说法:“就算为了生儿子,也可以把孩子放到亲戚家养一段时间,办法有的是,不一定非得扔掉吧。再说了,咱们村不也有没儿子的人家,人家也不照样过日子?”
李春梅和叶大成听着众人的议论,又尴尬又窘迫,如坐针毡。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好无力地重复着一句话:“小桐,都是爸妈对不起你。”
李语桐面带微笑地听着众人的议论,接着又问了一句:“我还有一个问题,我是被扔在西平县东关大桥,你们家应该就在附近吧?”
李春梅回过神来赶紧点头:“对,咱们家就在那个县。”
李语桐冷笑道:“西平县离这里并不远,你们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打听的到。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从来没打听过我过得好不好。”
三人又是一阵沉默,外面又是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李春梅只好又开始哭:“小桐,你听妈解释,我也是没办法呀,家里养着几个孩子,你爸的工作又丢了,只好去外面打工挣钱,我倒是想出来打你却抽不出时间来。”
叶大成也说道:“这事也怪我,我当时只想着养家赚钱,一去广东好多年,也没空去找你。”
李语桐在心里直呵呵,连这点时间都没有谁信呀。
她笑着问道:“是啊,我知道你们都很忙,那你们现在怎么有时间来了?”
两人愣了一会儿,叶大成才缓缓答道:“因为你两个姐姐成家了,弟弟也大学毕业了,我就退下来了。终于有得空闲找你了,我们起先不知道你离我们这么近,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要是知道这么近,我们早就来看你了。哪怕不直接相认,也会偷偷地看你。”
李语桐继续问道:“哦,是吗?我那个弟弟的身体怎么样?”这个问题才最致命,这可是牵扯到他们此行的最重要的目的。
这个问题让三个人都面带难色,甚至惊慌失措,谁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瞒住吧,以后不好开口,现在就说,似乎也不大好。
他们在家里已经商量好了,先一步步地跟李语桐拉好感情,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说儿子的病情,要是一上来就说怕引起她的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