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有了钱后,李玉竹终于可以给陆云生请医生看病了,医生给他开了药,陆云生乖乖地按时吃药。一段时间后,他已经可以慢慢下床走动了。这对陆家来说,可是一件大喜事。
天气越来越暖和,院子里那些半死不活的蔬菜也越长越水灵。韭菜已经可以吃了。菠菜小油菜之类的也长开了,绿油油地一片,看着十分喜人。
李玉竹又托人买了些蔬菜种子,把小菜园的品种给丰富了一下,什么茄子、辣椒、空心菜、西红柿、西葫芦等等是应有尽有,凡是世面上有的,她都给种上了。
而空间里的蔬菜也长得飞快。李玉竹时不时地拿出来给大家吃,众人只觉得好吃,也没察觉到什么异常。
而柱子自从那次以后,果然是随叫随来。
一个多月过去了。陆家一家子的精神面貌明显地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包括柱子和春儿在内,都长胖了些,气色也好看起来了。就连陆云生的脸上也丰润了许多,而且由于他总在屋里,不用晒太阳,肤色越来越白。
李玉竹这才注意到陆云生原来长得挺好看的,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再仔细一看,他竟与那个陆云闲有几分相像。
陆云生,陆云闲,为什么,她一开始竟没有发现这其中的关联呢。
她突然想起来,她曾经抱怨过,说陆云闲为什么都投胎在好人家,而她总是在穷人家,这下倒好,陆云生比她还穷,比她还惨。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呆呆地望着大病初愈的陆云生,突然扑上去抱着陆云生。陆云生吃了一惊,被李玉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面红耳赤,他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似的,结结巴巴地说道:“玉竹,这青天白日的,你小心弟弟妹妹看见了。”
李玉竹这才恢复正常,赶紧松开手,嘴里却说道:“你是我男人,我抱着你又怎么了?”
陆云生窘迫得脖子都红了,低头说道:“不、不怎么样,就是你趁晚上没人的时候再这样好吗?”
李玉竹:“……”怎么搞得她跟个女流氓似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七十年代长嫂(九)
春天过去,初夏已至。陆云生的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他非要坚持上工。李玉竹见他坚持也没拦他,只是嘱咐他不要再像以前那样拼命了。
这次大病也给陆云生一个警醒,他确实不应该仗着年轻去拼命干活,毕竟他是家中的老大,他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媳妇该怎么办?弟弟妹妹该怎么办?为了长远打算,他也得悠着点儿。
况且,李玉竹这两个月来又是卖鱼又是卖菜的,家中的日子宽裕了许多,他也不像以前那样着急了。
进入七五年下半年,李玉竹明显感觉到政策宽松了许多,她知道按照轨迹,明年这场运动也差不多结束了。到时肯定会召开十一届三中全会,恢复高考,社会秩序会陆续恢复正常。接着就是改革开放,到那时,她就可以放开手脚了。再也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整天跟做贼似的。
不过,现在,李玉竹还是得小心再小心,生怕被人抓住什么把柄。
尽管她如此谨慎,但陆家最近的变化还是引起了不少村民的注意。
尽管他们一家们都十分低调小心,但一家人的好气色是骗不了人的。特别是陆家的几个孩子,个子也长高了,也长胖了,气色越来越好。陆家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得很,这种反常的变化怎么能不引起大家的好奇和猜测?
他们从口风严的陆云生和李玉竹那里打探不出来什么,便试图从几个小的嘴里套话。
近日一来,陆云明、陆云平经常遇到以下问题:
“云明,你小子长胖了,你嫂子天天给你什么好吃的呀?”
陆云明打马虎眼:“啊,婶儿,这不是胖,这是肿好吧。我嫂子哪有什么好东西给我吃,婶儿你家里有粮吗?借我们家几斤吧?”
问话的人:“……我家哪有余粮好借。”
陆天明穷追不舍:“真的没有吗?我看婶子也长胖了,怎么可能没有?你是不想借吧?”
问话的人实在无语了,只好干笑着跟别人说话了。
有人向陆云平打探,陆云平没有二哥那么机灵和聪明,不过她会装傻,无论人家怎么问,她统统说不知道。一问三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哥嫂给什么我吃什么,多了多吃,少了少吃,让我干活就干活。”
问的人简直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嘴,次数一多也不得不歇火了。
两个大的一个太精,一个装傻,于是他们又把主意打到了两个小的身上。
谁知小的也不好惹,人家一问,两人就喊饿:“嫂子/婶子/大娘,你们这么关心我,是想给我吃的吗?我真的好饿,你能给我一个馒头吗?”
问的人一脸无奈:“……”
其实这两个小的都是陆云明一手教出来的,他嘱咐两人,不管是谁问,叫饿就对了。
这一家子油盐不进,无集结大小都嘴紧得很。有些人便知难而退了,索性不再打听了。但也有些人那叫一个契而不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们问不出来就玩跟踪,陆云生倒没啥可跟的,他身体恢复以后每天就是勤勤恳恳地上工挣工分,有点空闲,就在家做点家具编点东西卖了补贴家用。
不过,李玉竹却是十分可疑。
她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去很远的河边就是进山。
每次都背个背篓回来,看上去挺沉的,根本不像她所说的那样,里面装的都是柴草。
李玉竹很快也发现了自己被跟踪的事了。她心里暗骂这些人都闲得蛋疼,自己不好好过日子,总是喜欢盯着别人干什么?
李玉竹不动声色地甩开了这些人。有的人好甩,换个路线换个时间点就行了。有的人只需猛然出现在他面前,云淡风轻地跟他打招呼,对方感到不好意思也会收敛些。但有些人就跟那狗皮膏药一样难缠,贴上去就撕不下来。
这里面最难缠的就数王癞子了。王癞子脸皮厚、胆子大、空闲多,又是个老光棍,再加上他对李玉竹这个水灵媳妇又有别样的心思。因此就愈发肆无忌惮。李玉竹无论怎么换路线,过不了几天对方又跟上了。李玉竹因为这,连着几天都没让柱子来,生怕对方发现了什么端倪告发他们。她捉到的鱼都养在大盆里,打来的猎物反正也不多,索性就炖着吃了。
如是几次之后,不但李玉竹受不了,陆云生和陆云明也受不了。两人打算给王癞子一些教训。
这事柱子也知道了,柱子却说道:“云生哥,云明,这事你们不能亲手做,要不然,王癞子更赖上你们家了。而且咱们家里孩子多,嫂子又年轻,万一对方要报复回来就麻烦了。”
陆云生问道:“柱子,那你说怎么办才好?”
柱子神秘地笑道:“这事交给我吧,我认识的人多,保准他被人揍了都找不到人。”
为了洗脱陆云生的嫌疑,柱子还建议陆云明和陆云生一起去上工,这样,他们两个就有不在场的证据。计划实施的前一天晚上,柱子偷偷地住在陆家,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穿上李玉竹的衣裳,戴上草帽,围着纱巾,背着个背篓就出了门。
柱子只是十三四岁的少年,身材又瘦又高,比李玉竹也高不了多少。再加上夜色朦胧,远远望去根本看不清楚,王癞子也是远远地看了个大概,便以为是李玉竹,心想这个女人终于忍不住了,要去投机倒把了。
王癞子心里暗自窃喜连忙跟上去,准备来个人赃俱获,还能顺定摸一把搂一下占个便宜。他还可以以此来威胁李玉竹让她就范。王癞子一边想着一边美滋滋地跟了上去。
不料,他发现对方的脚程很快,简直是健步如飞。王癞子越跟越累。
眼看着离开村子已经十来里路了,对方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一个女人家怎么能走那么快还不累?
王癞子想放弃又舍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跟下去。
王癞子原本以为李玉竹是要去镇上或是县城,没料到,对方走到中间却拐进山里了,这让他十分费解,但既然已经跟了这么远了,就不能半途而废,他只能咬紧牙关继续跟。
这山里的路十分难走,一条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路两边全是灌木丛和荆棘,一不小心就挂住衣服。
王癞子一边走一边心里暗骂着,他一边赶路一边盯着前面的人,生怕一错眼,人跟丢了,因此走路并不仔细,在路过一个又窄又陡的山崖时,他脚下的石头一松,脚下没踩稳,往下滑了下去。王癞子急得大声喊叫:“我的娘啊,救我啊——”
前面的柱子充耳不闻,继续大步往前走去。这时候,天刚亮,山里根本没有人,自然也不会有人听到王癞子的呼救。
而这一边,天亮了,李玉竹才慢慢地起床,今天她没去山里,而是端了一大盆脏衣裳去河边洗衣裳,她一边洗一边跟河边洗衣的妇人们谈笑风生。消磨了一上午才回家去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