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氏会心一笑:“好孩子,你就一百个放心吧。”她怎么可能容忍文月嫁得好?
现在婆婆年纪大了,很多事都不上心。若是给文月说亲,肯定也是她这个当家的出面周旋,到时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亲事,那是绝对不可能轮到李文月的,想都不要想。
胡氏想着想着不觉有些犯困,忍不住打起盹来。
而李文心见母亲睡着了,顿觉有机可乘,便趁她睡着时,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李文心出了院子,就领着两名贴身丫头快步朝西跨院走去,她心里暗自祈祷陆公子千万不要离开。
这会儿,陆公子和白临风正在一边喝着冰凉的米酒一边吃烤鱼。
而李和泰和李文月也喝了不少米酒,这酒虽然不上头,但喝多了仍旧会醉的。
四个人这会儿多多少少都有些醉意,这人一喝多,话也就多了起来。特别是白临风那简直是个话唠。
当李文心赶到西挎院门口时,却发现李文洁竟然先她一步来了。李文心一看到李文洁在此,心里就有些不爽快,但也没说什么。她正急着进去找陆公子呢。
她刚要抬步进去,却被李文洁悄悄拉住了。
李文洁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先别进去,先听听她们说什么。”
李文心只好停住脚步,两人随后绕到东边的小门,一起隐藏在东院的花丛里。这个地方有花丛和树木挡着,李文月那边看不到她们,但她们又能听到池塘边的谈话。
这当儿,白临风正在滔滔不绝地说话,说他打猎的事,小时候的事,还有怎么捉弄别人的事,他越说越兴奋,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
他说一句,李文月接一句,两人的对话往往让人忍俊不禁。
而陆公子说得少,听得多。
这时就听白临风说道:“我小时候长得俊了,我七岁时就有一个小妹妹哭着说长大后要嫁给我。”
李文月一脸地不相信:“这姑娘该不会是个傻的吧?”
白临风:“……”
陆公子在旁边听得不禁笑了起来。
白临风突然指着陆公子说道:“要说真受欢迎,还得数他,我跟他一起上街净是姑娘丢手绢和摔倒,你说怎么就没有人朝我丢呢?那些姑娘都没有眼光。”
李文月犀利地接道:“估计那些姑娘都瞎。你这人不咋地,他也不咋地。”
白临风听到前面一句话先是皱眉,听到后面一句却是眉开眼笑。
他追问道:“哎,你说说陆大哥到底哪方面不好?”
这时,米氏一看势头不对,赶紧对李文月说道:“文月,你喝多了,来,喝一碗醒酒汤。”
李文月冲母亲摆摆手:“我没喝多,我是千杯不醉。这点酒算什么呀。”
这时,陆公子微笑着对米氏说道:“没事,让她说吧。”
米氏还想说什么,但想想又不好硬把女儿拉开,只好由她去了。
李文月醉眼迷离地看了陆公子一眼,喃喃说道:“姓陆的,你这个人不地道,你就是个渣男,凭什么你每一次都出身在世家大族,我每一次都那么穷那么苦?凭什么你每一次都把我忘了,我却还记得你。”
这话把陆公子给惊到了?他如遭雷击一般?她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每一次都把她忘了?他们俩之前认识吗?难道……
白临风听到这话时,也吃了一惊。他、他本想从李文月嘴里听到些关于姓陆的坏话,怎么就听到了这种、呃、这种类似表白又像抱怨的话?这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他偷眼观瞧两人,只见陆公子一脸震撼。而李文月说完这番话则趴在桌上睡着了。
米氏在一旁听得又震撼又尴尬,她生怕文月再胡说八道,就赶紧让海兰把她扶进房里,然后他又安排两位公子去客房午睡。
两人也着实又累又困就没有推辞,让随身带来的下人扶着他们进去休息。
其他人也在米氏的指挥下开始收拾东西。等到众人把院里的桌椅板凳都收拾好后,米氏说道:“今日大家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剩下的下午再收拾。”大家应了一声都回房休息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这时候,隐藏在花丛中的李文心和李文心终于可以动一动了。
李文心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小贱人,竟然趁着酒意勾引陆公子,真不要脸。三婶在旁边也不知道阻拦,果然是小门小户不懂规矩和廉耻。”
李文洁若有所思地道:“我怎么觉得文月说得云里雾里的,听她的意思好像是她以前跟陆公子就认识,然后陆公子忘了她,可是不对呀,没听说她以前认识陆公子呀。”
不光李文洁觉得奇怪,李文心更是奇怪,对了,李文月刚才的那番话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不行,她一会儿一定要找李文月问个清楚明白。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受宠嫡女(十六)
李文月一家因为这次宴请陆公子和白临风的事,让李文心恨透了他们。这请客的事一了,李文心就开始想法设法找李文月的麻烦。譬如向祖母告个状,说话时用言辞打压嘲讽李文月。
不过,李文月也不是好惹的,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互相斗了几个回合。多是李文心败得多胜得少。
李文心一而再再而三地败在处处不如自己的李文月手下,她心里那个不服不忿就别提了。到了后来,她甚至吃不香睡不好,眼圈发青,丰满的脸颊都凹陷下去了。胡氏看得直心疼。
胡氏暗暗下定决心,再不能这样姑息放纵李文月了。不过,她可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像女儿这样小打小闹的,她不出手则已,一旦决定出手,那就来个招大的。最好让李文月再也蹦跶不起来的那种。
胡氏这几日往上房跑得很勤,汇报汇报家务,跟老太太说些家常闲话。
这一天,胡氏又去上房陪老夫人拉家常,正好宁氏也在,这妯娌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把老夫人哄得倒是十分开心。
当胡氏状似无意地说到亲戚家女孩子的亲事时,说完便顺势一转,说道:“咱们光说别人家的女孩子,其实咱们自家的女孩子们也都长大了,也都到了说亲的年龄了。”
李老夫人说道:“是呀,孩子们一天天地都长大了,我这就更老喽。”
胡氏道:“娘这是老当益壮。”
这时候,胡氏又漫不经心地提道:“哦,对了,上次回娘家时,我有个族婶,托我给她家儿子说亲。她家儿子颇有几分才气,读书又用功。她家里也颇过得去,有良田有铺子。我那族叔也是出了名的老实人。我想来想去,觉得咱们家四丫头跟他最合适。我想做这个媒,就是不知道三弟和三弟妹怎么想?”
李老夫人道:“这个文月虽然说也是个嫡出的,可你三弟身子骨不好,再加上你三弟妹也没好好教她,这孩子又淘气野性又大,门第好的,规矩多的人家,恐怕咱们家高攀不上。我想着给她说个门户简单,但也不要太穷的人家也挺好。”
胡氏连忙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高门大户事非多,门户简单的事也少。”
李老夫人想了想又看了看两人道:“不光是文月,还有文心和文洁的婚事也该重视起来了。不能下手太晚,否则好男儿都被别人挑走了。”
胡氏和宁氏对视一眼,宁氏笑道:“娘说得是,这不我们正在打听呢,到时再请娘定夺便是。”
胡氏也说道:“说起我们文心的婚事,我心里倒有个谱了。我觉得陆家不错。”
宁氏听到胡氏这话嘴角也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心想,你可想得真美。
李老夫人看了胡氏一眼,淡淡一笑,道:“陆家岂止是不错,那是顶好的人家了,这玉京城里有几个有女儿的人家不愿意跟他们家结亲?”
胡氏在旁边说道:“娘这话说得对,想进陆家大门的女孩子多的是,不过,我对咱们文心还是有信心的,毕竟这孩子从小就跟在娘身边,懂礼节,知进退又明事理儿。一点也不比别的姑娘差。”
宁氏听到胡氏在那儿老王卖瓜,自卖自夸,心里不觉又是一阵冷笑。
从这天开始,胡氏时不时地就在李老夫人面前提起族叔族婶一家的好处来。
比如,她族叔老实肯干,虽然家境殷实却一直没有纳妾。她那侄子也是,一点纨绔子弟的习性都没有,一心一意地念书,想要考取功名。族婶也非常擅长持家等等。
说得多了,李老夫人就开始走心了。有一天,当胡氏又提到这事时,李老夫人就命人去请米氏过来。
胡氏知道老太太这是被自己说动了,面上不显,但心里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宁氏知道胡氏没安好心,但她也没打算去提醒米氏,反而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老太太房里的下人去请米氏过来,正好李文月也在场,就跟着米氏一起来了。不过,当她要跟着母亲一起进去时,却被人笑眯眯地拦住了。那人说,老夫人要跟几位太太谈论姑娘们的亲事,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进去不方便。李文月只好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