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连青现在没有收回丝线的意思,她看似漫不经心地碰了一下开关,实则看起了弹幕。
【右边开关应该是门的开关吧?】
【显而易见】
【左边是壁龛的开关】
【壁龛还能隐藏???】
壁龛的开关吗?
简连青把两个开关都摸了一下,意识到左边的开关其实才是常用的那个开关。
左边的开关上什么灰都没有,而右边的开关不知为何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尘。
门不常开,但是壁龛的开关常用?
母亲对父亲也隐藏了这尊神像吗?
简连青若有所思。
她很快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时间不足以让她在这里仔细思考。
简连青略一犹豫,还是打开了右边那个开关。
……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一种恶寒的感觉在心头涌动,她如芒在背,明显意识到右后方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结合之前在客卧里连探索都不能探索的墙壁,这间密室才是一场硬仗。
简连青克制自己不可名状的恐惧,起身回过头来。
一扇黑色的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繁复的花纹中。
她静静地凝视着这扇门。
之前在客卧的经历告诉她,这间密室里没有那么简单。
母亲和父亲的信仰很不一样,她在母亲的密室里几乎没有感到任何排斥,它只是隐藏得很好;
父亲的密室则完全相反,在她刚刚发现可能有密室的时候就开始攻击她的精神。
事到如今,简连青也只是将自己的丝线放在客卧而没有收回。
她打算等自己快要经历第三次死亡时才收回丝线。
此前的每一次死亡之后,简连青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体上的伤痕和精神上的疲惫被强行压了下去。
这点可以证明,这个副本本身就有疗愈精神的手段。
而通过之前和密室的接触,显然密室的攻击也是更加倾向于精神的。
简连青下定决心,推开了这扇黑色的、带有繁复花纹的门。
出乎意料她的是,开门并不艰难。
和之前发现门的时候相反,现在她已经触碰到了这间密室的边界,那种排斥感反而减弱了下来。
——这是为什么?
她进入这间密室的方式和上间密室的方法相差无几。
先是打开门,把它推到最大,然后先等几秒,看看密室里面是否有什么机关,然后再试探地进去。
半个身子在密室内、半个身子在密室外的时候,简连青的感觉还没有这么明显。
一旦她彻底踏入这间密室,那种心理上的压迫感又随之而来了。
她稍微缓了一下,抬起自己的眼睛。
出乎简连青意料的是,这间密室里连神像都没有。
可以这么说,父亲的密室和母亲的密室很不一样。
母亲的密室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壁龛,而父亲的密室里凌乱、几乎装满了东西。
这间密室除去两扇醒目的门、正中间放着一本书的小台子以外,就是各种嵌在墙上的柜子。
简连青稍微敲摸了一下,发现自己从未见过类似的材质。
柜子并没有遮掩,她一眼就能够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
这些柜子里放着的东西咋见之下和教派之类的没有任何关系,反而像是家庭里的“宝物”收纳。
其中一个柜子上,家庭成员的照片赫然在列;有些柜子上还有复印的、她和哥哥的毕业证以及录取通知书……
总之,就是放了很多和家庭成员有关的重要事物。
这些事物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会引起人警觉,偏偏它们出现在了这样一个排斥非信徒的密室里,就很值得人深思。
除去柜子,这间密室内就只有那个小台子吸引人的注意力了。
简连青收回自己放在柜子上的视线,自然而然地看向了那个小台子以及上方的书。
这本书通体漆黑,封面和书脊上没有任何装饰。
它上面既没有写名字也没有画上任何花纹,仿佛只是一本普通的书。
虽然简连青之前没有见过这本书,但是这本书的装订让她莫名想起了另一本书。
那本书也和神明相关,而且被她视若珍宝。
——《神明手记》。
这本书和《神明手记》的相似度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简连青在见到这本书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神明手记》。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那个小台子,站定在那本书面前。
简连青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对她来说,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可以当做催命符。
时间仿佛禁止了,仍旧显示17:00。
是处在密室里会使时间停滞,还是密室使手机显示时间的功能失灵了?
是前者固然很好,后者她就要抓紧时间了。
而两者之间,简连青更加倾向于按照最糟糕的那种可能性去准备。
她依旧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纸笔。
虽然单薄的纸张可能起不到完全防护的作用,但是神秘学上很多东西不是这么算的。
只要简连青将纸张覆盖在自己手上,那么在神秘学的意义上,她的手上就有了一层“遮盖”的概念。
她将纸从背包里拿出,所要利用的正是这种概念。
简连青深吸口气,捏着刚刚从本子上撕下来的纸张,打开了放在小台子上的这本书。
第26章
果然,冒险打开这本书是值得的。
简连青深吸了一口气。
这本书开门见山,扉页就写着
“献给至尊之神、
献给我的家人
——信徒XX”
她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意识有些恍惚。
简连青还没完全消散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因为父亲用来写自己名字的那种语言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可能写出这行字的人并没有伤害看到这些字的人的主观意识,这个名字的重量却不是她能够承受得了的。
——是的,简连青已经能够完全确定,这行字就是父亲写的。
怎么可能会有女儿认不出自己父亲的字迹呢?
何况父亲的名字虽然并不可见,但是依然给了她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种感觉超乎个人语言文字的能力,把一种认知直接刻印在了简连青的脑海里。
XX就是父亲的名字,用这种语言的写法。
或许是扉页上能够被理解的文字要显著多余这种不能够被理解的语言,简连青屏住呼吸,换了一张纸,打开了这本书的下一页。
她没有直接注视这些文字,而是稳重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不管怎么说,她自己不能看,难道还不能拿手机拍下来吗?
简连青先把扉页拍了下来。
这时候她真的很感激父亲写下了扉页,让她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确定手机照片是否能够将上述信息一比一地传达。
确定这点毫无压力之后,简连青迅速地开始了她的工作。
这本书虽然简连青把它叫做书,但实际上似乎写了的页数并不多。
或者换句话说,这是一本本子,只是父亲在这本本子上写了很多和宗教相关的事宜而已。
而且根据简连青隔着纸摸到的笔迹,似乎他写的内容也并不多,只有不到十页。
她飞速拍完,就准备离开密室了。
这间密室里似乎没有其他值得探索的东西。
柜子里虽然东西很杂,但大多数都是一眼望过去就能知道有什么东西,根本不用费心查探。
简连青在拍完照片之后仍旧待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她很在意一件事情而已。
或者说,是一个应该在这里,但是却没有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第一次死亡的时候,刺死她的那个东西。
简连青当时意识不够清晰,没能明确地认识到那究竟是什么,但是她也能明白,那东西绝不是普通的水果刀。
况且在母亲的房间里都能发现第一次死亡、第二次死亡时用的毒,为什么在父亲的密室里没有发现这种东西?
这很不合常理。
简连青环顾房间一周,深觉这个房间里仍然有着隐藏的秘密。
那把父亲曾经用来杀死她的凶器、那把可能造成她今天晚上再一次死亡的凶器……
被父亲放在了哪里?
也有可能是被他贴身携带了。
简连青若有所思。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死亡的经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副本为她压下了那些死亡可能会有的负面情感,简连青现在回忆起死亡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当时刺进她胸膛的那把刀并不长,也不宽。
简连青不太确定是不是疼痛妨碍了她的一部分感知,现在她只记得那把小刀大概的大小了。
那似乎是一把直刃小刀,没刺穿她的整个身体就让她察觉到了握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