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桌面上的纸笔收回背包,确保房间里的一切和她查探之前一模一样。
然后,简连青看起了这姑娘的书架。
遮光的窗帘提醒了她一点,这个书架上书籍的摆放有些不对劲。
她刚刚只是匆匆地扫了一眼,已经探查到的线索没对她解决疑问有任何帮助。
书架上的书和她第一眼望过去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小说、辅导书和教科书夹杂在一起,中间还有好几本作业本一样的东西。
书架上有些凌乱,让简连青起了疑心。
房间的主人、这个准高中生姑娘并不像是一个会把自己的书放得乱七八糟的人。
不如这么说,她是一个在这方面有些强迫倾向的人。
这点从她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整整齐齐叠在枕边的衣服、明明有多余的空间却一定要一页一天的日记可以看出一二。
会做这些事情的人,大概率会介意自己书架上的书摆放不够和谐。
这个书架上的各类书籍对比起房间里别的细节来说有些过于凌乱了。
如果她把教科书、辅导书和作业本分别摆放,才更加符合房间整体给人的印象。
这点并不绝对,但既然这个本已经没有了别的线索,现在简连青又正好有时间,她自然要把这个疑点解决。
书架上的书这么摆,是有人打乱了,还是这本来就是她摆放的顺序?
如果真的是这姑娘本人这么摆的,那又是暗藏了什么规律?
简连青抽出书架最左边的小说,打量了起来。
第22章
这个姑娘的书架上,各种书籍混在一起。
简连青习惯性地从左边开始看起。
这本书放在这里的原因暂时还不知道。
它既不是最厚的一本也不是最薄的一本;既不是最高的一本也不是最矮的一本。
如果非要说这本书有什么特点的话,它的特点就是十分简洁。
这是整个书架上最普通的一本书,它的设计和别的书籍也完全不同。
这姑娘的教科书都有类似的设计,因此它们放在一起的时候还算很醒目;
她的作业本、或者说笔记本看起来也非常整齐,似乎是统一购买的,放在书架上的时候只有颜色不同。
各种花花绿绿的小说就更不用说,设计得各有风采。
这本书则不同,它的装帧设计非常简单,既没有包封也没有腰封,书脊和封底都是纯黑色。
也正是因此,在书架上放着的时候,简连青看不出这本书的名字。
只有封面上写明了这本书的名字——
《神明手记》。
手记?
一般手记这个词用来形容作者亲手记录的东西。
这本手记再加上神明两个字,让简连青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加浓厚。
刚刚进入这个副本的时候,类似于开场动画一样的那次死亡就已经让她意识到了这个本很可能存在超自然因素;
这本书更是证实了这一点。
妹妹,你家里人的秘密不会是瞒着你信一些奇奇怪怪的教吧?
因为这本书也不像那种传教类的书籍,所以简连青并没有第一时间下定义。
她简单地翻看了一下这本书。
这本书虽然叫做《神明手记》,但实际上并没有系统性地介绍神明。
换句话说,这本书相当于一个人的日记,充满了个人色彩。
作者姓名不详,写这本书的时候大概五六十岁。
他似乎是某个神明的神父,自称他所信仰的神是“世界终结、生命最后的答案、所有意识的终焉”。
简连青将这位神明简称为A。
这本笔记就是以这位A神狂信徒的口吻,评判各类异教徒以及他们的信仰。
所以作为A神信徒的他才起了一个《神明手记》的狂妄名字。
旨在对自己所了解神明的亲手记录。
【……有点中二】
【这几个称呼看起来是同义词啊】
【这妹妹不会信这神吧】
简连青也意识到了这点。
这位神明不知为何,几个称呼过于雷同。
而且这个雷同并不是指用的词是同义词,而是指这些称呼的含义。
世界终结、最后答案、终焉。
这几个词似乎都表达了一种结束、终结的意思,将这位A神的神力框定在一个狭小的范围内。
攥写这本书的作者作为信徒,用词也有些不必要地准确。
作为狂信徒的他并没有盲目地夸耀自己所信仰的神明。
虽然在整本书中,他赞美自己信仰的神明所用的词句并未重复过一句,但对于神明能力的描述,也仅仅在这个范围内而已。
除此之外,这本《神明手记》中仍有令她不理解之处。
照这本书里作者的态度,他所信仰的宗教应该是一神论才对,但他在书内的态度很值得商榷。
作者对其他神明的信徒极为厌恶,极尽贬低,称他们为“蒙昧、愚蠢、无目之人”——这句话甚至被特意标黑——但对于其他神明,似乎态度不一。
对异教信仰的神明,他不仅没有否认其存在,反而用一种尽量简练精确的语言概括祂们的职能,似乎尽自己所能地谨慎客观。
比如他这么描写到某位神明:“传闻祂身处宇宙中心,其身由无数眼睛构成,一眼倒映一人的命运。”
一边诋毁其他教派的信徒,一边起了不尊重的名字又在文内尊重其他教派的神明;
这书作者完全不同的极端态度也很引人注意。
不过简连青目前关注的点倒不是这名作者。
与这名作者的态度相比,她对房间主人对《神明手记》的观感更加好奇。
这本书的原主人除了对作者信仰的A神展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兴趣之外,对另一位里面常常描写的神明也很感兴趣。
简连青能从她的读书笔记看出来这一点。
这房间的主人对自己的书籍分外看重,她的书上几乎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她甚至会给自己看过的每本书写一本读书笔记,而《神明手记》的读书笔记就放在这本书的右侧。
简连青看得出来,这本读书笔记和其他教科书的笔记本是同一款次,这也是她一开始会认错的原因。
她翻开笔记,一一对照着《神明手记》中的页码,发现这位准高中生主要了解的是A神和B神。
A神和B神是省略的说法,分别取了这两位神祗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母。
祂们的原名非常长,她粗略估计有上百个字母之多。
这姑娘虽然研究两位神明,但似乎并不像《神明手记》中的作者一样信仰神明。
她在笔记里不仅记载了两位神明的全名,还记载了两位神明简短的尊名,但是在她做自己的读书笔记的时候,从未用尊名称呼过两位神明。
和简连青一样,她选择用神祗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母作为两位的称呼。
A神是“世界终结、生命最后的答案、所有意识的终焉”;
B神则与之不同,祂是“生命延续之因,意识诞生之果,命运凝练之春”。
虽然这个形容很抽象,但是从笔记里,简连青还是勉强理解了B神的神职。
简单来说,就像A神是从“终结”这一概念中抽象出来的神一样,B神是从“生命”这一概念中诞生的。
两者有一定相悖之处。
读书笔记里也没有提到这姑娘对这两位神明青眼有加的原因,更没有提到这些教会目前的社会地位。
到现在为止,这本书上的内容是真是假也很难评判。
她是因为这书上的内容有关自己家人的秘密才去寻找相关的资料,还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就对这些内容感兴趣?
简连青摩挲着《神明手记》单调的封面,细细思索着。
看了这本书之后,她没能被解答的疑问反而更多了。
况且,或许是高中仍未开学、初中的教学资料又已经随着搬家被主人清理,现在简连青都没能从房间里得到原主人的名字。
她仍然不知道怎么称呼这房间原来的主人。
如果不是因为放在枕边的衣物,或许连性别她都无法确定。
可是简连青很快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她自己是女性。
放在床头的衣物如果是以玩家的性别来决定的话,她除了原主人的兴趣爱好,竟然一无所知。
这个本名为“甜蜜家庭”,这种与神明有关的兴趣爱好和副本主题又有什么关系?
这个人很爱惜自己的东西,却没有一定要在上面留下自己名字的执念。
因此这孩子的日记、书籍、作业本等等都没有留名,简连青也没能在房间里找到其他东西。
譬如同学录、毕业照、毕业证等等能证明她身份的东西一个都不在房间里。
可是如果这些东西不在她房间里的话又能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