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麒麟年龄大是大了点,历来都是坐山观虎斗,静静的看着左相和右相在那里蹦跶,很少在朝堂上发表言论,但,宛麒麟手上握有重兵之权,除了负责皇宫安全的羽卫军没有资格调动,三军军权那一方调动,都需要宛麒麟手里的那三分之一块的龙头令。
晏珏蛰伏了十年才斗死了委托者,又或者说委托者现在纵然四面楚歌,依然还能苟延残喘,宛麒麟在无形之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但具体的是什么委托者也不清楚。
更奇怪的是,委托者在死后,宛麒麟就如水滴汇入大海不知所踪,是死是活,无解。
这就是,委托者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殆尽的最后关头,留给蓝惜最后的线索。
大爷的~!
朝堂上这一个个的大小官员,都是一群修炼成精的老狐狸!每一个人都是一把双刃剑,一个不小心就会血溅四方。
“皇帝,你怎么看?”蓝惜并未接过蔡公公手中的折子,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背脊挺直坐在那里的晏珏。
“母后,儿臣……还未想好。”晏珏被蓝惜突然点名,低声回答道。
呵呵,装的倒是不错,明明分分钟都想弄死她,现在却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蓝惜示意蔡公公把折子呈给皇帝,“没关系,现在想也不迟。”
嗯?太后历来在朝堂上说一不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底下站着的大小官员心里纳闷,心里各有各的想法,都硬生生的憋着,脸上逐渐浮现便秘的表情。
晏珏接过蔡公公的折子,垂下眼皮子静静的看折子,眼神中闪过一抹讥讽,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再次抬眼,晏珏眼里恢复了清明,在对上蓝惜的目光时,突然发现蓝惜身上多了一抹与往常不同的深沉和从容。
虽然那感觉转瞬而逝,但晏珏非常肯定,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母后,儿臣看了左相的折子,认为让江南河道道台余治水,前往江南江北两地赈灾可行。”
晏珏说完用余光瞄了蓝惜一眼,蓝惜点点头但没有出声,这可把底下的一纵大小官员急的不行,太后不发话,他们到底支持谁?
“母后,是否儿臣考虑的不周?”晏珏问。
“赈灾无小事,这关系到朝廷和无数百姓的性命,余大人一个人前往江南江北两地赈灾,恐有不妥。”
“太后说的有理,道台一职专司河运,发放赈灾款和赈灾的粮食,恐怕余大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右相寇准可算是找到了机会了,“忠于职守”的进言。
“左相,你手里可有人选?”蓝惜把皮球踢给了盛茂深。
“太后,臣愿意与余大人一起,为朝廷分忧,太后分忧,陛下分忧。”左相中规中矩的回答道。
“两位大人说的都有道理,我这里到有一个十分合适的人选。”蓝惜开口道。
一纵大小官员不禁寻思着太后今日话后边是有什么深意,比左相还合适的人选?到底是哪位官员又入了太后的眼?
“宛大人,宛大人。”左相伸出手摇了摇宛麒麟的肩膀。
宛麒麟迷迷糊糊睁开眼,“嗯?左相,退朝了?”
“嗨呀,宛大人,现在大家在商量赈灾人选的事。”左相恨自己的手为什么贱,没事招惹宛麒麟做什么。
“你说商量什么干粮?粮草吗?军中粮草不够了?”
宛麒麟身后的一纵大小官员捂着嘴强忍着笑意,左相气的不行却有无可奈何。
“太后,不知道你指的人选是?”站在队伍末尾的江南河道道台余治水,躬身问道。
“哦,原来指的人选啊,不是军粮出问题就好,老了耳朵背。”宛麒麟嘟囔了一句,左相差点没吐出一口血出来,宛麒麟这耳朵时灵时不灵?刚才离那么近听不见,离远了还听见了,真是气煞老夫也!
“这次就让皇帝去江南江北历练历练,朝堂里的事说的再多,不如亲自去看一看,命,江南河道道台余治水和晏珏一起赈灾,如有差池就地免职。”
蓝惜不理会底下的小插曲,说一不二,马上下了旨意,江南河道道台余治水是左相的人,变相的也就是保皇党,晏珏不是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么,趁现在还没有完全黑化,就让他亲自去看看什么是饿殍遍野。
如果晏珏看到灾民们为了一口吃的卖儿卖女,为了半个馒头大打出手,流血得惨状,还能笑的出来,那她没什么话说,如果可以治疗一下就继续治疗。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纵大小官员异口同声的开口。
“还有其它事要启奏的么?”
第70章 太后今天又作妖(四)
底下的一众大小官员都轻轻摇了摇头,蔡公公走到阶梯前嘹亮的一吼:“退朝!”
“母后,儿臣……”晏珏有些欲言又止,心里却想的是太后这是故意,还是别有用心。
江南河道道台官职并不大,但有管理河道漕运之权,每天穿梭在大小河流中的官船,商船不计其数,大丰境内各地货物交易有七成,都是通过河道,说是大丰的命脉也不为过。
如果赈灾不利,余治水就会就地免官,虽说在左相的运作下,再提拔一人也并非难事,但终究麻烦,麻烦一多难免被太后抓到些什么,这是晏珏最不愿意看到的。
“我儿不必忧心,第一次亲自赈灾,难免会顾前顾后,余治水虽主管河运,大丰二十八年和大丰三十三年,也从旁协助过赈灾,你只需监督下属官员,足额发放赈灾钱粮就好。”
“有一点你要记住,水至清则无鱼,浑水才好浑水摸鱼,凡事以大局为重,不伤根本利于民生,民富则国库充盈。”
蓝惜提点了晏珏了几句,拍了拍晏珏的手臂,轻声道:“江南河道道台总督的位置空缺了不少日子,就看余治水这次的表现了。”
晏珏听蓝惜这么说当场愣住,余治水这人他知道,但余治水在大丰二十八年和大丰三十三年这两次从旁协助过赈灾,他还真不知道 。
太后这个人老辣万分,对一个小小的道台,都知晓的这么清楚,挡在他前面的这块巨石,果然是个庞然大物。
水至清而无鱼,浑水才好摸鱼,凡事以大局为重,不伤根本利于民……
太后这话的意思是让他小事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了半天晏珏领会到蓝惜话中意思,笑了笑,等回过神,身旁那里还有蓝惜的影子。
“陛下,陛下。”远远站在一旁的蔡公公,看到皇帝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也不敢打扰,只能等到晏珏回神,才敢上前。
“什么事?”
“余大人在宫门口等着你呢。”
“知道了,即刻启程吧。”
……
“看来还有救。”
远处的蓝惜看到晏珏独自在那里站了半天,就知道晏珏现在心里不管怎么恨他,但,鱼儿上钩了。
为了余治水,也为了江南河道道台总督之位,晏珏不可能懈怠,继续装他的绵羊,必定会露出自己的爪子,因为,他损失不起。
国之命脉何其重要,晏珏要是不抓在手里,心怎么能安?
晏珏虽有帝王之才,要学的依旧还很多,想到这儿蓝惜不厚道的笑了,晏珏这条线暂时告一段落,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肃清周围不听话的奴才。
她可没这个嗜好,任由身边放一堆有异心的奴才。
“你,过来。”蓝惜叫住了前方不远一个看着她,刚想要躲开的小太监。
“太后。”小太监不敢忤逆蓝惜,走上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你,带我去浣衣院还有……净洗院……”
“这,这,这......”小太监吓的舌头打结好半天才捋直,“太后,那是宫中污秽之地,太后若是去了,怕是要污了身上的凤气。”
“凤气?”蓝惜强忍住笑,跪在地上面皮白净,年龄十四五岁,唇红齿白的小太监有点意思,她身上若要凤气,还能强制接这种断头任务。
“带我去。”蓝惜压低了嗓子,小太监赶紧从地上起来,弯着腰在前面带路。
“叫什么名字?那个总管手下的?”蓝惜问。
“回太后,奴才小祥子,是蔡公公手下的五等太监。”
“哦,你有一个好老师。”蓝惜说的是实话,蔡公公是太监总头领,说话办事极有眼色,如果不是老皇帝让蔡公公留在皇帝身边,她还真有这个心把蔡公公调来栖凤院。
小祥子不敢多言,含糊的应了一句,带着蓝惜到了浣洗院,两个人还没走到门口,远远的就闻到污秽之气。
浣洗院负责清洗宫人的衣服,净洗院负责清洗宫里所有的马桶,两个院挨在一起,没有味道那才怪了。
被下放到这里的都是宫中有罪之人,今天她就要在这两个院子里挑选几人去栖凤院,有罪无罪,她说了算。
小祥子把蓝惜带到门口,直起了身子,去敲浣洗院的门,开门的掌事嬷嬷见到是个才入宫没多久的小太监,以为好欺负,张口就是,“那个院的?帮忙提水,完了给你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