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兵马营刘甲可在?”
蓝惜喊了一声,用了些许内力,声音从胸腔而发,音量不大,足以让方圆百丈之内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刘甲,在!”
“三百士兵分成三组,一组用石灰洒在水塘等偏僻易滋生蚊虫之地,一组,协助守卫军维持城里秩序,一组,速度去拨柳树皮。”
“成盛,你让人召集城内没染病的,医馆大夫学徒,糕点铺子师傅,厨房伙夫,速速寻个干净的地方,把柳树皮烘干磨粉,以三勺为量,让患者服下。”
“另外,严格隔离患者,不允许自由走动,用的过的器具,生活用品,呕吐排泄物等,必须高温消毒,消杀,石灰掩埋。”
“是,大医令。”
成盛对蓝惜强硬雷霆手段搞的有点懵,不敢多言多语,领着手下的人迅速去布置。
“陆神医,晨会长和老太太可好?”
陆壑没想到蓝惜这么突然会问这个,愣了愣,“老太太情况不太好,晨会长暂时没有大碍。”
“带我去看看。”
“嗯,走,只是......”
“只是什么?”
蓝惜与陆壑并肩而行,此刻街道两旁人家的窗户都开了一条缝隙,刚才街上发生的一幕,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不由好奇,大医令是何许人也。
“大医令既然明明知道孔太师治不好病症,为何还要将人全部关进大牢?还有那孔锦云......”
“大灾大难之时,人心最不稳,我来安南,不是来跟人扯嘴皮子辩论,更不是来跟人讲什么人伦道义,是非对错。”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救更多人的命,让安南这个繁华之地,让安南百姓的生活,早日恢复正常。”
“让,被迫滞留在安南城里的客商,早日归家,仅此而已。”
“我决不允许有人利用人心,煽动甚至是暴乱,不强势压下去,只会让局势雪上加霜,朝廷,民生,安南城的每个人损失的更多。”
“我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些人,置全程百姓不顾,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我可怜她,谁来可怜这些百姓?”
嘶~!
听到蓝惜这番话的陆壑吸了一大口气,疫情当前,的确如此,若城中百姓被煽动,后果无法控制,安南城若是控制不了疫情,周围地方的百姓都得完蛋,传染到更多的地方。
“大医令,到了。”
陆壑带着蓝惜在城中一家庄严古朴的大宅院前停下, 守门的小厮听到陆壑的声音主动开了门,“陆神医。”
“嗯,这位是大医令,专门来看看老太太的。”
“小的见过大医令,这就带你您二位进去。”小厮躬了躬身,领着陆壑和蓝惜进去。
院子里打扫的非常干净,有仆人在燃烧某种晒干了的草药,每个人都带上了布挂耳,带路的小厮袖口和裤腿都细心的扎紧,看来晨蓄还是一个具备基础防疫知识的人。
小厮把陆壑和蓝惜带进了后院,敲了敲门,“少东家,陆神医和大医令来了。”
“快请!”
晨蓄出来,一眼就见到站在陆壑身边的蓝惜,“蓝掌门,怎么会是你?”
“托闲王的福,来安南走一遭。”
蓝惜微微抿嘴,“飘红在安南兵骑营,我替她来看看老太太。”
“请。”晨蓄听到飘红也来了蹙了蹙眉,把蓝惜和陆壑请进屋。
屋里弥漫着一股药草的味道,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半躺在软塌上,见到陆壑和蓝惜挣扎着想要起身。
蓝惜上前摸了摸老太太的额头,温度接近正常,“老太太,躺着别动,晨会长,老太太的病情是否与城中患者一致?”
“嗯。”晨蓄点头,“先是寒颤,然后发热,大汗淋漓,每隔几个小时就会反复一次,时间间隔的越来越短。”
“是疟疾没有错了,晨会长,让人去拨几片柳树皮,烘干磨粉,三勺为量给老太太服下,可镇痛解热。”
“疟疾,小姑娘,疟疾是什么病?比伤寒天花还要厉害么?”老太太开口问,“如果是,你们快走,离我远远的。”
“不是。”蓝惜吐出两个字,老太太听到自己得了疟疾,第一时间问的不是为什么吃柳树皮粉,而是问传染的是否厉害,“老太太你安心养病就好。”
“老太太,你尽管安心就好,这位是闲......圣上派来的大医令,也是送你七彩菊花和碗莲的蓝掌门。”陆壑开口道。
“蓝掌门,谢谢你。”老太太的眼睛的一亮,七彩菊花和碗莲她都喜欢的紧,掌门掌门,她还以为跟孔太师一样年纪不小了,原来蓝掌门还是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
“老太太你安心养病,有什么问题尽管让晨会长来找我。”
“多谢蓝掌门了。”
“老太太不用客气。”
起身的时候,蓝惜猛的看见窗外,老宅子后面的山上成片一簇又一簇的灌木林,急步走到窗户前......
只见,灌木林里的灌木,新长出来的叶子为红色,老叶子则变成了正常的绿色,红绿相间一层又一层,树枝之间开着小朵小朵的百花......
金鸡纳树!
是金鸡纳树没错了!
以金鸡纳树的树皮树根烘焙研磨成粉,加上柳树皮的粉口服,是治疗疟疾绝佳的配方。
“大医令,你这是发现了什么?”陆壑跟着蓝惜走到了窗口,窗外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啊......
“晨会长,后山这些灌木林......”
“哦,祖母在多年前救了一个远方来的穷困潦倒的客商,那客商走的时候亲手种下了这一片灌木林......”
第369章 掌门带货不修仙(二十二)
“晨会长,后山是你们家的?”
“是,莫非这树?”
蓝惜点头,“对,老太太的善,不仅救了她自己,还救了全安南的百姓。”
“我这就让人去砍灌木林。”晨蓄眼里透着一抹兴奋,让家丁带上工具上山砍林子。
“嗯,树皮树根皆烘焙磨粉,同柳树皮粉口服,一日三次。”
“好。”晨蓄看了一眼蓝惜,敛下眸中复杂的光芒,亲自带家丁上山。
出了太太住的宅院,陆壑开口问道,“大医令,这疟疾之症,到底是什么引起的,为何用柳树皮和后山灌木的皮和根磨粉口服就可治疗。”
“陆神医,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是蚊虫叮咬人,感染了疟原虫所致,柳树皮有解热镇痛之疗效,金鸡纳树里面喹啉能杀死人体内微不可见的疟原虫,两者双管齐下,自然能治疗疟疾。”
蓝惜也不知道她这样最为简单的解释,陆壑是否能懂,总之陆壑明白疟疾与伤寒病症类似,病因不同就行了。
“呃......”
“我懂了,我曾经解剖过几例伤寒死亡的病例,也解剖过这次因疟疾死亡的病例,难怪他们体内五脏六腑病变的不一样,原来是病因不同所致。”
“什么?”蓝惜看着面前这位老者,陆壑胆子也忒大了,竟然在没有任何有效防护下,解剖尸体?
“呃,大医令,我知道这样做不妥,可我觉得人生病必然是体内出了问题,必须要搞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才能对症下药......”
“解剖尸体并非不妥,不妥的是你解剖的时候防护措施做好了么?普通病例解剖都有可能传染你,伤寒病症,疟疾病症,比普通病例更容易传染千万倍......”
蓝惜劈头盖脸对着陆壑就是一顿臭骂,陆壑不但不生气,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大医令,我既然敢,自然有我的独家秘笈。”
“来来来,不信,我带你去看。”
陆壑指着不远处一排白色的矮房,推门进去之后,打眼就看到泥台上整整齐齐的放着各种手工打造的刀具,墙上挂着一片式布袍,挂耳,羊肠手套......
地上有冲水沟,火盆,醋坛,酒坛,甚至还有葱姜蒜泥......
见到蓝惜露出惊讶之色,陆壑脸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这里还很简陋,若是你到了我的地盘,那里的东西比这儿的更齐全。”
“胡闹,这些东西只是最为基础的防护措施,解剖传染病,不可!”蓝惜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挺佩服陆神医的,古代世界就是这样,她不能指望陆壑拥有与现代实验室级别的防护。
科学的发展,是踩在无数无畏先驱者肩膀上的文明......
说,是踏着尸骨一路前行也不为过!
很快,第一批烘干磨成粉的柳树皮和金鸡纳树皮粉,由各医官送到患者手上,各自服下之后,大多数人高热头疼症状减轻,循环重复先冷后热的症状也没有继续出现。
好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在安南城中传开了,笼罩在安南城多日的乌云散开,城中百姓和被迫滞留的客商满心欢喜。
无人敢私底下再质疑蓝惜的铁血强硬手腕,第二天,第三天,所有服下药物的人症状更进一步减轻,疫情得到有效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