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弟,离下月初一还有半个月,你让父皇先好好想想,我想,父皇留你是想过了中秋在让你去封地。”风不慎在一旁解围,风不惜咳嗽了几声,也开口道,“八皇子说的没错,小十,父皇知道该怎么安排。”
离王听风不惜和风不慎都这么说,识趣的闭上了嘴,风曜北脸上的神色缓了缓,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让明盐亭送大家出宫。
......
“四皇子妃,请稍等。”
出了宫门口,风不慎叫住了正在牵马的蓝惜,蓝惜冷笑一声,“八皇子,有何指教?”
八皇子无视蓝惜嘴角的嘲讽,缓缓开口:“你可知道琼瑶这人?”
这个女人也不知怎么得,刚才竟然替离王和风不惜二人打掩护,搞的他在皇上面前极为尴尬,什么时候东西两厂的头头,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不知,我也不关心,总之是个女人罢了。”
“四皇子妃,琼瑶是个女人,还是个不普通的女人。”风不慎笑了笑接着道:“当年琼瑶公主可是放了话出来,此生非风不惜不嫁,凡事接近风不惜身边三尺内的女人,她都会一一杀掉。”
“不知四皇子妃今日听到这些,会做何感想?”
蓝惜不以为然,飞身上马:“八皇子特地跑过来,为得就是跟我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还是想直接告诉我,琼瑶公主来京,杀的就是我?你可真是闲的慌。”
风不慎微微蹙眉,眸底一沉,“怎么,你也不想想,为何琼瑶公主要提出她在京城的安全由你负责?我是看在蓝媚的面子上,才好心提醒你,别把好心当驴肝肺。”
“那我不是要谢谢你?”
“谢我到不必,琼瑶公主是赤炎国皇帝的掌上明珠,受尽了宠爱,在赤炎任其为所欲为,这次来和亲,也是琼瑶公主自己强烈要求的。”
“你别冥顽不灵,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谢了八弟。”
蓝惜拉了拉缰绳,“可是,我巴不得琼瑶公主嫁给你四哥,成为下一任厂公之妻,我也好脱离苦海,真要有这么一天,我一定会去求送子观音,保佑你四哥和琼瑶公主,一生美满幸福,多子多福。”
“哈哈哈,四哥,笑死我了。”停在原地没动的马车里,离王听到蓝惜话的笑的肚子疼,以前他怎么没发现他这位四嫂怎么那么好玩。
昨天夜里让他给四哥弄女人坐月子吃的东西,今日,怼的八皇子哑口无言,脱离苦海,一生美满幸福,多子多福。
这话听着怎么有股内味儿呢?
风不惜衣袖下的拳头都捏紧了,“闭嘴,王武还不赶车?”
“是,风大人。”
赶车的王武感受到从车厢里传来的一股阴寒之气,赶紧驾着马车徐徐离开,车厢里的离王根本不惧风不惜满身的煞气,单手支起下巴,看着风不惜,“四哥,你说父皇会不会让我提早去封地?”
“会!”风不惜想也不想的开口。
“呐,如果我去了封地,京城,四哥你不是少了一个强力的左膀右臂?”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看看你的额头那么大个包?说,是不是你昨天趁我昏睡去枣花院了?”
“你怎么说话的口气跟四嫂一模一样?”说起这个离王又摸了摸额头上的包,如果不是他“神功护体”,昨晚上铁定会晕过去,现在胸口还隐隐作痛。
“行了,前面路口放你下去,去了封地一切按原计划行事,还有,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你离京,都不要再来殺鱼院了,八皇子虽然蠢,但远还算不上笨,今天就是一个教训,你给我记牢了。”
“知道了四哥。”
离王知道自己办错事了,乖乖答应下来,到了路口跳下马快速离开。
第330章 厂公有妻,十世宿敌(十二)
“狗带,查一下落越城的资料。”
“好的,主人。”
等风不慎悻悻离开,蓝惜上马去了一趟西厂,让管档案的胖头鱼,把五年内的卷宗档案全部给她搬进她的房间。
顿时,西厂的鱼门开始忙碌起来,打扫屋子的打扫屋子,帮忙搬卷宗的搬卷宗,王山算是有眼力劲的,东翻西找了半天,给蓝惜泡了一壶茶端了进来。
“蓝大人,喝茶。”
“嗯,放哪儿吧。”
王山放下茶水半点没有走的意思,蓝惜也懒得理会,随意拿起卷宗看了一眼,啪的一下扔到一边,再拿起来一本,看了几眼,又啪的一下扔掉。
不过片刻,高高一摞卷宗少了快一半,王山先是惊讶了一番蓝惜看卷宗的速度,然后默默的把蓝惜翻乱了的内页规整到一起,还没整理完一小半,一堆卷宗已经被蓝惜翻阅完了。
“王山,你到西厂多久了?”
蓝惜端起温热的茶水抿了一口,王山手上的动作一顿,“回蓝大人,小人来西厂已经整整十年。”
“十年。”
干特务行业的人,能在前线干十年没栽过跟头,算是很强了,难怪王山在五尾鱼的位置上这么久,想起这个蓝惜微不可查的叹息了一声。
如果不是委托者蠢,西厂原本有两条五尾鱼,损失了一条实在是可惜。
能坐上五尾鱼这个位置,除了武功,要的就是脑袋聪明,为人谨慎,明里暗里的人脉,以及,手里有多少个高级暗桩。
线人,细作,大多时候,只会认一个人或者一个安全的地方出卖手里的情报,高级暗桩甚至会为了达到目的,出手帮这些线人,细作,清理一些垃圾,作为报酬的一部分。
怎样才能悄声无息的清理这些垃圾,又不被人识破,极度考验作为一条合格五尾鱼的操作方式,高等级的五尾鱼,当然不会只简简单单的清理垃圾,还会故意留下线索,以便随时把锅扣在别人脑袋上,让交战双方莫名其妙的大战一场,进一步削减这些人的实力。
而委托者呢?
看了五年前的卷宗就知道,彼时,西厂的情报网是如何的傲视群雄,不止是京城,邻国也遍布西厂的暗桩,那时候的东厂不过是皇帝身边会些武艺的太监,借着皇帝威严,胡作非为,搞得群臣激愤怒不敢言。
自委托者上任之后,除了打就是杀,钻进皇帝设下的圈套不自知,毫无疑问西厂的情报网自此迅速没落,就连损失的那条五尾鱼,也是被委托者连累才被灭口。
随着损失的那条五尾鱼,还损失了足足十二个高级暗桩,分布在各行各业,几十号有一定地位的线人和细作,也随着这场无妄之灾,抓的抓,杀的杀。
蓝惜真的心痛死了。
但,王山不仅能够活下来,还能保全手里的全部高级暗桩,说明这个人不但是一条合格的五尾鱼,心思可谓不一般。
“不知蓝大人,为何会问小人这个问题?”王山放下正在整理的卷宗,躬身开口道。
蓝惜放下手中的茶碗,开门见山道:“王山,如今的西厂只不过是一个空壳子而已,日后,你有什么打算?”
“啊......这......”
王山吐出断断续续的吐出两个字,顿时摇了摇头,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蓝大人接手西厂之后,除了派任务,平日里都不会来西厂,这一连两次,特地跑来看卷宗,成功吊起了王山的好奇心。
刚才他还寻思蓝大人看这么快,看的过来看的懂吗?现在突然问出这句,他该如何回答?
“王山,这几年难为你了。”蓝惜慢悠悠的开口,眼睛看着面前的王山。
王山低头不作答,蓝惜更是挑眉,“这三年,你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事儿做的不少吧。”
王山脸色微变,回答道:“小人不知道蓝大人在说些什么。”
“三年前,商会一家名为云秀坊的衣料铺子,横空出世,借着商会的势力,马上就开遍了京城,落越等几个大的城市,就连原阳这种边关小镇,都能找的着云秀坊的影子。”
“临国么,自然不必说,总有那么一两家,王山,你能给我说说这是为什么?”蓝惜问。
“蓝大人,你这不是难为小人么?我怎么会懂经商之事?”王山惊的一身冷汗,镇定的开口。
“经商之事你不懂,那你给我解释一下,卷宗上的那几起关于云绣坊的案子,你手下的人为何频频出手帮云绣坊的老板?别告诉我云绣坊的老板很有能耐,帮他清理垃圾是报酬!”蓝惜说道这儿,一巴掌拍在案几上,顿时案几断成了两截。
“蓝大人息怒。”
王山顿了顿,他本来还想狡辩,转念一想,这几起不起眼的案子夹杂在众多卷宗当中,蓝大人都能发现,狡辩已没有意义,他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是,蓝大人是真的从卷宗里发现的,还是又收到了消息。
如果是前者那还好说,如果是后者,恐怕西厂最后的基业彻底不保。
蓝惜冷眼看着王山脸上变化的不大明显的表情,就等着王山如实开口,看王山纠结的样子,心里又笃定了几分,做为西厂现在唯一的一条五尾鱼,王山果然有他的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