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接到飞鹰的消息,为了掩人耳目,委托者随便找了个理由把院子里的奴仆卖了,就是为了今日飞鹰上门不被人怀疑。
飞鹰恭恭敬敬的给蓝惜行了一个礼,“蓝大人。”
“嗯,待会儿你把院子里那些奴仆送到人牙子和清官院去。”
“是,大人。”
飞鹰说完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竹筒,递到蓝惜手上。
“先下去吧。”
“是。”
飞鹰退了下去,接过腊梅手上的卖身契,领着院子里一众奴仆出了枣花院。
此刻。
与枣花院遥遥相对的殺鱼院,风不惜懒洋洋的躺在堪比双人大床的软塌上。
明明姿态慵懒,却无形中透着让人极度不舒服冰冷的气息。
“禀大人,我们的人晚到了一步,扑了个空。”
风不惜起身端起装葡萄的盘子,扯下一颗扔进嘴里,“是么?”
“追踪的人,最后也失去的对方的踪影。”禀报那人跪在地上冷汗涔涔,身体颤抖不止。
东厂好不容易策反了西厂的一条狗,找到蓝相藏匿机密账簿的地方,可是没想到,却被西厂的人抢先一步,等他们的人赶到时,早就人去楼空。
就差那么一点点,只要拿到那本账簿,蓝相一党就可一网打尽。
“继续去找。”
“是,是,属下这就去。”那人连滚带爬的退出了殺鱼院。
风不惜连葡萄带盘子捏碎了扔地上,西厂蓝大人,他名义上的妻子,这次他还是真的小瞧了她,不过,他更喜欢的是这种猫抓老鼠的游戏,过程经历的越久,才越有滋味。
她以为她真的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到头来,还不是一条随时可以丢弃的死鱼......
……
枣花院内。
蓝惜扫了一眼从竹筒取出来的纸条,点火烧了。
飞鹰已经按照她的指示把账本藏到了西厂她的专属房间,剧情里,委托者接下来就会派一队人出京去取假账本,然后东西两厂开始了长达一个多月的你争我抢。
委托者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享受这种复仇的快感和嗜血的感觉,竟然连看都没看一眼那本账本,随手就把账本呈给了皇帝。
皇上拿到账本之后,震怒,把牵扯进贪腐案里的一干人等,全数打入大牢,但是,蓝相,却被皇帝下令禁足在家。
当时,委托者正忙着看戏复仇,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皇帝要保一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她现在的全部的注意点都集中在风不惜身上,蓝府先放放也无妨。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蓝惜叫来了腊梅,吩咐腊梅看好院子,走出了枣花院,出门的时候,蓝惜盯着枣花院的牌匾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一翘这才离开。
枣花院,红枣花生,早生贵子?祝她跟一个太监多子多孙,这个祝福挺好的,及其对应对面风不惜院子,牌匾上殺鱼院三个大字。
“鹏飞。”
殺鱼院里,风不惜喊了一声,一条人影迅速跟了上去,他这位夫人这个时候出门,十有八九跟机密账本的事情有关,他倒要看看,西厂有本事藏账本,还有没有把账本取出来本事。
第321章 厂公有妻,十世宿敌(三)
“主人,鲨鱼院有人跟上来了,你这是去哪儿啊?”
“西厂,看看账本去。”
这可是关乎到不少官员项上人头的大事,作为一个特务机构的领头羊,她不关心难道让人替她关心?
通往西厂的路上,街上的人见了穿着银龙锦鱼袍的蓝惜,迅速躲开,躲不过的尽量把身体往能贴的地方贴,原本热闹的街市,立刻鸡飞狗跳。
上个月,京城余家被抄家,一百多号人全部被押进大牢,据说当天半夜,往乱葬岗运尸体的马车就没断过。
上上个月......
上上上个月......
西厂那个月不干点血腥的事情出来,今日倒是难得,平常屁股后面跟着一群走狗死鱼的西厂厂公头领蓝大人,怎么一个人上大街上溜达?
蓝惜见着大街上的那些人,人人自危的模样,甚是无趣,一路慢悠悠的溜达到西厂。
宽大的院子里梨花数下,围在一起打牌九的各种鱼,见了蓝惜就跟见了鬼一样惊讶,什么情况?蓝大人有事的时候才来西厂,没事的时候有谁在西厂见过头领?
“嗯?”
“主人,别问我,我也不知道。”狗带立刻开口。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随意。”
蓝惜说完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留下各种鱼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回过神之后,收拾好牌九赶紧散了。
进了屋子,屋内案几,书桌上铺满了一层薄灰,用手指一擦就是一个手印,蓝惜有些起疑,推开窗户刚好看到一条鱼经过,“你,过来。”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拱手道:“蓝大人,有什么吩咐?”
“把最近半年的卷宗给我拿来。”
那人顿了顿,“是,蓝大人”。
......
负责归档的胖虎看着推门进来的王山愣了半天,“不是吧,蓝大人居然要看这半年的卷宗?”
“这我哪儿知道,估计是蓝大人心血来潮了呗,你到是快点去拿。”王山催促道。
“得。”胖虎一边走到架子旁拿放在架子上的档案,一边嘟囔,“外人不知道,西厂的人有谁不知,这位在外面威风凛凛的蓝大人,是著名的线报的头领。”
平时,西厂的兄弟们根本就没有没啥事干,除非等到蓝大人手捧线报,他们这些人才出去抓人,谁让这位蓝大人神通广大,又是皇帝身边的红人,有时候连东厂的人都要吃亏。
“胖虎,你在哪儿念什么经,动作快点。”
“来了。”
胖虎找齐了卷宗一股脑的塞进王山怀里,王山拿着卷宗小跑着送到蓝惜手上。
“去迎春楼定一桌酒席给兄弟们加餐。”蓝惜扔了一锭银子过去,王山接过银子连连道谢,出门的时候才想起让人去给蓝大人屋里打扫卫生。
这件事也不能怪他,蓝大人一个月也见不得会来一次,蓝惜看了一眼进来的打扫卫生的下属没有做声,一目十行的扫完手上的卷中,怀里揣着账本,让还在打扫卫生的鱼把卷宗送回去,径直离开了西厂。
大爷的~!
是她高看了委托者。
委托者就是一个十足蠢货,蓝惜甚至怀疑,委托者这个十世恶女,前九世是怎么一路踩着累累白骨走过来的。
看看委托者手里办的都是些什么案子,卷宗供词相互不能印证,有些地方有非常明显篡改的痕迹,事实不清,口供缺失,虽说东厂和西厂都是皇帝的走狗爪牙,清理一些让皇帝不爽的人,是走狗和爪牙的职责。
可这卷宗也太荒谬了,连作假都作不全,一眼看去全部都是漏洞,问题是这东西皇帝是怎么过完目的?
只有一个道理说的通,那就是,这些都是皇帝授意委托者这样干的,皇帝要的只是结果,其他的根本就不重要。
甚至,委托者这个西厂厂公头领的位置,也是被人强推上去的。
推委托者上位的人是谁?
除了皇帝,蓝惜想不出还有什么人,有那么大的能耐。
那么,皇帝硬推委托者上位为了什么?为了看她和风不惜两个人杀的你死我活?
这推断虽然荒诞,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当皇帝的不顾皇家颜面,都能让自己的儿子当太监,说明风不惜在皇帝哪儿,也没受多大的重视。
如果推断成立,那么,皇帝老儿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才来的第一天,迷雾层层叠叠,让人酸爽的不要不要的。
蓝惜当即决定,暂时抛开这一切,从风不惜还有身上的账本开始查。
……
“二小姐,蓝大人。”
刚出西厂大门,门口就停着一顶墨绿色的软轿,蓝府管家躬身叫住了蓝惜。
“蓝盛,你来这里做什么?”
“回二小姐,蓝大人,相爷请你回府有要事相商。”
“相爷有事找我?”
这倒是奇了,蓝相不会不知道,从她踏出了蓝府后门开始,她就与蓝府一刀两断,这个时候请她回府?
“请二小姐,蓝大人上轿,老奴,老奴也是领命行事。”蓝盛说着说着就要下跪。
“行了,走吧。”
蓝惜衣袖一拂上了软轿,蓝盛感激涕零的让轿夫起轿,一盏茶功夫,轿子进了蓝府大门。
管家把蓝惜请下了轿子,低着头把蓝惜领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蓝相挥手屏退管家,起身朝蓝惜走了过来,“女儿,为父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件事让你帮忙。”
蓝惜自顾自的坐下,“帮忙?蓝相还有让我帮忙的时候?”
“这件事事关重大,为父找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呐,不知道蓝相有何事找我帮忙?”蓝惜问。
“这事说起来实在是有些难以开口,为父没有想到,最得意的门生竟然卷进了贪腐案,我一时不察,也被卷入其中,这些日子,为父心里焦虑夜不能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