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南彻低声咆哮,把案几上的奏折笔墨挥手全部拂到地上,那人从地上起来躬着身子快速退了出去。
“好你个于哲,朕那么信任你,你居然背叛朕!”
打马驿站那伙刺客个个武力高强,连飞鹰营的人都不是其对手,要劫走于哲或者杀了他轻轻松松,多此一举下药转移视线,除了于哲要反于家人要反,还有什么可能?
于哲怕是早就投靠了蓝氏一党,盛南彻这样推测也并不完全是空穴来风,之前就有几次,他让于哲帮忙料理一些事情,凡涉及到太后,涉及到蓝氏一党,让于哲出马总有收获。
一次两次,盛南彻到不觉得有问题,可三次四次也未免太巧了,最让盛南彻起疑的还有,于哲有收获不假,但每次都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导致太后和蓝氏一党依然逍遥法外。
心知肚明这些事情都是太后和蓝氏一党做的,每次都是棋差一招满盘皆输,于哲身上干净的让人找不到一点尾巴,背后若是没有人帮忙收尾,谁信?
“飞鹰。”
快到早朝十分,一脸阴郁的盛南彻低喊了一声。
“属下在。”
“即刻带人出发去江南于家,若有反抗者,杀无赦!”盛南彻把真正的飞鹰令扔到飞鹰怀里,冷酷的开口。
“是,属下遵命!”
……
凤翔宫里,萤火听到几声有节奏,悦耳的鸟叫声面色一紧,“贵妃娘娘,飞鹰下了集结令,半刻之后就要出发到江南于家。”
“嗯,一切按计划行事,切不可莽撞,更不可暴露自己,到了指定地点自然有人接应。”
“是,娘娘。”萤火应了一声飞出了窗外。
这一夜,蓝惜彻夜未眠,窝在软塌上一个人解这个世界上,名为长生局的棋盘残局,棋盘上的黑棋宛若蛟龙,吞噬戏弄奋力搏杀的白棋,黑棋气势如虹,奋力挣扎了半天的白棋,已到了残阳颓势。
一次打劫之后,白棋自下而上连成了一整片,瞬间占据了棋盘上的优势,黑棋若想要搬回,只有停一手,等待下次打劫抢夺这块公共地盘,呵呵,可惜,永远都没这个机会了……她怎么可能给黑棋这个翻盘的机会……
“娘娘,梳洗之后就该用早膳了。”苏苏敲了门,端着装着热水的铜盆进来。
“嗯,三妃那边呢?”蓝惜自己净了面,伸出双手,苏苏把一套贵妃的宫装帮蓝惜仔细的穿上。
“三妃谨遵娘娘的口谕,关闭自家宫门,贵大人,莞大人,国大人,会在早朝之后前往养佛堂,禁军都督马大人,在同一时间带于哲一同到养佛堂。”
“嗯,摆饭吧。”
“是,娘娘。”
……
下了早朝。
贵大人,莞大人,国大人心有灵犀走到队伍最末尾,快要出宫门的时候,被闪身出来的毛太医截住,而后,三位大人跟在毛太医身后七拐八弯,顺着宫里僻静的小路,往养佛堂而去。
行到一半路程,前方突然传来了低声哭泣声,紧接着三位大人就听到冯大人的焦躁的声音,“女儿,急着见我就为这事儿?我问你,贵妃娘娘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冯嫔哭哭啼啼,“爹,我也不知道贵妃娘娘怎么就那么笃定,你也知道边境之事,所以才差人给你送信见你一面,问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老老实实的跟爹说,贵妃娘娘是什么时候问起你的。”冯大人问。
“就是你们还在早朝,我去凤翔宫给贵妃娘娘和太后请安,贵妃娘娘问起的,爹,女儿问你,女儿也是那天早上,花公公来禀报皇上的时候,才知道此事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你有什么没跟贵妃娘娘禀报,贵妃娘娘才这样问的,爹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女儿在宫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太后去了养佛堂,后宫贵妃娘娘最大,没有贵妃娘娘发话,三妃不会待见女儿,女儿更见不着皇上,女儿怕哪天,命都会丢在这后宫。”
“没有,爹根本就不知道边境上的事,也不知道贵妃娘娘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冯大人一口否定,此事极为机密,在他没有查明真相之前,绝对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包括自己的女儿。
边境,边境上什么事?
贵大人,莞大人,国大人都停止了脚步,叶老将军在漠北军营就地正法细作的事情,早就在朝堂上传开了,还会有什么事?听冯嫔话里的意思,莫非冯大人抢先大家一步,就知道了叶老将军杀细作的事?
但这又说不过去,冯大人怎么可能先皇上一步知道此事?
昂……
也不是不可能......
贵大人,莞大人,国大人想到这里,同时相互看了一眼…..
若说六部中,谁能与边境外国使臣直接接触的,唯独只有礼部,冯大人又是礼部尚书,若这个假设成立,这冯大人岂不是暗中勾结漠北大汗?
叛国可是株连九族大罪,即使冯大人没有这么做,就凭这点足以让皇上起疑,轻则流放,重则全家砍头,想到这儿三位大人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莫非贵妃娘娘今日让他们去养佛堂,说是有关乎盛国生死存亡的大事商量,指的就是这个?
莞大人和国大人无声的看向贵大人,谁都知道贵大人和太后是一党的,这事儿你贵大人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贵大人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是太后的人不假,但这件事他还真不清楚,若不是迫于太后的威逼,为了自己的女儿在宫里过的松快一些,他也不想站队。
国大人心里不最清楚,中间派就是墙头草,遇事两边倒,很多时候不都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别以为中间派是敌我双方拉拢的对象,两头受利,想得美,那儿有这种好事,都是骗人的好吗,入了朝堂,没有谁能遗世独立。
国大人现在不就是最好的说明?
第289章 贵妃有心疾(二十四)
莞大人嘴巴张成了个圆,无声的哦了一声,指了指国大人,都是朝堂上的老狐狸,那里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只不过莞大人的手还没放下来,就遭到了贵大人和国大人一记白眼。
都到这个时候了,五十步不要笑一百步,管你之前是什么阵营,现在不都要去养佛殿,乖乖的见太后。
“什么人在那里?”
突然一声男音冒了出来,三位大人心里一紧,皇宫里能用正常男声说话的,除了皇上与皇宫侍卫还会有谁,要是被侍卫逮住了恐怕命要不保。
毛太医轻声的嘘了一声,接着,果然有一队侍卫朝这边走了过来,只不过目标不是他们,而是冯嫔和冯大人。
冯大人心道一声不妙,脸上强装镇定,“是我。”
侍卫队长开口问,“冯大人,下了早朝不出宫,跑到宫里这等僻静的地方做什么?”
“这个,害,我就是和冯嫔在这里说几句话。”冯大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鼓鼓的银袋子放到侍卫队长的手上,“当爹的实在是想念自己的女儿,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怎么,冯大人难道不知道,违反宫规私自会见后宫嫔妃,事情败露之后贿赂皇宫内侍,罪加一等吗?”
冯大人话音刚落,就被不远处传来的声音给打断了,没过一会儿,一群人从不远处的小树林中走了出来,为首的正是一身宫装的蓝惜,后面跟着的则是,同是宫装打扮的良妃,莞妃和玉妃。
“参见贵妃娘娘与各位娘娘。”侍卫队长领着一队侍卫给蓝惜行了礼,并把刚才冯大人塞到他手上的银袋交到蓝惜手上。
“冯嫔,后宫嫔妃私会宫外的人,该当何罪你不会不清楚吧。”不等冯嫔解释蓝惜挑了挑眉,“还不把冯大人拿下!”
“是,贵妃娘娘。”
“不,贵妃娘娘,都是妾的错,是妾让人传信让我爹进宫见一面,贵妃娘娘求你放了妾的爹吧,所有的罪名加在妾一个人身上。”冯嫔赶紧下跪求饶。
“放了冯大人?”蓝惜掂了掂手上的银袋子,“冯嫔,你是想让本宫陪你一起担罪名吗?”
“不,贵妃娘娘,妾这样做都是为了贵妃娘娘你啊,你不能这样对妾。”冯嫔被侍卫从地上拉起来,不停的大喊大叫。
“冯嫔,你私自与外人会面,也是为了本宫?”
“贵妃娘娘,你难道忘了,那天你在凤翔宫问妾的话?妾都记着呢。”
“哦,莫非你指的是那日,你主动告诉本宫边境出事了的那件事?那么,本宫问你,本宫跟你说过的话你确定都记在心上?”
“本宫当时就提醒过你,不要与宫外的人接触,本宫这样做难道你不明白本宫的意思?后宫不得干政,罢了,把冯嫔和冯大人给我送到养佛堂。”
啊……
隔壁看戏的三位大人愣了愣,冯大人未必......果真是叛国……
可……可,把人都押到养佛堂是几个意思?此事绕过皇帝,由太后一个人审理?他们三人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