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贵妃娘娘的支持,以她的位份,怎么可能打败贵嫔,莞嫔,翠嫔,贵妃,太后?
“娘娘,那个冯才人又来了。”
中午时分,苏苏才传了膳,就见到冯才人等在惜宁宫门口,蓝惜动了两筷子,“不见。”
东风才压倒西风没多久,先让子弹飞一会儿,太后都没说什么,她一个病人管什么闲事,只要狗带能摁住冯才人身体里的垃圾系统,她能腾出手来布置接下来的计划就行。
只不过,这种看悠闲看戏的状态还真没持续多久,这一日毛太医提前了一天前来问诊,带来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太坏的消息。
叶不武着人暗中查找漠北大军里的细作,查出来了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一个副将,和这副将手下的两个参将有问题,这是好的方面,坏事的是,其中一个参将与江南于家颇有渊源,并且,至今都没有查到于哲的下落。
找不到于哲,就等于是给蓝家人布局的时间,如果于哲那边有什么消息传进宫里,以盛南彻的尿性,叶家人就要倒大霉了。
“贵妃娘娘,你也不要太着急,叶老将军已经派了心腹监视副将和参将,之所以现在还没有一网打尽,是要挖出蓝家人与漠北大汗私联的这条线。”
“一旦打草惊蛇,这条线上的人蛰伏不出,又或者是开启另外的联系通道,要想再挖出来就难了。”这也是毛太医等不及提前来问诊的原因。
“这点我当然知道,我奇怪的是,于哲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江南于家,真的只是教书育人?除了不入仕,不从商就没有别的了?”
“对了,毛太医,你刚才说的那个参将,与于家到底有什么渊源?”
“禀贵妃娘娘,那名参将擅使陷阱,观天象,漠北大漠戈壁,不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就会迷路,但只要这有这名参将在,又遇月明星稀,便可准确找到方向和来路。”毛太医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观天象,使陷阱,这不正是机关数么?”
“贵妃娘娘说的没错,江南于家的确有人精通机关术数。”
“那就不算难办,查京城之中什么地方有这些人的存在。”蓝惜的手指轻轻敲敲了软塌,“还有,让人查探是否有机关鸟飞入宫里,本宫怀疑,蓝家人与漠北大汗,与太后,甚至是整个一条线,所用传信之物用的是机关鸟,或者是其它机巧之物。”
“明白,贵妃娘娘,小人出宫之后立马去办。”毛太医听了蓝惜所言,如醍醐灌顶,他为什么就没想到这层?大部分人传信联络,皆是用的信鸽,外面的人只注意鸽子了,那里会想到机关鸟或是其他机巧之物。
毛太医前脚刚出了惜宁宫,后脚,凤翔宫里就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太后身边另外一个嬷嬷,月嬷嬷,这月嬷嬷是太后还未嫁入皇家时就侍候在太后身边的大丫鬟,凤翔宫除了太后,没有谁比月嬷嬷的地位高,就连委托者见了都会礼让三分。
“老奴见过贵妃娘娘。”
月嬷嬷见了蓝惜比邓嬷嬷有礼多了,恭恭敬敬的给蓝惜行了个礼,蓝惜没有让月嬷嬷起来,月嬷嬷脸上依然带着恭敬躬身站在原地。
“月嬷嬷,不必多礼,姑姑让你来是要让我到凤翔宫一趟?”蓝惜问。
“贵妃娘娘,正是如此,太后她老人家有些时日没见着娘娘了,甚是挂念的紧。”
“好,等我梳洗完换身衣服就跟月嬷嬷去见姑姑。”
“贵妃娘娘,不必了,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的规矩,太后她老人家还在凤翔宫等你呢。”这回,月嬷嬷话里的语气明显要强势许多。
“怎么,这么急的么?”蓝惜扫了一眼月嬷嬷,月嬷嬷感觉一道寒光扫在身上,赶紧回答道:“贵妃娘娘,是老奴心急了,贵妃娘娘恕罪。”
“无妨,这么多天没见着姑姑,我也很想她,想必月嬷嬷知道姑姑挂念我,我也挂念姑姑,才心急了点。”蓝惜笑了笑,月嬷嬷定睛看了一眼蓝惜,蓝惜满眼都是笑容,那儿来的寒光,低头答道:“是,贵妃娘娘说的是。”
“月嬷嬷,那你等着吧,苏苏,替本宫梳洗更衣。”
“是,娘娘。”
“主人,这个月嬷嬷是个男人。”狗带提醒了一句。
“嗯,我知道。”蓝惜无声的和狗带交流,男人和女人除了性别不一样,最大的区别在于肌肉与骨骼,女人盆骨大,男人盆骨窄,即便是月嬷嬷装的再像是女人,吃了变声丸之类的药物把自己的声音变成了女人的声音,可是他走路的姿势再加上那双大脚,手指骨结,别人注意不了的东西,在蓝惜眼里破绽就大了。
太后在宫里,甚至是在闺阁待嫁的时候,身边就养了一个男人,这个消息可比太后养面首爆炸多了,呵呵,不知道盛南彻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会作何感想?
“狗带,查一下凤翔宫现在的防御情况。”
“主人,放心吧,我一直盯着呢,凤翔宫到现在还没有异动,皇宫内侍刚巡逻完,下次巡逻到凤翔宫要在半个时辰后了。”
“嗯。”
太后这么着急火燎的让她去凤翔宫,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最大的可能也是最坏的可能,蓝家人说不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太后才这么急着招她到凤翔宫。
又或者,是她把情况想的太坏,这几日后宫嫔妃争风吃醋的太过,太后招她去凤翔宫不过是照例训一顿,折磨一下?不管是那种情况,总之,这次怕是要让太后失望了。
第277章 贵妃有心疾(十二)
“走吧,月嬷嬷。”
梳洗收拾完,苏苏扶着蓝惜上了软轿,出了惜宁宫往凤翔宫走去,抬轿子的小太监一路走的小心翼翼速度感人,加上旁边苏苏不断的嘱咐不要颠着娘娘,这下,走得更慢了,往日从惜宁宫到凤翔宫不到盏茶时间的路程,这次足足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月嬷嬷心里急,但也没有办法,低着头默默的跟在轿子后面,不管时间多长,只要贵妃进了凤翔宫,还不是任由太后搓扁捏圆。
太后与他都没有想到叶不武这个老东西,人前人模狗样一身正气,人后敢暗地里搞小动作使绊子,悄悄的在漠北大军中暗中查细作,虽然这个消息现在还在核实,但,也是时候敲打敲打叶不武这个老东西了。
“主人,内侍刚巡逻过去。”
“嗯,知道了。”
软轿停在凤翔宫门口,蓝惜有些虚弱的从软轿上下来,苏苏一把扶住蓝惜掏出锦帕替蓝惜擦汗,月嬷嬷看了一眼额头上起了一层细汗的蓝惜,不动声色的走到前面带路。
“臣妾见过太后,太后娘娘金安。”
几乎是走三步就要停一步的蓝惜,好不容易挪动到凤翔宫,太后穿着常服半躺在靠窗的一张,特制的宽大玉榻上,玉榻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几样委托者非常熟悉的东西。
一个埋了针头的软蒲垫,一根缠上了厚厚锦布的竹板子,一套金器杯子,还有一些零零狗碎的东西,苏苏见着这些东西,扶住蓝惜胳膊的手不由自主的用了力,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掌覆在苏苏手上。
苏苏微微抖了抖,定了定心神,娘娘自从那天醒来以后,就变的不一样了,她不是也应该跟着改变不是么?遇事自己就先怂了,还怎么替娘娘办事?
“贵妃,你的病可好些了?”
太后在身后宫女的帮助下,坐直了身体,蓝惜抬眼看了一眼太后,太后果真是长期身居高位的女人,年龄约四十左右,满头青丝没有一根白头发,五官端正,皮肤紧致,浑身上下都透着上位者的威严和严厉,难怪太后一党,包括委托者的父亲蓝迟风,个个都以太后马首是瞻。
“姑姑,太医院的毛太医诊治有方,身体已见大好。”蓝惜开口道。
“是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是大好了的人吗?我看,这几日你就先在我凤翔宫里养着吧。”太后眸底闪过一抹冷光,接过月嬷嬷手里递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我已经让让奴婢把偏殿收拾好了,让人把毛太医也召到了凤翔宫,随身侍候你,这样,你身体若有不适,毛太医也能立刻为你诊治。”
涩!
太后这话说的够冠冕堂皇 ,连毛太医都“请”来了,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妙啊!太后这样做不明摆着蓝氏一党一定是察觉了什么,留她在凤翔宫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些消息还在确认当中,一旦情况属实接下来就好看了。
贵妃医治无效薨了,毛太医医治无方给贵妃陪葬,瞧瞧,多好的借口。
蓝惜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太后面前,屈了屈膝,“侄女谢姑姑疼爱。”
太后扫了一眼蓝惜,脸上浮起一抹不耐烦,把手里的茶盏放到小几上,“我瞧着你也是真病了,今儿,我就不留你喝茶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喝茶?喝什么茶?
跪在有针尖的蒲团上喝茶吗?
“是,姑姑。”
蓝惜抬起头看着太后,唇角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似笑非笑,月嬷嬷感受到蓝惜身上不同往日的气息,心道一个不好,接着一掌拍向蓝惜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