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怎么来青州了？你和马老六认识？还有，母亲怎么知道治理蝗虫之法的？”
楚曜本就心思活络，出去几个月跟在舅舅身边学到了不少本事，其中察言观色的功力更是提升了不少，家里一定是出什么事，否者母亲也不会大老远来到青州和北苑人交易。
蓝惜听完楚曜一连串的问题，抿嘴一笑，“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和楼云浩扯上关系的？”
楚曜也没有隐瞒，“母亲恐怕还不知道，北苑人喜欢龙涎香，这次跟舅舅来青州刚好碰上出海大船回港，我一口气吃下今年大船在青州港销售的全部龙涎香，果然，到了越州，楼云浩的手下找到了我，于是我卖出了其中的三分之一，留下三分之二准备跟北苑人做交易。”
“哦，曜儿又找到了什么生财之路？你又怎知北苑人喜欢龙涎香？”
余静娴那天屁颠屁颠的到将军府告诉她，楚曜在青州买了一批货物拿到越州销售赚了不少银子，她还想着左右不过是普通的货物所以也没有深问。
龙涎香产自抹香鲸体内极难得到，价格高昂只有少数人能够用得起，出海大船几年才回一次港，并非每次都有龙涎香，即使是蓝家人偶尔遇见了才会少量收购，这小子胃口不小，居然敢一口气吃下青州全部的龙涎香。
想必交易的银票数量过大，她没问，余静娴怕她担心所以才没有跟她细说。
那北苑人和西瑶大靖的大宗交易单子上连酒水都没有，独独喜欢龙涎香？不过这也说明，楼云浩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走私商人。
“母亲，最初我也不知道北苑人喜欢龙涎香，我是在舅舅那儿查看蓝家商铺来往的账册的时候，发现我们家每次收购的龙涎香大都卖给了越州的商铺，再细细往下查看了一番，发现这些商铺或多或少跟越州一个叫八通商铺的有联系。”
“这些年八通商铺跟我们收购龙涎香的银子，加起来超过三百万两，原本我只想垄断青州的龙涎香卖个好价钱，没想到引出了楼云浩。”
楚曜一边解释一边观察蓝惜的面部表情，见蓝惜没有任何不悦，说完收购龙涎香的事，乖乖走到蓝惜身边坐下，在蓝惜耳朵边悄悄开口：“母亲，我卖掉了手里三分之一的龙涎香给楼云浩，另外三分之二我用来换取北苑的粮食种子。”
“粮食种子？”蓝惜问。
“对，北苑并不是每隔3-5年才遭受一次蝗灾，而是几乎每年都会有，那为什么北苑每隔几年才会大批量采购一次粮食，问题就出在粮食种子上，北苑种植的粮食亩产比大靖西瑶种植的粮食产量要高，所以才能堪堪维持基本民生消耗。”
“这件事也是儿子在大船上收购龙涎香的时候，偶然跟船上一个老船员聊天后得知的，儿子当时就让舅舅悄悄把这名老船员请下了船。”
“母亲，将军府，蓝家是什么样子，儿子从小瞧在眼里记在心里，儿子想的是如果儿子手里有了北苑的高产粮食种子，以后母亲还有舅舅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听完楚曜的话，蓝惜有那么一瞬间失了言语，查看个账册就能找寻其中的蛛丝马迹，在青州敢一口气砸上百万两银票买断龙涎香，心细如发，气魄如虹，该出手时就出手，便宜儿子真的只有十六岁？
“母亲，难道是我想错了？”楚曜见蓝惜半晌没有言语，还以为蓝惜生气了。
“没有，你的想法非常正确，这笔买卖干的漂亮。”
蓝惜夸赞道，段与鹤给她出了一个难题，正愁粮食问题无解，这下好了，只要楚曜成功交易到粮食种子，在大靖推广下去，军需粮草自给自足也不是不可能。
“母亲，你手上的灭蝗之法当真有效？”楚曜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儿子怕北苑得到了治理蝗灾之法，粮食种子的交易可能会受阻。
第34章 商贾之女（三十四）
“不会，治理蝗灾哪有那么容易？人力物力财力全部跟上，加上方法得当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同一品种的蔬菜瓜果，农作物，若种子不同，其口味，产量，大有不同，蓝惜早已打定主意，即使楚曜交易粮食种子受阻，她也会想办法拿到高产粮食种子，只不过现阶段她还是会让楚曜自己完成这笔交易。
听到蓝惜肯定的回答，楚曜心里大定，“那就好，对了，母亲你这次来青州就是跟北苑人交易工匠？”
“曜儿，这只是我来青州一部分的原因，形势所迫，我们必须要另寻一处安身之地。”
说道这儿蓝惜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楚曜已经长大了有些事再瞒下去也没什么必要，不如开门开门见山的跟他说。
当即蓝惜把这几个月将军府发生的事情，以及矿道之事给楚曜述说了一遍。
楚曜听完紧了紧拳头，“没想到这几个月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矿道之事韩家虽然可恨，只能怪父亲有眼无珠，段小公爷权势滔天我们暂时不得不低头，母亲放心，儿子长大了，可以为母亲分忧了，母亲有什么吩咐尽管让儿子去做。”
“明日我让晴天跟在你身边，有什么事你让晴天给我传话，接下来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我这边有什么事也会让晴空传话给你舅舅。”
“母亲，你不说晴空和晴天两人是段小公爷的人吗？你怎么放心她们两个？”楚曜一脸不解的看着蓝惜。
“无妨，她们两人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你和北苑交易若是身边没有得力的人护你安全，我也不放心。”
“母亲说的是，如果让北苑人知道了我们母子关系，一定会多想，好在儿子跟楼云浩交易的时候并未跟他提及我的真实身份。”
“嗯，时候不早了，我让晴空先送你出去。”
在蓝惜这儿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肯定和赞赏，楚曜难掩脸上的兴奋，“母亲，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把粮食种子拿到手。”
这臭小子到底还是历练太少，楼云浩就算知道了她们母子关系又能怎么样？不过，和人交易知道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凡是留一手这份心机远超同龄人，唉……，楚曜完全就是被原主封建思想耽搁的生意天才……
眼下两件棘手的事终于有了眉目，蓝惜也不着急离开吉祥船舫，用了早饭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等睁开眼睛已是下午了。
平静下来没多久的吉祥船舫又开始热闹起来，昨天从房间里出来，马老六心里也不踏实，在这之前他想到了双方交易的无数种可能，万没想到蓝惜居然用治蝗之法向楼云浩交换北苑十名工匠。
看楼云浩那个样子貌似并不否定这个提议，用一个法子就能换取北苑工匠，这他妈的也太刺激了,马老六到现在依然感觉自己在云里雾里飘着。
一大早上马老六就往豪华客房跑了几次，都被晴空给拦了回去，异常煎熬又带点兴奋的等到了下午，终于等到姑奶奶起床，马老六赶紧让人准备佳肴候着。
等到蓝惜收拾完再次踏进二楼的房间，晴空把早已准备好的银票拿给马老六，马老六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蓝小姐果然是爽快人，不知道下一步你准备和楼云浩怎么合作？”
“马老六，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去北苑一趟？”蓝惜坐下夹了一筷子菜慢慢的吃了起来，马老六听到蓝惜的话神色一愣，苦笑起来：“蓝小姐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我这完全跟不上你的节奏啊。”
去北苑，他嫌自己的命不长咋滴？
“治理蝗灾的法子吾州的人自会给楼云浩，我需要一个人监督北苑的实施情况，你是我唯一认可的合伙人，此事非你莫属。”
“我？可我也不懂治理蝗虫之法？”
“我都给马老板准备好了。”蓝惜说完，晴空从怀里掏了一张纸放到马老六面前。
马老六将信将疑的从头到尾把这张纸上的内容看完，更加云里雾里：“植树造林，天气炎热之时犁地，蝗虫还未到六龄放养鸭子吃掉不能飞行的蝗虫？……”
“就这……就能治理蝗灾？”
“蝗虫从孵出一直到成虫，一共分为六龄，也就是成虫，六龄蝗虫会飞可以从一个地方祸害到另外一个地方，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要消灭六龄以下的蝗虫，鸭子是最简单最方便的。”蓝惜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块盐水鸭放进嘴里。
“等到这片地方的蝗虫被鸭子吃的差不多了，鸭肉也差不多可以吃了而且很美味，一举两得。”
马老六见蓝惜吃的香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为何是鸭子，不是其他家禽？”
“一只鸭子一天能吃一两百只蝗虫，其他的家禽根本没法比。”蓝惜解释道。
“那，为何要植树造林，天气炎热之时犁地是什么道理？”马老六继续问。
“蝗灾的出现往往伴随着干旱的天气，北苑的环境肯定不太好，荒漠多，想要抑制住蝗灾必须植树造林改变环境，犁地是因为蝗虫把卵产在土里，天气炎热之时犁地，太阳会把土里的蝗虫卵晒死，第二年，蝗虫的数量会减少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