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相依_啊哦哦【完结】(9)

  拓拔浠显然对成雅禾很感兴趣,身体略微前倾:「成小将军那里也有麻烦,只怕轻易脱不了身呢。你哥哥比不得你爹娘智计无双,那位二皇子自然也比不得你们皇帝深谋远虑。可见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朝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见成雅禾吃瘪,我便接住:「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你祖上还有本事一连夺七座城池,到你父辈便丢了六座,如今到了你这一代,竟连守城都做不到,只能来玩弄这种无耻手段。」

  拓拔浠的脸皮简直可以跟我一较高下,丝毫不受影响:「那也比不过你们二皇子,为了一己私怨,竟然甘心将胜局拱手相送。不过想想也是,一座还没收回来的城池而已,对他来说扔也就扔了。再说……」

  拓拔浠刻意停顿,带着挑衅的恶意,「若是有朝一日他掌握了这江山,还可以再下令让你父兄用命去打回来呀。哈哈哈!」

  他只轻轻一挥手,那些人便来围我们。拓拔浠眼睛盯着成雅禾,唇角一勾,手握缰绳而来,弯腰便将成雅禾提至马上。然后调转马头,又要来追我。

  本在逃窜中的我却突然改变了方向,冲过去一刀扎在马的脖颈。

  鲜血喷涌,他们两个也落下马来。拓拔浠反应奇快,所以他们摔得并不重,甚至还怜香惜玉地护了成雅禾一下。

  我瞪着成雅禾,开始发挥演技:「这样都摔不死你,果然贱种就是命硬。」

  成雅禾连缓冲都不需要,接戏接得完美无瑕,和我针尖对麦芒:「我被人偷了十几年好光景,若是就这么容易死了,岂不叫小人得意?你当然巴不得我死了,好让爹娘只你一个女儿。」

  如果我们表现出对彼此的在意,只会被敌人拿来威胁对方。只有我们依旧装得势不两立,才是给予对方最好的保护,亦是对敌人最有利的迷惑。

  成雅禾已经被拓拔浠制住,保护我们的侍卫都已经殒命,只剩我拿着刀还在反抗。

  兵器不占优势,人数更是悬殊。为了不负伤,我果断束手就擒。全须全尾儿的才好逃跑,伤个胳膊,断个腿儿啥的就真死定了。

  拓拔浠很满意我的识时务,奖励了我跟成雅禾一人一个手刀。

  我比成雅禾醒得快,醒来时应该是在一个暗格里,挤得不行,晃得要命,我都快被成雅禾压扁了。

  但暗格打开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天真了。屁的暗格,拓拔浠这个缺德玩意儿,为了掩人耳目,直接把我们俩塞在棺材里带出来的。

  拓拔浠对成雅禾可能有点儿一见钟情的意思,快到敌方营地时,拓拔浠明显放松了警惕,强迫成雅禾跟他骑一匹马,悠哉悠哉,还唱歌呢。

  至于我,我是被绑着双手拖在马后边儿跟着跑的那个……

  我恨这个看人下菜碟的世界!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还没来得及收复的那座城池——峙城。

  营中点了篝火,拓拔浠带着他的手下,庆祝着自己的「胜利」。

  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来给他敬酒:「少主英明,等敌军再来攻城,就把他这两个娇滴滴的女儿挂出去,到时候那小老儿的脸色,哈哈哈,想想我都觉得痛快。」

  拓拔浠大口喝酒,伸手一挥:「不急,先把这两个美人儿藏几天,吊吊老匹夫的性子。他们越急,对我们就越有利。到时候谈判,才有利可图。」

  无数道淫邪的目光划过我们的身躯,已经有人提议:「南国的美人儿嫩得能掐出水来,少主不如赏了给我吧。等交战时候我跳出去叫那老匹夫一声岳父,气也把他气死。」

  拓拔浠把成雅禾往怀里一揽,享受着她的怒目而视,又看了看我。

  之前他在我这里言语落了下风,表面不在意,却又想讨回来:「今天晚上这个真货是我的,至于假货,各位随意。她杀了我七个兵士还有一匹宝马,总该偿还的。」

  成雅禾按捺不住,几欲张口,却又想起如今该和我势不两立,险些露了馅儿。眉头皱了半天,终于想出说辞:「你要是想到头来白忙一场,我当然不拦你。两个失了清白的女儿作为人质,在我爹眼里跟死了没有区别。他只会破城,杀得你们更狠。」

  拓拔浠显然不信,掐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像在挑选一件商品:「哦?不见得吧?怎么我听说他为了这两个掌上明珠宁愿违背皇帝,也要带你们出城呢?」

  我打量着他带着大越图腾标志的护腕,开口讽刺:「你父王也一定很爱重你吧。他爱重你骑射俱佳,爱你能征善战,爱你能为他开疆拓土;要是你文不成武不就,屡战屡败,百无一用。他又会怎么对你?爱总有个期限,总需要条件。」

  拓拔浠挑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他起身拿给我一张弓和一支木箭:「你刀使得不错,不知道箭怎么样?」

  我接过来,他随便指了一个方向:「只要你能射中那面旗,我就放过你们,强者才值得受到尊重。」

  话音未落,旗子已经被我穿透。拓拔浠却更开心了,他指着旁边的另一面旗,凑我更近了,像在观摩:「再来一次,你不是想成雅禾死吗?只要你能射中,她的命就是你说了算。」

  刚才我跟成雅禾的一唱一和已经让他起了疑心,他在试探我们两个是不是真的势同水火,试探我是不是真有要她死的决心。

  而这次递过来的是一只铁镞箭。

  我依旧拉满了弓:「何必多此一举呢?你若真有心,就应该让成雅禾来当我的靶子。我失手她便活,我射中她便死。岂不更有趣?」

  拓拔浠被我反将一军,一时间踌躇不定。他不可能真把成雅禾的命交在我手上。否则成雅禾死了,我成了杀害爹娘亲生女儿的凶手,我们两个就失去了作为人质的价值。

  我却刻意抓着不放:「犹豫了,拓拔少主果然怜香惜玉,只可惜是个言而无信的废物。你若真舍不得她,何不替她做我的靶子?总不会你既食言而肥,又胆小如鼠吧?」

  在众人的劝阻声中,拓拔浠更宛如被架上了高台。一步一步走到原先自己指定的位置,眼神狠戾:「我做靶子,你尽管来。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份本事,有没有这个胆量。」

  万军从中取将领首级,听着确实很英勇。但前提是我不能在敌军营帐里干这种事啊。一支箭只能杀一个人,他一命换我跟成雅禾两个人的命,怎么都不划算。

  他身旁的将领已经手握刀柄,如果我真的命中,只怕会当场人头落地。拓拔浠就是拿准了这一点,才敢把自己暴露在我的箭下。

  我拉弓搭箭,急发一矢,箭矢却只划破了拓拔浠的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以我刚才的准头来看,谁都知道我是故意的。

  拓拔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怒极反笑:「怎么?没胆量要了我的命。」

  我张嘴就是胡诌:「你这张脸长得俊俏,我舍不得。刚好你这次破了相就不好看了,所以再有下次,我这支箭会要了你的命。敢不敢再试一次?」

  拓拔浠还没蠢到中我两次激将法,一次又一次把自己摆在一个任人宰割的地位。他只是盯着我:「我倒是看走眼了,假货竟比真货还有趣。我说话算话,恭喜,你们今晚安全了。」

  他刻意加重了说话算话四个字,以回应我刚才骂他食言而肥。

  16

  我跟成雅禾被关进了同一个屋子,巡逻紧密,守卫森严。屋子不大,更是连件用得上的东西都找不到。

  我就说锋芒太露不是好事,成雅禾好好的,我却被上了枷锁,估计是知道我身手好,怕我逃跑。

  趁没人时,我终于能和成雅禾正正经经说句话了。她却无心回应我,只在头发里摸来摸去,居然摸出一根钢丝。

  她很高兴,要来撬我身上的锁:「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自从咱们上次在庄子里被围攻,我就开始往身上藏能防身的东西了。幸好这个搜身时没能搜到。」

  我竟然不知道她还有这个技能,一时间目瞪口呆,然后跟她说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一定要教教我。

  这时成雅禾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我跟你说过的,当初为了筹钱给娘治病,我连小偷都做过。没想到这个时候倒派上了用场,你说,会不会是她在天上保佑着我们?」

  她明明说要把青州和我的亲生母亲都忘干净,但我知道她从没忘过。

  我看着她低头撬锁认真的样子,回复她:「本事长在你身上,是你自己在保佑自己,现在还在保佑我呢。」

  没了束缚,我活动活动手腕,开始观察这个可以称得上阔气的牢房。现在刚入夜,我们有一晚上的时间商议怎么逃跑。

  我们这一整天又是劳心又是劳力,身体已经累到极点,但精神依旧紧绷,根本睡不着。

  我们俩凑着头想了半夜,什么办法都想不出,实在无事可干,我倒是把开锁学会了。

  临睡前,我捡起锁链重新扣回腕子上,以免明天有人进来发现,藏着掖着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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