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的长相不是美艳的类型,逢人见了第一眼的印象便是——乖巧。
明明出生在北方,身高和五官长得却像温婉的南方人。
可这张乖巧的脸上却出现了有些违和的装饰。
饱满红润的下唇一侧,有一枚漂亮耀眼的钻石唇钉。
这是和蒋时南分手后没多久打的,她已经忘记了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但她记得,当时穿孔时的刺痛和之后密密麻麻的钝痛才让她感觉自己活着。
“莱莱!这里!”林彩音站在车旁朝不远处的姜莱挥手大喊。
姜莱难得的露出最近以来最开心的笑容。
其实认真说起来,姜莱从小到大只有林彩音这一个朋友,她不喜欢交朋友,即便有人抛来了橄榄枝,也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拒之门外。她不喜欢新事物,不喜欢改变,同一家餐厅的同一道菜可以吃很多年。所以她是个怪人,就连姜父姜母都因此说过她很多次。
“又贴新的车膜了?很招摇,但很好看。”姜莱说。
林彩音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塞到自己镭射粉宝马的后备箱里,开心道:“好看吧,回头率可高了!”
从机场开到市区要一个小时,姜莱怕林彩音开车来回太累,打算她来开,却被林彩音严词拒绝。
“怎么能让我们未来的大明星亲自开车呢,你录制节目太辛苦了,在车上好好休息会儿吧。”
姜莱也没再坚持。
北城的冬天要比南城冷许多,好在林彩音车上给她备了一个羽绒服,换下来以后再被车上暖和的空调一吹,身上的寒意很快就散去了。
“你想好了吗莱莱?确定要去啊?”林彩音问。
姜莱觉得林彩音可爱,低头笑了笑:“当初想让我去的是你,现在听起来好像又不想让我去。”
“哎,我这不是怕你到时候接受不了,内心受到二次伤害吗。虽然很想让你光彩照人的参加订婚宴,狠狠打蒋时南的脸,但是我也担心你看到那一幕会难过。”
“你想听实话吗?”姜莱轻声问。
林彩音伸手放了一首安静的车载音乐,点了点头:“说说你的内心想法。”
“我接受不了,看着他曾经看我的神情去看他的未婚妻,他们会牵手、拥抱,接吻。我心里不可能没感觉。”
林彩音听姜莱这么说,心里也替她觉得不是滋味儿,道:“其实不去也没关系的。”
姜莱摇摇头。
“你说得对,我必须要面对,我想亲眼看着他幸福,也算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姜莱停顿下,接着小声说,“我比谁都更希望他能幸福快乐。”
“莱莱,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好欺负的性子,他当初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希望他幸福。如果是我,我恨不得他出门就踩屎,吃泡面次次没有调料包。”
姜莱被这番话逗笑,却没有反驳。
她其实不是好欺负,只是习惯妥协。
有时候妥协和退让能让她避免很多麻烦,即便清楚知道自己会受委屈,但比可能到来的意外相比,这也算是趋利避害了。
姜莱这些天实在太累,因为不习惯和别人睡同一个房间,夜晚也总是失眠,所以车开到半路的时候她就熟睡了过去。
被林彩音喊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市中心的餐厅。
“熟悉的李记。”姜莱道。
“对呀,你真是难得的专一,每次从外地回来都吃这家餐厅,就连菜式都没变过,我怎么会忘呢。”林彩音朝她眨眨眼睛,调侃道。
这家餐厅在北城算是比较出名,在这里开了几十年,周围的餐厅早就因为各种原因更新换代好几次,唯有它靠着口碑□□着。
好在今天不是周末,也已经过了饭点儿,不用在外面排队。
姜莱刚走进餐厅,就发现了窗边的桌前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和林彩音在那人不远处落座。
“莱莱,你看那是不是陈蕴舟!”林彩音突然朝那边看去。
姜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落在男人的身上。
刚才进门的时候只是扫了一眼,现在仔细看去,姜莱才发现那人与之前变化了许多,虽然离得太远看不清五官,但只看身型和气质,也和从前相距甚远。
“你还记得他吗?高中班里的隐形人。”林彩音问道。
姜莱点头,“有点印象。”
林彩音语气惊讶,压低声音道:“我记得他以前不长这样啊,怎么变了那么多。他如果高中就是现在这样,我们的校草就轮不到蒋时南当了。”
姜莱翻看着菜单,侧头回想了下,说道:“可能是出国了吧,其实出国留学就像脱胎换骨,是能彻底改变一个人的。”
“出国?他高中毕业也出国了吗?你怎么知道?”
姜莱才反应过来,林彩音不知道这件事,她解释道:“他当初和我还有蒋时南上的同一个雅思培训班,也是同期被录取的,不过他好像是另一所学校。后来我还在华人留学生举办的一个party上见过他。”
“那他在国外肯定很受欢迎。”林彩音肯定道。
姜莱听到这话,看着菜单上的蛋黄焗鸡翅微微出神。
受欢迎吗?也不一定。
陈蕴舟和她一样,也是个怪人。
第3章
愈合了吗 唇钉,怎么不戴了
其实姜莱来这家餐厅根本不需要看菜单,她习惯吃的菜也就老三样,可还是礼貌性地在菜单上看了几眼,然后跟服务员说,
“蛋黄焗鸡翅、白灼菜心、板栗烧鸡。”
“再加一个口蘑汤。”林彩音道。
待服务员走后,姜莱问她:“每次都跟着我吃这几道,腻不腻?”
林彩音笑道:“你每次都要问我这个问题。我不腻,你点的我都喜欢吃。”
姜莱单手托着下巴看着林彩音,眼中的笑意难掩。
这或许也是只有林彩音能和她玩到一起的原因。
只有林彩音能忍受她日复一日的不变与乏味,甚至乐在其中。
刚点完单没几分钟,三道菜就端上来了,姜莱觉得奇怪。
李记一向以“从不用预制菜敷衍顾客”为理念,这次那么快就端了上来,似乎有些不符合常理。
果不其然,服务员刚准备拿着托盘离开,就被身后的经理叫住:“错了错了!那是23号桌的!”
幸好她们还没有动筷,经理匆忙过来拉着实习服务生来道歉:“抱歉啊,这个员工是新来的,没看清桌号,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会送您一道饭后甜点。”
林彩音摇摇头笑着说:“没关系。”
姜莱看着经理把那几道菜端去了陈蕴舟的桌上。
也是巧了,他们点了一样的菜。
没等姜莱把视线转回来,便看见餐厅推门走进一个衣着精致的女人,那么冷的天气穿着包裹身形的短裙,外面仅披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披肩,整个人气质非凡。
最后走到了陈蕴舟对面坐下。
“哇哦,那是他女朋友吗?”林彩音八卦道。
姜莱想了想,说:“应该是吧,就算不是女朋友,关系应该也不错。”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关系不好,陈蕴舟怎么可能还没等她到,就点好了桌上的菜。想必是了解女生的口味,才会那么从容肯定。”
林彩音差点就为姜莱的机智鼓掌。
“莱莱,你不愧是最敏锐的人类观察员!”
菜没多久就端了上来,姜莱吃了几口便说:“我去趟洗手间。”
她刚下飞机就匆匆去找林彩音,一路上也没解决生理需求,这会儿才有些着急。
“去吧。”
姜莱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忙着回复家里发来的消息,没注意洗手台前已经站了一个人。
等额头撞上有些坚硬的后背时,才茫然地抬头。
视线撞上一双熟悉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其实陈蕴舟和她在澳洲见面时没怎么变,明明很英俊,却因为他总是面无表情而显得冷漠阴沉,只是好像又高了些,姜莱抬头看他的时候脖子有些发酸。
她起初在餐厅看到陈蕴舟的时候,已经刻意让自己低调些了,毕竟她不擅长应付这种老熟人见面的情景。可没想到就这样措不及防地撞上了,还是字面意义上的“撞”。
还没等姜莱道歉。
“好久不见。”陈蕴舟说。
姜莱一句“对不起”直接卡在了喉咙里,一时怔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女朋友很漂亮。”
这句话刚冒出来,姜莱就后悔了,她恨不得往自己嘴上抽一巴掌。
人家陈蕴舟也没说过那是自己的女朋友,她直接说出来,就是变相承认自己刚刚一直在注意他们那桌的动静。
姜莱以为陈蕴舟会不爽,毕竟谁都不想自己和吃饭对象的关系被无关之人揣摩。
却没想到陈蕴舟低声笑了下,解释道:“那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