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被篮球砸到，眼泪分明在眼眶里打转，却笑着跟别人说不痛；帮同学抄了好几份笔记，分明揉了下酸痛的手腕，还要说不累没关系；当年异国街头喝成那个样子，还要倔强地在路上走直线，歪歪扭扭差点跌倒。
他最讨厌姜莱的笑，太刺眼，让他看不清她是说了实话还是在逞强。
姜莱是骗子。
他得出最后的结论。
出发去蓉城的日期逐渐临近，姜莱日夜颠倒的赶稿，终于在出发之前把剧本的最后一稿给制片人发了过去。手机亮起来的时候，她条件反射的心中一慌，还以为刚改完的剧本又出现问题，视线扫过去，才发现是许霖。
“姜小姐，你的行程是明天出发去蓉城吗？”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谦和温润的调子。
“嗯，打算坐明天一早的高铁过去，蓉城离北城不远。”姜莱的语气很平淡，没什么情绪。
然而许霖下一句话让她有些错愕：“我明天刚好也开车过去，可以顺路捎你一程。”
“不用了。”姜莱下意识拒绝，“坐高铁很方便，不用麻烦了。”
“怎么会麻烦呢？我们是朋友，路上有个伴还能聊聊天。”许霖笑了笑，语气听起来很真诚。
姜莱微微皱眉，她对许霖的印象仅仅停留在上次被父母骗去吃的那顿饭，当时和许霖寒暄了一些客套话，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可许霖却记得，还要与她同行。
这倒也没什么，只是对于她的性格来说，不喜欢与人交往太密切。
电话那边一直在等着姜莱的回答，对方的坚持让她觉得再推脱下去反而显得矫情。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了。”
出发前一天的晚上，姜莱本想和陈蕴舟吃顿饭，但男人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工作似乎很忙碌，她在家里鲜少看见他的身影。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有时候姜莱彻夜赶稿，在凌晨能听到门外客厅的响声，她便知道是陈蕴舟回来了。
她也纠结过要不要直接出门打个招呼。
可上次喝完梨汤后，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又回到最开始生分的时候。
每天一成不变的，是早晨餐桌上多出来的一份早餐。
有时候是热的，有时候又已经凉透了。
后来姜莱闲得无聊，只要早上起来，总会故意去试探下早餐的温度。温热就是陈蕴舟走得晚了些，凉透就是他起了个大早。
第二天早上，许霖的车准时停在了姜莱家楼下。他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笑意温和地站在车旁绅士地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吧。”
姜莱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看着窗外略显阴沉的天色，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她思考许久，还是掏出手机给陈蕴舟发了一条消息。
【今早出发去蓉城，约两周后回，谢谢你今天的早餐。】
这条消息始终没有回复，姜莱心中烦躁更甚，却不知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只能默默转移注意力，和许霖聊起关于综艺录制的相关内容。
姜莱简单跟他介绍了下目前的嘉宾，还有某些搭档之间处在什么阶段之类的。虽然许霖正式开始录制的时候，总导演会跟他讲这些，但为了制造嘉宾之间的神秘感和冲突点，并不会告诉新来的嘉宾内情。
比如，季晚和柯乘正处在暧昧期，两人就差捅破最后的窗户纸，但凡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之间旖旎的气氛。
再比如，宋哲和季晚是旧相识，有小道消息爆料，在两人还未参加节目的时候，谈过一场校园恋爱。
许霖是个非常合格且温柔的倾听者，无论姜莱讲什么，他都能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不会让气氛冷场。而姜莱发表完言论后，他又会适时提出一些自己的观点，耐心阐述。
和他这种人相处起来，她不会有太大的压力。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姜莱早上莫名升起的烦躁心情也好受了许多。
他们也没注意到，在车辆飞驰的高速公路上，始终有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与他们同行，不远不近、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第19章
他亲自捉奸[三合一] 不过是个没名分……
陈蕴舟双手握着方向盘, 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辆车，仿佛能将其烧出一个洞来。
副驾驶坐着的谭笑语气揶揄道：“如果你的眼神可以实物化，前面那辆车现在应该已经爆炸了。”
说完, 她又补了一句：“不过嘛, 副驾还得留着，姜莱还坐在里面。”
陈蕴舟没有理会她的调侃, 脸色不太好看。
其实几天前，姜莱提到过她订好了去往蓉城的高铁票。陈蕴舟本来打算找个时间告诉她, 他可以开车送她过去。但这些天, 两人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几乎没有碰面。
陈蕴舟最近工作繁忙, 不论是来自父亲的施压，还是工作室的事物, 都几乎将他的时间压缩到了极限。他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客厅里只剩姜莱为他留着的一盏落地灯，而她早已睡下。
他一时找不到机会和姜莱提这件事, 就一直拖到了今天早上。他给姜莱留好了早餐，出门特意去洗了个车，顺便把谭笑接上, 算好了时间回家接她。
却没想到正好撞见她乘着许霖的车离开。
“许霖......”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眉头紧蹙。
他记得这个人, 是那晚饭局结束后与姜莱同行的男人, 和她的父母似乎关系匪浅。
陈蕴舟踩下油门, 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某种无声的较量。
车内的低气压显然影响到了谭笑，她偏过头打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又不喜欢她, 干嘛这么紧张？也太双标了吧。”
陈蕴舟的目光未离开前方，声音低沉冷硬：“不喜欢，不代表可以容忍我们的婚姻出现第三者。”
谭笑闻言挑了挑眉，毫不掩饰笑道：“我看人家只是普通朋友。再说了，你们不是协议结婚吗？我记得协议上某些人还大度地写着‘可以自由恋爱’，与其在这里当个变态跟踪狂，不如好好反省下，为什么人家和你结了婚还要参加恋综？还要去相亲？是不是你这个人太冷淡，或者一点都不温柔，情商还低？”
陈蕴舟脸色更冷了，像是结着寒霜，面无表情道：“要么闭嘴，要么下车。”
谭笑很少能看到陈蕴舟破防的样子，在座椅上笑得前仰后合。
坐在许霖车中的姜莱自然不知道有人跟随，她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你最近工作忙吗？”许霖问道，语气里带着关切。
“还好吧，一直在赶剧本。”姜莱笑了笑，“不过还能抽时间参加节目录制，也算是换换脑子。”
“那挺好的。”许霖点点头，“我看过你参与制作的剧，真的很不错。”
姜莱的资质在大神云集的编剧圈内只算新人，可能名校毕业再加上本身的天赋，比普通的新人编剧的职业道路要走得顺些。她在校读研期间就已经开始独自尝试撰写一些短剧的剧本，正好当时互联网上短剧潮流兴起，她赶上了好时机，写的第一个剧本就顺利被制片方买下。后来又陆陆续续写了很多，名气才慢慢累积。
许霖说的话，她其实听过太多了，身边但凡知道她从事编剧行业的人，见了面总会客套几句类似的话，她从不放在心上。
姜莱客气回应：“谢谢夸奖。不过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剧，离‘不错’还差得远。”
北城距离蓉城也就三小时的车程，她在车上和许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次导演组安排的住处还是独栋别墅，看来预算还算充足，收视率只要不降，就会有陆陆续续的广告商引进，这些钱就被用来提升节目的质量和嘉宾体验感。
这是一栋欧式风格的独栋别墅，深灰色的外墙显得大气沉稳，前院种了许多花草，绿意盎然。后院建了一个宽阔的恒温泳池，姜莱猜测节目组后期肯定会把这个泳池利用起来，搞一些特殊的环节。
姜莱拖着行李走进别墅的时候，客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她整理了一下仪容，又去厕所补了个妆，确认上镜状态没问题后才慢吞吞地走到节目组的拍摄范围下。
她扫视一圈四周，看见许霖站在窗边在和已经抵达的嘉宾寒暄。许霖转头看见她时，露出一贯的温和笑容，朝她点了点头。姜莱回了个微笑，随即在角落里的沙发坐下。
她记得自己刚开始录这个综艺的时候，每次开始拍摄前她内心总会默默祈祷摄像机不要主拍自己，最好能把她放在屏幕的边边角角，做最不惹人耳目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