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的眼尾,好像被她擦出了一片落霞红色。
雪荔小声:“林夜,你的心好乱,你会死吗?”
少年呼吸滚热,闭着眼,胡乱回答她:“我不会那么倒霉吧?”
雪荔还是担忧地捂住他心脏,为他传输内力,而她好喜欢他的眼睛。
她本来只想要亲亲,此时她无知无觉地扬起颈,便想亲他的眼睛。林夜一愣,而他倏忽间听到脚步声,登时唤道:“阿雪。”
林夜别头,她的呼吸湿漉漉地沾落在他颊上:“阿雪,阿雪。”
神智迷糊的雪荔反应过来,这才听到了脚步声。
两个老奴提着灯,窸窸窣窣地开院门:“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另一个说:“风吹灯笼的声音吧?你太多心了。这里是祠堂,谁会来这里?”
先开口的老奴说:“夫人老爷跟我托梦,让我来祠堂看看……”
覆着斑驳藤蔓的古木门被推开,两个老人踏入偏院。雪荔从廊下爬起,一把将林夜拽起。她的轻功让她像羽毛一样飘起来,转瞬间,林夜就被她拖拽到了屋顶上。
二人趴在屋顶上,皆是狼狈不已。
雨还在下,雪荔观察下方时,她见林夜忽然抬手,展开他那湿而沉的袖子,将她和他一同罩到下面。雪荔怔怔看林夜,他朝她一笑,目光仍是湿润的,唇瓣仍是嫣红的。
还有些……肿。
雪荔心乱一派,此时被冷雨一吹,她明白过来自己和林夜做了些什么。她和林夜屏住呼吸,听下方两个老人争执,退开祠堂门检查,一会儿一咋呼——
“这里的尘土没了,有人来过这里。”
“这地上有泥,过来看看……”
雪荔看林夜,林夜捏捏喉咙,朝下方:“喵,喵——”
他一边叫,一边朝雪荔眨眼。
雪荔呆呆看他半晌,误解了他的意思,尝试着朝下:“啊呜,喵——”
林夜一下子噗嗤:“咳咳咳……”
雪荔扑过去,伸手捂住他的嘴。
祠堂中的两个老人,听到两声猫叫声,这才放松下来,暗自嘲笑自己紧张。他们检查了门窗后,相携着出去,还嘀咕:“怎么听到有人咳嗽?”
另一个说:“你耳朵不好使。我听到的就是风声。别折腾了,这么大的雨,两只小猫多可怜,肯定是来躲雨的。猫都不喜欢人,咱们躲远点,别吓到两只小猫。”
爬满藤蔓的古木门重新关闭。
林夜和雪荔这才从屋檐上跳下。
雪荔一落地,旁边的少年勾住她手指,轻轻捏了一捏。雪荔偏头,看林夜弯下身凑过来:“小猫阿雪,喵喵喵。”
雪荔呆呆的,朝后仰:“喵……”
林夜本自己玩,一看她配合,登时大乐。
林夜喃喃自语:“好可爱呀。”
林夜:“我没有做梦,对不对?”
雪荔迟钝:“嗯……”
少年心神摇曳,满心春情难以自控。他初识情爱,手舞足蹈面红耳赤眉目粲然,张臂就想抱她。雪荔被吓到般后退一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孟浪。少年努力按捺自己的激荡,眼睛却像水洗一般,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雪荔原本已经没事了,但是她看到林夜站在自己面前,那样的清俊,那样的风流。雪荔睫毛颤了颤,想靠近他。然而她再听他咳嗽,便又按捺下来,心想他要是因为帮自己而死了,那就不好了。
雪荔目光略微涣散时,林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林夜站在廊下,将她护在里面,全然不管即使雪荔如今生病,雪荔的身体也不是他可以比得上的。林夜低头,努力不生遐思,不去看她的唇,只将目光放到她眼睛上。
林夜此时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用手背擦她颊上的雨水,眼睛亮得如夜火般:“阿雪,你觉得我和你是什么关系?”
雪荔:“朋友。”
林夜怔了一怔,他垂下眼,抵在她颊畔的手指颤了一下。他仍是笑,笑意却浅了很多:“你想要别的感情吗?”
雪荔平静:“不想。”
林夜愕然,猛地抬头。他从没想过,她会回答得如此干脆。但是雪荔别过眼,她不知道一瞬间想到了些什么,低下眼睛,睫毛挡住了神色。
她站在他身边,纤纤细细,看着好乖。
林夜的心瞬间软了。
这么乖的阿雪,他还求什么呢?
或许是那位玉龙和宋挽风,又教过她一些什么奇怪的道理,她才这样。没关系,他不难受。今日之事,她主动找他,他已经雀跃得想长啸三声了。
林夜便仍旧保持着好心情,大胆地伸指戳一下她的睫毛,在她看过来时忙将手缩回去:“怎么,还是难受吗?我可以,咳咳……就是……随便你……”
雪荔摇头。
雪荔:“应该有人给我下了药。”
林夜闻言点头:“我回去就帮你查。我先送你回太守府……你若还是不舒服,来、来找我就好。”
雪荔点头。
林夜眼睛弯起。
他又忽然想起什么:“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只找我就好。不要找别人。”
雪荔点头。
林夜好不放心:“因、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我格外守诺言,你要找第二个守诺言的人,也不容易,对不对?而且知人知面不知心,和你相处久的,未必真心待你。认识时间不久的,也未必不会和你倾盖如故……”
雪荔:“你好像快晕了,你还要说下去吗?”
林夜:“……”
他硬撑道:“胡说什么?我起码会送你回去。我怎么会晕?我现在身体很好。就、就这种事吧,男的就像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
他支支吾吾,信口胡诌。雪荔未必信,然而她默默跟着他,看他眉飞色舞,她便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受了。他走到院门口要翻墙时,忽然回头朝她递手。
雪荔望着他伸来的手。
雨丝飞斜,擦在脸上,像一只蝴蝶栖过树枝,一只蜻蜓点水而过,一片浮萍从水中被风吹走。也像林夜落在她脸上、唇上的呼吸。
雨水润着他的眉眼,分明逆光,他却那样的鲜亮。浑浑噩噩,懵懵懂懂,指尖相挨,他立时将她拉拽上墙。
第69章 林夜立刻:“你笑了啊。……
是夜大风,风动如万马奔腾,夜火幽微。
金州特意拨了一家宅邸,给叶流疏充作郡主府。大风刮廊,廊下铁马灯笼叮咣乱撞,窗子又被吹得“呼呼”作响,扰得府邸主人心神不宁,夜不能寐。
身怀武艺的侍女主动出门:“婢子去叫人把灯笼摘了。”
侍女指挥府中仆人摘灯笼时,听到马蹄从聚,自府外而来。下一刻,“轰”的门破声和风卷落叶之景一同袭来,灯笼中的微光,映着府外数道人影腰间所悬的寒铁冰刃。
侍女和众仆匆匆奔向府门,看到门外武士们巍峨冷毅,身披玄甲。而为首的少年公子则金质玉相,锦衣华冠,提起衣摆就朝府中走。
少年公子一抬头,侍女认出,这位是南周小世子,林夜。
林夜抬手朝前一挥,一言不发。
当即,他身后的武士们闯入郡主府,分列两队,直袭府中人。府中仆从或呼或逃,奔走呼救,寒铁刃出鞘,血光迸溅。抱着灯笼的侍女转身便跑,一个少年武士无声出现在她身后。
侍女运掌而袭,粱尘则笑:“原来会武功。”
林夜从旁走过:“拿下。”
粱尘积极响应:“公子放心,今夜这里所有人,一个都逃不了。”
侍女一边打斗,一边朝内宅逃。侍女怀中灯笼叮咣几下,摔得粉身碎骨,替侍女挡了好几重杀招。粱尘的剑再次袭来时,侍女扑倒在地,在地上一阵翻滚。
眼见内宅有屋舍点了灯,侍女边疾奔,边高呼:“郡主快逃,南周要杀人灭口——”
粱尘挑眉:“还挺能跑的。”
内宅屋舍灯火摇曳,叶流疏披衣点烛,俯身于高架台前,听到木门被人从外踹开。夜风吹得她衣扬发拂,她一双秋水眸转头望去,正与踹门而入的林夜四目相对。
林夜脸色过白,神色恹恹,唯有一双目如冰玉,还有几分神采。
叶流疏芙蓉面柳叶眉,佳人明丽,夜色再添她一抹慵色。
林夜关门入室,拉开一把太师椅坐下,大马金刀,气势凛冽。他这副强硬肃冷之态,与平日的玩笑戏弄宛如两人。林夜本不应该引人猜测,但他如今状态不佳,只能雷厉风行,抓紧时间获取情报。
前日,他和雪荔在林园亲昵,风雨之下他吹了风,以他如今的体质,榻上躺个两三日好好休养才是正理。偏如今多事之秋,林夜无法休息,不管是光义帝要求他做的事,还是光义帝送雪荔一滴血、让神医研制,或是孔老六两个江湖朋友失踪,再抑或是雪荔被人下药的事,都需要林夜来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