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死!”
兰芝将手中的剪刀毫不留情的戳进了昭和的双眼,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
惨叫声惊醒了沉睡的鸟雀四散而去,黑夜如同巨大的恶兽要将她生生拆吞入腹。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兰芝说:“公主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和涵生在一起。你也别说你没亏待过我的话,你的脾气秉性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没少打骂我!怎么不算亏待呢?”
话哽咽在喉中昭和拼命摇头,她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想小惩大诫而已,要是真想惩罚她,她早死了!
可她到底没这个机会了。
等她醒来时被人绑在了一个寒冷的深坑之中,耳边只有一些沙石松动的声音,其余的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手脚处全是火辣辣的痛,骨头被人生生钉开的断骨之痛,似乎每呼吸一口气都扯着一般。
风沙沙作响卷了一片枯叶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淡淡的清香,昭和的手指动了动,下一瞬脸上多了一道冰凉的触感。
沐乙的指尖缓缓划过她的脸,激起一片颤簌。
“谁?”
昭和的声音有些沙哑,终究是凡人之躯遭遇这些还未死也不过是吊着一口气罢了。
“我以为你会猜到是我。”
幽幽的女声响起好像离她很近又好像很远,昭和愣了一下才缓缓勾起一抹嘲讽,“莫依寒这些都是你的手笔对吗?为了陈涵生?”
沐乙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浅浅问了句:“你知道为什么窦氏会为我挡剑吗?”
话落山洞里的呼吸声似乎都停止了一瞬,“你想说什么?”
“因为窦氏以为……我是她和陈锋的孩子。认识陈锋吗?哦~你应该不记得了,就是窦氏被迫离宫后与她私相授受的人,后面为了帮助窦家平凡,惨被灭门……”
“所以呢?你真的是那个孽种?”
沐乙没回答,似乎很享受她这副想知道答案可却永远也得不到的模样。
“你说啊!你回答我啊!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孽种?!窦凝菡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背弃了父皇!你这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昭和痛苦不堪眼泪裹着血水流了满脸,看着分外可怕。
“啧!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母后啊!就算被你杀了都力保你一命的母后啊!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呢?怪不得你生来没人喜欢,怪不得在这世上二十几载依旧孤苦,怪不得所有人都背弃你……昭和……你活该……”
“我活该?哈哈哈!是啊!我活该!我早该死了!所以呢?你费尽心机算计至此,只是为了报复我抢回陈涵生吗?”
沐乙这次没回避这个问题,而是直接了当道:“不,你说的很对,不过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费尽心思呢?”
“所以……所以……”
“所以我要把你们统统踩在脚下,你不是自诩出身高贵吗?我便让你活的比狗的不如,如此……你可满意?”
昭和冷笑了几声,突然间她仰头叹了口气,“莫依寒啊……下一个你报复的人是不是陈涵生啊?”
沐乙闻言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不置一语,显然是默认了。
“哈哈哈!对!报复他!他才是最该死的人!你千万别放过他!一定要他比我还惨……比我惨……千倍万倍……哈哈哈!莫依寒……算我求你……一定不要放过他……”
第288章 猎狐传34
话落,昭和便没了气息,离被困在此处到死不过三日。
比起原主数十载的折磨还是太过便宜她了。
“既然你这么想他死,那可要……好好看着啊!”
沐乙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洞口之中,好似根本未曾出现一般。
三日后白绫将这个陈府牢牢包裹,一身绫罗绸缎的沐乙鲜艳的好似一朵格桑花,与这个银装素裹的地方格格不入。
陈涵生自她出现起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依旧假惺惺的嘘寒问暖依旧没有半分真心的示爱让人觉得很是恶心。
沐乙上了柱香后跟着他去了后院,四下无人时陈涵生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诉说着自己这几月以来的种种不安以及思念。
“我以为你当真不理我,我、我很害怕……”
沐乙不动声色的从他怀里出来走到了一处凉亭中,目光如水依旧透着绵绵情意。
“怎么会呢?只是皇兄他……他勒令让我别与你来往。”
陈涵生脸色变了变,“是、是陛下对我有什么不满?”
“不是,是昭和。皇兄厌恶昭和连带着你也……不过现在好了……”
现在昭和死了,陈涵生不还将昭和的眼珠子拿去换了个三品官儿当吗?
陈涵生闻言面色稍齐,忽而又道:“依寒你还喜欢我吗?昭和死了,我……我知道自己可能配不上你,可自你离开后我每晚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想你……也离不开你……”
说着他又欲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却被沐乙堪堪躲开,许是察觉到了她的不喜陈涵生不动声色的皱起了眉,可语气依旧温柔。
“怎么了?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还是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沐乙摇了摇头神情纠结,许久才道:“并非如此,我、我心悦……可是……”
“可是什么?”
沐乙目光扫过陈涵生焦急的脸缓缓道:“我好怕自己已经看不清你的心了。”
“什么意思?”
沐乙指了指转角处的一片衣角,陈涵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瞬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那人是兰芝。
“依寒你听我解释……”
沐乙伸手推开了他,神色间多有复杂目光也多了几分伤感,“她与我说你们才是两情相悦,涵生……之前你求娶昭和我理解,因为她可以让你官途畅通无阻,可兰芝又能帮你什么呢?”
陈涵生想要解释可所有的话都好似卡在了喉咙里他说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焦急的看向沐乙想让她相信自己。
“其实我都明白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昭和,可我也不是那么傻。皇宫里待久了有些东西我也看得分明了,所以啊……陈涵生你当真爱过我吗?”
“我、我爱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无数次的欺骗无数次的敷衍我都假装不知道!我把我自己全都交给了你!而你是怎么对我的呢?”
陈涵生慌了,慌的是自己还没想到借口,只能一直重复让她相信自己的话。
“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真的没有那个心力了……”
沐乙说着便准备离开,陈涵生急了,不管不顾的拦下了她,“我爱你啊!若是我不爱你我怎么可能杀了昭和啊?兰芝她只不过是我用来对付昭和的手段而已!你相信我好不好?”
沐乙终究在陈涵生满是祈求的目光中离去了,陈涵生颓然跪地脸上尽是茫然。
没过几日陈府后门突然送出了一具盖着草席的尸首,有人说很眼熟,是昭和身边的婢女。
沐乙对此反应平平,公主府上却是多了许多小物件,都是陈涵生送来的。
豆芽见她神色无波不免有些心疼,劝道:“公主你要是心里头难受不如就断了那边的来往?眼不见,心不烦。”
“豆芽你不懂,我喜欢了他那么久,我们曾经那么好那么好。我们也曾相依为命也曾海誓山盟……我、我放不下……”
“那公主要和陈大人在一起吗?左右昭和也死了,你们或许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
沐乙摇了摇头眼里说不出的惆怅,“可是他……他变了!我好像都不认识他了一般,我看不透他,这是很可怕的事。看不透他,就不知道他对我是否真心了。”
豆芽似懂非懂,“那不如公主试探一下陈大人的心意?奴婢听闻天山之中雪山之巅有一种花,通体雪白遇火不化象征着永不消失的爱意……”
“雪山?那也太危险了。”
“就是危险才能证明陈大人是否真心啊?再说了,又不是让他一个人去,奴婢就问一句,若是陈大人真把那花儿捧到您面前您当真不动心?”
不需要沐乙回答那通红一片的脸就应该给了豆芽答案,主仆二人闹做一团,一抹淡雅的蓝迅速消失在转角。
沐乙余光瞥见陈涵生消失的身影脸上的笑意尽褪,转而一脸平静的喝着手中的茶。
雪山之巅的学要比山脚大上不止半点儿,刺骨的寒风似乎要破开皮肉钻进骨头里。
陈涵生身体已经没了直觉只是机械的重复着往前走的动作,心里暗自后悔做什么要自己亲自来。
出神的他也就没发现原本身后跟着的几名仆从都没了踪影。
四处都是白雪皑皑的山峰让人看得眼睛痛,陈涵生走累了瘫倒在地几乎晕厥,他开口问后面的人要干粮,可回答他的确实北风呼啸。
一股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陈涵生试探的回头朝后看去除了茫茫白雪外竟再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