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便吃了下去,然后表情微惊表示很不错。
可实际是他最讨厌吃的便是藕片,幼时冬季家中无米下锅,他婶婶便会让他去结冰的泥潭里摸藕,冰冻刺骨身上竟是冻伤。
这样的痛苦经历怎会让他喜欢这个吃食,只是心头在恨他面上却没显露一点儿。
“喜欢就好。”
昭和又给他倒了酒,陈酿的酒香扑鼻而来还没喝就已经让人醉了三分。
昭和目光迷离媚眼如丝,陈涵生心头一跳仰头一饮而下,“不错。”
男人低沉的嗓音让昭和觉得身子酥麻,青葱玉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腰间的玉带,轻轻一扯带子应声而落,衣衫散开露出精壮白皙的胸膛。
昭和被眼前的景色眯了眼,整个人连目光都挪不开一瞬,就连兰芝何时进来的也没发现。
陈涵生将昭和揽入怀中一手抱着她一手喝着酒,可目光却落在了兰芝身上。
兰芝被他瞧得浑身僵硬不敢乱动,小心翼翼抬眸看向他时只觉得这人长得俊逸非凡让人小鹿乱撞。
陈涵生眼底的讥讽一闪而过,抱着昭和朝床榻走去,不多时一阵暧昧的声音,轻纱罗帐间隐隐见得到两个交叠的人影。
兰芝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硬是走不动一步,直到里面的声音淡去陈涵生低着嗓子叫了句用水她才猛然回神吓得夺门而出。
只是有些东西开始生根发芽了……
皇宫——
方嬷嬷查的事在三天后有了答案,彼时窦氏正在陪着沐乙喂鱼,看着方嬷嬷走来也没打算避讳她。
这个女儿太单纯了,她的让她知道点儿防着人才是,不然她百年后可怎么办哦!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方嬷嬷行了个礼才将自己查来的事以及猜想一一说来,“老奴的人并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事,只说那晚上大家都喝多了酒不记得了。驸马为什么出现在涵儿公主的房间更是没人知道,若不是有大夫和林嬷嬷作证恐怕真的洗不清。”
“若没人证……”
窦氏看了眼低头喂鱼的沐乙思绪万千,“那她就能直接动手了是吗?”
方嬷嬷低头不敢回话。
“哀家这几日思来想去想了很久,驸马不是蠢人不可能成婚当夜跑涵儿房间去,那必是有人刻意引导。而且照他和那死去的丫鬟说都中了药,那必是有人故意设计……”
“太后您的意思是?”
“之前哀家也在想不会是她,毕竟驸马是她的夫君,那个女子愿意以自己的夫君为诱饵下如此狠手的?可她不是别人啊,她是昭和,她都把小馆接去公主府了,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若是真的在乎驸马喜欢驸马还会如此?也怪哀家信了她的鬼话!”
方嬷嬷也是一愣,但按照窦氏的思路走是最为合理的。
毕竟唯一的突破口映红是被她亲生杀死的,那之后全部都死无对证了。
叫人引诱驸马去了涵儿公主的院子,然后再以映红下药勾引吵着要个说法,最后把涵儿公主成功赶出来,还让涵儿公主有苦说不出,说不定驸马还会误会她。
可,昭和公主有这个脑子吗?
第279章 猎狐传25
许是看出了她的怀疑,窦氏不屑道:“肯定没这个脑子啊,没准儿想的就是下个药害涵儿然后除之而后快,可谁知道涵儿叫了映红在屋子里打扫,反将了她一军,她这才慌不择路杀了那婢女灭口。”
一旁听了主仆二人分析的沐乙硬是没敢吭声,计划太过顺利她有点儿意外。
窦氏又骂了昭和几句脸色不好的随手叫方嬷嬷下去了。
“这事是你姐姐不对你别怨恨她,往后别跟她来往了就是,为了一个男人不知道要疯成什么样子!”
沐乙只是浅浅点了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窦氏知道她心里不痛快这几天都陪着她,倒是昭和递了牌子进来说想讨要一块麒麟玉被窦氏打了回去。
沐乙看着托盘里通体碧玉的玉佩觉得好笑,窦氏对自己的小女儿诸多愧疚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平衡只能给一些好处平衡一下心里。
只是沐乙觉得时机到了,也不必和这些人诸多纠缠。
第二日她去了御花园,秋季的御花园不似以前花团锦簇百花争艳,但也别有一番秋风寂寥之感。
“林妃是触景生情了?确实秋风萧瑟让人伤春悲秋啊!”
林嫣然闻言慌乱的擦拭了眼角的泪,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怕是宫蕴看了会心疼的不得了。
可语气却不是那么好,“你怎么会在这儿?”
不知窦氏被这人下了什么蛊,放着亲生女儿不喜欢跑去对这人好。
“我昨日听闻尚书府要再送一位千金进来不知真假,所以来问问您。”
沐乙说着给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连带着林妃的人也一同退了下去。
没了外人在场林嫣然也没了那么多顾忌,好看的眼睛死死的瞪着远处满是怨毒,“我左右不过一颗棋子,不过是病了他们便想让人将我取而代之!”
沐乙闻言似乎并不惊讶,只是遥遥走到了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面上无悲无喜叫人看了有些讨厌。
林嫣然便是这么觉得的,毕竟自己狼狈的模样回回都落在了这女人眼里。
“你好像不好奇也不惊讶?”
“左右不是什么大病,否则你也没这个精力在这里伤春悲秋了。”
林嫣然被她堵的哑口无言,过了会儿才嗤笑道:“确实不是什么大病,可却又是要人的命……太医说我天生是无孕体质,你可知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即便她再宠冠后宫也迟早变成昨日黄花,没孩子傍身的女人在这深宫中消失的速度最是快。
“没孩子我便此生也无望了,要这些宠爱做什么?倒不如现在就扳倒尚书府,玉石俱焚谁也落不着好!”
说着她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可分明又透着不甘。
“你可知我医术了得?”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林嫣然醍醐灌顶,她有些颤抖的拂上之前溃烂的脸,然后扑通一下跪到了沐乙面前,“你真能帮我?”
沐乙往旁边稍稍站了站躲开了她。
“帮你我自然也有条件的,你若是像之前一样……”
“之前是我错了,是我不对!只要你可以帮我即便当牛做马我、我都愿意!”
自幼受尽欺凌的人好不容易成了宠妃怎会在大好的年华甘心赴死?
“好,我会给你开一副方子,你按着吃便好。一月后你便会有孕……”
林嫣然似乎有被惊到,一时间不敢反应,沐乙接下来的话却又让她如临冰窖,“但这胎是死胎保不住,届时我会给你消息,你照着流了便是。这胎之后你的身子便会和寻常女子无异……”
林嫣然无法怀孕不过是她之前给她治脸时多加了一些料,让她脉象有异无法受孕,本来会老死深宫却能宠冠六宫,这笔买卖她并不亏。
“当真?”
“自然,不过……你最好乖乖听话,这胎不是正常胎儿只是你身体中寒症郁结所产生的病理现象,你若是背着我强行留胎……那么你此生再无子女缘。”
林嫣然脸色煞白,许久才道:“我懂了……我会听话的……”
“扳倒尚书府这胎也可以好好利用,这些事你不必插手,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吧。”
……
半月后沐乙出宫住到了公主府,路上时路过一个面瘫看到了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模样渐渐与记忆中的人重叠。
只是这才他不在高高在上,而是吃碗素面都无比拮据。
马车堪堪停在了他身边,一定碎银抛出砸在桌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周行闻声扯开了扯住他衣领的面摊老板,一脸谄媚的走到了沐乙马车前,再没了那仙风道骨的模样。
“贵人金安!贵人可有什么吩咐?”
沐乙只是透过车窗的缝隙冷冷扫了他一眼,周行只觉背脊生凉寒意瞬起,忍不住冷汗连连。
“你且去西郊巷子等下会有人带你过来见本宫。”
沐乙侍弄了一下精美的发髻,将周行眼中的精光看得分明。
周行连忙谢了恩送她离去,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些贵人都是人傻钱多,有个什么头疼脑热久久不好又或者梦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便只觉得自己撞了邪,其实不过是自己亏心事做的多了被吓到了而已,他也好挣个块钱,只是不知道这女人又是犯了什么病。
等周行前脚入府后脚就被人套了袋子捆了起来,送到沐乙所在的院子后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直到周行痛哭流涕的求饶这才堪堪叫人停了手。
头上的袋子被打开光明重现,摇曳交错的烛光照亮了沐乙半张脸,另外半张脸始终隐在黑暗里叫人看不清。
“周行对吗?本宫有桩买卖同你谈。”
话落院子里的人全部走了出去,沐乙拿着美人扇一下一下拍打这身边的蚊虫,头上珠翠交错发出些许淡淡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