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锋之中一位身材瘦小的男子从围墙的一处狗洞钻了进去,几经翻找后在后院处看到了泔水车,而郭晋安则是被人关押在了柴房。
好在因为沐乙在门前闹事家丁基本上都被叫了出去,如今看守的不过两人,男人迅速将其抹了脖子打开了房门。
“郭公子?请跟我来!”
男人进去给郭晋安松了绑,又在迅速脱了他脏污的外袍给他穿了布甲,“到时候郭公子安心躲在小人背后就行。”
郭晋安闻言便知道了他的意思,连忙捡起外袍穿好又拿了一根顺手的棍子,“大人是否要一根?”
男人笑了笑,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手腕一动便剜出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走吧!”
“好!”
郭晋安连忙拿上棍子跟在他身后,一路上一共遇到了不下二十人皆被男人干净利落的抹了脖子,身后的郭晋安有些看不下去,但又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这群人都是要他命的人。
许是看出了他面上的纠结,男人适时解释道:“他们不是普通家丁而是死侍,如果不一刀致命那么他们就会不死不休。”
一院子的死侍虽然战斗力都不是很高,可是说出来也是骇人,这朱正杰是想造反不成?
郭晋安眉头紧蹙了一瞬,下一秒一棍子便落在了几欲偷袭的人头上,“这有一个!”
话落那人脑袋和身体分了家,喷了郭晋安一脸温热的血。
且说沐乙这边,原本略占上风的他们却也顶不住一波又一波的车轮战,若不是其中混入了一半邯郸来的兵士,恐怕他们早就落败了。
“公主,我劝你还是听一句劝,喝杯茶的事何必闹这么大的动静呢?”
“喝茶?你把科考学子公然关押在府该当何罪?若是现在束手就擒本宫还能看在你家先祖的份上饶你一命,若是不然……朱家恐怕会毁在你的手上。”
朱正杰并不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公主慎言的好,科考学子不见了管我朱家什么事?莫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天微微亮了起来,听到动静的百姓也都开始探头探脑,朱正杰见状老泪纵横:“我当是为了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却不想临到老还要被扣上此等莫须有的罪名!我随反对寒门学子考试,可是门下也没少招手寒门学子啊?我朱家也是帮了不少人,费了不少财力物力的,怎么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真当是狡兔死,走狗烹?”
朱正杰这声哀嚎引得了不少人围观,又见他腿下一软瘫倒在地狼狈不堪,一时间竟也有了恻隐之心。
“公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是啊!朱家一直待百姓都不错的,您就算是公主也不能乱来吧?莫不是打赌要输了开始耍赖了?”
京都的人大多是靠着世家纳士举荐当的官,再不济也能混个饭饱,对于那些黄土埋天的农门子弟哪里生的出共鸣?
沐乙不欲与他们争辩,雨下得又大了些,渗进眼里有些轻微的刺痛感。
“轰——”的一声雷鸣淹没掉了四周的嘈杂,闪电划过之际照亮了从朱府中跑出来的郭晋安,满身脏污狼狈又可怜。
只见他猛的跪了下去,单薄的身影在大雨滂沱的轻微颤簌,可脊背却又是那般的坚挺。
郭晋安出身寒门可位居榜三到底是这些底层百姓津津乐道的话题,毕竟好歹代表的是他们这些人,出了个争气的大家难免有几分怜爱。
见状那些为朱正杰名不平的人闭了嘴,一位带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男子突然出声:“郭晋安是从朱府出来的,朱正杰公然绑架科考学子是不想给我们寒门出路啊!现在是郭晋安,下一个就是我们的儿子孙子啊!”
第251章 长公主23
棒子要打在自己人身上才会痛,果不其然下一瞬便是群情激奋,朱正杰脸色大变急忙起身躲在了侍卫身后。
可那些围着沐乙的侍卫并未因此散开,反而隐隐有着不死不休的意思。
朱正杰也算是硬了心肠,恶狠狠的看着人群中的沐乙露出了一抹怨毒的微笑。
沐乙突然间明了他的意思,他这是动了杀心了。
下一瞬那些群情激昂的百姓也被团团围住,在百姓迷茫之际朱正杰脸上的可怜退了个干净,“这些人,一个都不能走!”
“丧心病狂!”
沐乙忍不住冷嗤了一声,朱正杰不以为意,眼中尽是疯狂。
手执棍棒的家丁一步步将包围圈缩小,被吓懵的百姓瘫软在地,又被沐乙带来的人拉着塞到了中间。
朱正杰见状不由嗤笑:“看来你倒是真心爱戴这些人啊!只是关心蝼蚁并不是明智之举!”
话落无数人开始逼近,厮杀瞬间开始!惨叫混合着闷哼不时传来,温热的血液抛洒在半空落地时激起一片血花血腥而残暴。
沐乙这边的人眼见不敌,只见下一秒一位男子踏马而来,仿佛将朦胧雨幕生生撕裂。
“是胡天大人!”
人群中有人惊呼,沐乙见状直接飞身而出来到郭晋安面前,朱正杰见状慌了神,怒吼道:“来人!来人!抓住他们!抓住他们!”
家丁闻言瞬间调转了方向朝沐乙攻去,想来帮忙的将士却又被沐乙怒斥了回去:“退下!保护好百姓!”
说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郭晋安推给了之前去柴房救他的男子,自己则是一剑一人朝朱正杰逼近。
朱正杰看着不断倒下的属下慌乱的后退,原本击杀郭晋安的人见状也不得不朝朱正杰那边走去。
郭晋安身旁的男子见状连忙拉起他朝胡天冲去,胡天伸手将郭晋安拉上了马。
沐乙见状心中憋着的那口气突然松了,脚上一软便单膝跪倒在地。
“公主——”
“走——”
“碰!”
沐乙咬着牙撑着最后的力气打开挥来的棍棒,可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下一瞬背上便狠狠遭了一击。
胡天不敢逗留沉默着踏马而去,只是那扯着缰绳的手生生勒出了血痕。
朱正杰见状直接抢过家丁手上的棒子,一棍一棍朝沐乙伸手落去。
“要死好啊?大家都一起死!”
拉耷的三角眼瞪得老大,里头皆是红血丝,他已然昏了头。
沐乙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伸手擦去了嘴角边的血迹撑着剑柄缓缓起身,“放心吧,只有你和你身后那些不知死活的人会死。”
话落,地面开始微微震荡,黑压压的人群从街头小巷处涌来,领军的赫然是皇宫首领何霍。
“微臣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沐乙早没了力气,晕厥过去前最后一句话是留给小七的,“还算你告知及时。”
小七将何霍快到的消息提前告诉了沐乙,不然她可不敢兵行险着。
第二日——
沐乙昏昏沉沉醒来时屋内只有一个瘦削的背影,他正拨弄着书案上的香炉。
“胡天。”
沐乙唤了他一声,只见他僵了一瞬手中的香炉应声落地撒了一地香灰。
“你醒了?太好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沐乙错开了他殷切的目光,只是眉眼捎带冷意的看着地上的灰。
胡天连忙弯腰收拾,“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激动……”
“郭晋安呢?没迟到吧?”
胡天收拾东西的动作一顿,眼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没迟到,明天下午考试就结束了,你别担心。”
说着他突然咳嗽了几声,脸色也在那一瞬间白了。
沐乙这才注意到他好像看着没以前那股子精气神了。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看起来比我这个伤员还不如?”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关心,胡天眉眼都柔和了几分,“不碍事,就是昨天淋了雨偶感风寒。”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袖口里扯了方巾出来,胡乱的在手上擦了几下后又弯腰擦了一下地板。
“看,焕然一新!”
沐乙闻言倒是真的看了一眼,“不错,胡大人以后就算不当官儿了还可以去当家丁。”
对于她的打趣胡天也只是笑笑,“可来公主府吗?我不要工钱,你管饭就成。”
“那不行,你吃的比工钱还多。”
许是沐乙拒绝的太过干脆,干脆到胡天脸上的笑意都没能维持住,赶紧岔开了话题。
“陛下趁着昨天动了手,朱正杰想公然杀害公主这是牵连九族的大罪没什么可辩驳的,至于周家那边我们也收了网,他们买的那些商货包括走私的我们都给查了。他们内部一时间分赃不均全都在闹呢,就今早我们安排的人也趁乱找到了周家的账本,其中不法买卖还有杀人越货的勾当真的数不胜数,甚至还牵扯上了几位官员的性命,周家也算倒台了。”
沐乙听着心中却是难得的一片宁静,末了只是问了句:“他们在朝中盘桓已久,势力也是盘根错节,你让皇兄务必一个一个都给揪出来。至于朱正杰……暂且收押起来,就说本宫要亲自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