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哲骆被沐乙说的面上一怒,胸口起伏不定,但他自知理亏,只能咬牙道:“我守就是了,你又何必三句不离悠悠?”
沐乙恶心的要命,“悠悠?不知这林三小姐是已经与你下聘定亲还是说你俩私定终身?这闺名可是能随意叫出口的?”
张哲骆有些恼,冷声道:“不用你管,我和悠悠迟早会成亲的。”
沐乙闻言无奈的摊了摊手,只能故作为难道:“行吧,如今娘亲去了我也管不着你,只是你应该早些说的,没准娘亲还可以帮你张罗一二。”
张哲骆一向脑沟子浅,哪里听得出沐乙这话里的深意,只是一片动容的看向棺椁:“娘亲一定会祝福我和悠悠的。”
余光瞥见外院的身影沐乙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随即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是的呢,不然你也不会偷跑出去守灵堂了,没准儿要是早早定下,那林三小姐这时候会和你一起跪着呢!”
张哲骆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依旧皱着眉头道:“自然,悠悠孝顺得紧,用不着长姐操心。”
沐乙闻言冷笑了一声,张哲骆见她不语,心里一阵窃喜,面上也好看了许多。不过片刻曦瑶便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给沐乙使了个眼神之后便乖巧的走到门边:“老爷您快些进来。”
随着话音一落,张启天便走了进来,只是身后还跟着两道身影。沐乙见状嘴角勾出一丝讥讽,但很快便被她悉数掩去,剩下的是她瞧见父亲回来时的欣喜以及终于不用她一人苦苦支撑的委屈。
“父亲你终于回来了……”
沐乙说着带了一丝哭腔,眼眶也红红的,衬着那苍白的皮肤瞧着分外憔悴。张启天见状心虚了一瞬,而后便道:“辛苦你了!”
沐乙摇头,上前几步:“父亲一路舟车劳顿甚是辛劳,这三天三夜父亲可否哪里不舒服?”
张启天闻言面露尴尬,新杭离这儿不过百里,快马加鞭一日倒也是错错有余,可是他却用了三日,这有心人一猜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凤清染从小乖巧懂事,事事以他为先,所以张启天并不觉得凤清染是在怪他,只当她闺中女子问者无心。
咳嗽几声掩饰下自己的尴尬,转移话题道:“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柳姨。”
沐乙面上露出一丝不解,精致的眉头一皱:“柳姨?她是娘亲的哪位好友?如果是那都怪清染招待不周了,竟没去迎。”
张启天闻言脸上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不是,她是为父的朋友。”
沐乙闻言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惊讶,“父亲的朋友?那为何女儿从未见过?夫人是哪儿人?家住何处?”
柳依柔看了眼张启天,而后娇声道:“我是新杭人,家就住在新杭。”
沐乙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恍然大悟的表情,接着道:“原是父亲新交的朋友,那夫人的丈夫呢?我父亲去新杭也是有官务在身的,夫人的丈夫应该是父亲的同僚吧?怎么不见那位大人?”
柳依柔是张启天的外室,哪里还有什么丈夫,只是二人早就串通好了说辞,这番也只是冷冷道:“我丈夫是一位屠夫,只是前不久去世了……”
说着她擦了擦眼泪,一旁的张启天黑脸道:“为父上山恰逢山匪,是你柳姨的丈夫舍身相救才保住了你父亲我的命!你现在这是在质问什么吗?”
张启天适时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以往凤清染见了便会软下来,只是如今的凤清染皮囊之下带着的灵魂是沐乙。
第21章 重生之郡主风华4
沐乙并不吃他这一套,甚至连个眼神都未曾给他,只是看着柳依柔继续问道:“真是如此?父亲你没事吧?怎么会去山上呢?女儿听人说新杭的山多是虎豹,官府特地贴了告示不让去的。父亲怎么明知故犯?这叫女儿多担心啊!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张启天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沐乙便将目光落到柳依柔身上:“那是清染误会夫人了,不过夫人瞧着保养得宜并不像那风吹日晒的猎户妇人,还当是那位叔叔的正室夫人呢,夫人不会生气吧?”
沐乙的话面上听着好听,可细细想来确实说尽了阴阳怪气。
柳依柔一向是个人精,当时便如遭当头棒喝,一向被张启天哄着的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再则凤清染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张启天又将她带了回来,这不是明摆着要让她名正言顺吗?如今的柳依柔看着整个张府都是她的,哪里受得了凤清染狐假虎威?
“小姐说笑了,我一介妇人哪里得的了小姐这样的称赞,只不过比别人长得稍稍年轻一些。”
沐乙轻嗤了一声,目光落到一旁的张启天身上:“父亲带这位夫人来又是做什么呢?难不成夫人是得知我娘亲去世所以特来进香?如此我倒不应该拦着夫人。”
说完也不等张启天反应,张口便唤:“曦瑶备香!娘亲在天之灵一定很感谢夫人不辞千里,定会保佑夫人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沐乙的话以及眼神让柳依柔一颤,等她抬头看去时便看到沐乙眼中的挑衅和不屑,这哪有张启天说的半分乖顺?当即心下便一阵慌乱。
曦瑶将点燃的香拿了过来,沐乙一把将蒲团连带着还在一脸茫然的张哲骆踹开:“夫人请吧!曦瑶给父亲和那位小姐也拿柱香。”
张启天张嘴想说什么,沐乙淡淡道:“死者为大,父亲连上炷香都要犹豫吗?”
张启天不过就是一位侍郎的庶儿子,若不是沐忧菡瞧上他,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
大明本就重视尊卑有序,圣上在经历先皇差点儿宠妾灭妻被废之后,登基以来更是尤为重视。
且不说庶出本就卑微,如今在嫡出面前好听些算得上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要是嫡出真正计较起来,那庶出的儿女以及纳的妾不过就是一个下人罢了。
哪里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何况张启天本就胸无点墨,只不过靠着长了一张小白脸吸着沐忧菡的血混了一个兵部闲职吃软饭罢了。
沐忧菡身子孱弱可性格豪爽,喜欢一个人也就简简单单从不弯弯绕绕。只不过王孙贵族见得多了,她倒是瞧上了一身布衣庶出之子张启天。
也就是因为如此张启天每每觉得心中憋屈,也觉得沐忧菡实际是看不上他的,而张启天自诩一身风骨哪里受得了这般屈辱?
于是在大婚后不久便再次联系上了柳依柔,二人珠胎暗结生下了张倩晴!
“既然上完香了,曦瑶送柳夫人出去吧!另外找家好客栈好好安顿柳夫人,等娘亲出殡后便差人送柳夫人和这位小姐回新杭吧!”
没等柳依柔反应,沐乙又道:“我父亲近日可能比较忙,所以就不去送柳夫人了,柳夫人慢走。”
柳依柔现下反应过来了,连忙甩开曦瑶的手去拉张启天。
张启天下意识的一颤,但想着沐忧菡已经死了,他还怕什么?
便也没有甩开柳依柔,反而一脸阴沉的看向沐乙:“这就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你柳姨可是为父的救命恩人,岂容你随随便便这般打发?”
沐乙听的好笑,挑眉道:“那父亲预备如何?”
张启天闻言挺直了脊背,好似施舍般道:“你柳姨丈夫死了,一个人带着倩晴又没收入来源,怎么活?所以为父做主让她们住张府。”
沐乙并没有生气,反而心平气和:“暂住?也好,不知夫人想暂住几天我好安排下人准备东西。”
柳依柔原本还洋洋得意的脸一下子垮了下去,看着张启天委屈的摇头:“要不我还是带着倩晴走吧,张府虽大可是容不下我们孤儿寡母……”
张启天见状一脸的心疼,当即怒道:“这是张府,何时用得着你做主了?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
沐乙脸上霎时露出一抹委屈:“父亲何必如此动怒,女儿也只是问清楚而已。柳夫人既然想住那便住吧,女儿也不是不愿,想着柳夫人毕竟是个女人又带着女儿,在张府住着也没个身份说话,保不得会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沐乙说着上前几步,在张启天怒目中拉起柳依柔的手:“柳夫人你觉得呢?你不会这般为难父亲吧?不如我在外头给你租套别院如何?每月再叫人给你们送生活费过去,你们随时都能来张府做客。”
沐乙说完目光微闪,靠在柳依柔耳边轻轻道:“外室就是外室,即便我娘死了你也不配入门,有我在一天你就休想!”
说完脸上又是一副‘我很关心’你的表情。
柳依柔先是被沐乙的话吓了一跳,而后便被气得不行,哪里还管凤清染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和张启天的事的?当下之急是她一定得留下!
她原本认识张启天就在沐忧菡之前,若不是沐忧菡仗着沐家嫡女的身份抢走了张启天,那么现在的张夫人就应该是她!凤清染身上的绫罗绸缎也应该都是她女儿的!何时轮得到她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柳依柔咬唇,当即眼眶一红连退数步,而后摇摇欲坠:“小姐不想让我们住就直说,何必这般拐弯抹角的瞧不起人。启天是我和倩晴不配入住张府,我们这就走,今后我们也别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