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
刘如雪吓得脸色惨白,她一直不断地重复着,“怎么办?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我还不想死呜呜。”
洛九娘听着脑仁疼。
“不知献王妃是哪位?”
匪寇头子扫了一眼马车,“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洛九娘看向献王妃的马车——
气氛安静,献王妃的马车岿然不动。
匪寇头子啧了声,“既然不愿意出来,那我就杀到出来为止。”
这次匪寇头子直接拉过了一位吓得花容失色的夫人,刀起刀落,那夫人同侍女一样,倒在了血泊里。
直接一命呜呼。
夫人们小声抽噎起来,一个劲儿地催促着献王妃出来。
“王妃你出来啊!”
“王妃救救我们,我们还不想死!”
“王妃,人家点名要你,你快出来啊!”
“好汉,王妃就在最前面那辆马车里。”
“……”
然而无论夫人们怎么哭泣,献王妃都没有出来。
匪寇头子哼声,再次拉出了一名夫人。
他正准备下手之事,一道清冷的女声制止了他。
“住手。”
匪寇头子看了过来。
洛九娘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放开那位夫人。”
匪寇头子挑眉,“你是献王妃?”
“不是。”
洛九娘眉眼清冽,衣袍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竟有几分仙人之姿,“但我的夫君是江州刺史谢无陵,这个身份够了吗?”
匪寇头子愣了下,随即畅然大笑,“真没想到,一群妇人中竟然出了个胆大的。”
“不知豪杰想要什么?”
比起这些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妇人来说,她倒是习以为常,神色也很冷静,“你把我们扣在这里,不就是想要从我们郎君手里要东西吗?”
匪寇头子惊讶,“真是个聪明的女郎。”
他打量了洛九娘几眼,“这事你能做主?”
“不能。”
洛九娘如实回答,在匪寇头子即将发怒之时,她峰回路转,又道:“但我能把消息传回去,让郎君把你要的东西送过来。”
匪寇头子皱眉,显然不相信洛九娘所说的话。
“我凭什么相信你。”
洛九娘:“那你可以自己去通知谢无陵,看看他相不相信,说不定你的人还没到湘州,就被当成贼寇给杀了。”
匪寇头子拧紧了眉头。
他是听过谢无陵的名声的,也知道这人极难对付。
匪寇头子犹豫许久,又回头去看身边的白衣人。
那人似乎是他的军师。
等他军师点了点头后,匪寇头子这才咬牙答应了下来,“成。”
洛九娘大声道:“给我纸笔。”
匪寇头子示意了手下。
片刻后,一张洁净的绢布便送到了洛九娘面前。
洛九娘提笔,快速在绢布上写上内容。
待匪寇头子检查完内容后,她便拔下头上的簪子,连同绢布一起递给了谢吏。
“如夫人!”
谢吏接过绢布,声音都有些颤抖。
刺史吩咐过要保护好如夫人的安全的。
“一定要送到郎君手上。”
洛九娘看着他:“我们一群人的性命就交给你了。”
谢吏捏紧了手里的绢布,掷地有声道:“属下定不负如夫人所托。”
第36章 我要我的夫人毫发无伤。
谢吏走后,匪寇头子将洛九娘一行人赶至了破旧的山神庙里。
下马车时,洛九娘瞧见了浑身颤抖的献王妃,她脸色灰白,浑身无力地靠在侍女身上,往日雍容华贵的气度在一刻被击得粉碎。
显然是被这群匪盗吓惨了。
其实也不怪她,献王妃自小便锦衣玉食,在万千宠爱里长大。没经历过挫折磨难,更没有受过这般委屈。
所以在匪寇杀人相逼时,她没把那些侍女的性命当回事,自然地,也不敢站出来认领名头。
破庙衰败,寒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呼呼作响。
洛九娘身上的大氅也不顶事,脸色被冷风吹得发白。
刘如雪紧紧地抱住她,一是为了取暖,二也是为了找个依靠。
“阿竹。”
刘如雪声音发颤,“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洛九娘并未回答她这个问题。
洛姨曾教她,不要把生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如今,这群人的性命都在谢吏手中,也只能去相信谢吏。
见洛九娘不说话,刘如雪哇的一声就哭出了出来。
她现在最相信的就是洛九娘,她不给她个答案,她是不会安心的。
哪怕是骗她的,哄哄她的也好。
“闭嘴!”
匪寇头子听见刘如雪的哭声,本来就不耐烦的心情更加烦躁了,大声朝她吼了出来。
刘如雪吓得脸色惨白,但迫于匪寇头子的淫/威,只敢小声啜泣了起来。
洛九娘并不擅长安慰人,青影阁也没教她这些。
看着刘如雪红彤彤的眼睛,委屈又不敢哭的样子,她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柔和,“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这几个字像定海神针一般,稳稳地落在了刘如雪的心头,让她悬着的心也落回了实处。
她用力地点了下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出去送信的谢吏还没回来。
匪寇头子心头急切,脸上更是躁怒不安,他回头问向白衣男人,“那侍卫离开多久了?”
白衣男人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快一个时辰了。”
匪寇头子:“从山上到湘州府需要多久。”
白衣军师回:“快的话,半个时辰就能到。慢的话、可能需要一个时辰。主公莫急,谢无陵准备那些货物也需要时间。”
匪寇头子在白衣军师的安抚下,面色也稳定了下来,“可是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啊?”
白衣军师了然,抽出了一支并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贡烟,悄声道:“不如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这群妇人身上值钱的东西多,卖了也能换东西。”
匪寇点头点了点头,又看向这群女眷,“也别怪我不给你们机会,这一炷香燃烬,谢无陵还没来,你们都得死。”
他恶狠狠地看着洛九娘,“你第一个死。”
洛九娘没说话,她盯了眼那炷香,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进山神庙的这半个时辰里,洛九娘从这些人的话里隐约地可以拼凑出一些信息来。
这些人是各地逃亡而来的流民,当地官员不作为,任由地方豪绅欺压乡邻、草菅人命。他们一合计,干脆就到这流繁山落草为寇了。
只是这寨子刚起,既缺粮、又缺物、还缺几把趁手的兵器,所以他们便把目光打到了这群女眷身上。
这群女眷虽然手无寸铁,没有粮、也没有武器,但她们的夫君有啊!
“阿竹。”
刘如雪又小声啜泣了起来,“你那个侍卫会不会自己跑路了?他会不会不管我们了?这都快一个时辰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洛九娘听得耳朵疼。
这回她没有劝阻刘如雪,任她一个人哭去。
刘如雪哭本来就是想让洛九娘安慰她,如今洛九娘不开口,她也哭着无趣,赶紧闭上了嘴巴。
一炷香的时间并不长。
很快,火星子便燃到了香烟底部,但山下还是没传来谢无陵的消息。
匪寇头子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他怒不可遏,一把拽起了洛九娘的手臂,双手更是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你骗我?”
此行此景,女眷们吓得缩成一团,想叫又不敢叫,更无人上前替洛九娘求情。
“你放开我家夫人!”
最后还是阿月冲了上来。
但她手无寸铁,直接被匪寇头子踹到在地上,她卷曲着身子,痛得直不起身来。
“阿月。”
洛九娘涨红了脸,呼吸也变得急促。
她悄然摸出了袖中的银针。
匪寇头子冷声了声,他将洛九娘扔在地上,“我说过,你第一个死。”
他直接抽过了手下的刀,刚扬起刀,还未砍下去,外面就传来了哒哒的马蹄声。
“老大,有人来了!”
“何人?”
“是江州的人,我看到了帅旗!”
匪寇头子一听,欣喜若狂,连忙丢下了手中的刀,急匆匆地跑出破庙。
这人一走,阿月就忍着痛爬了过来。
她稍稍扶起了洛九娘,“如夫人,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