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她用浴巾擦身体,隐隐约约听见了手机铃声。
打开卫生间的门,自己的手机果不其然在响。
来电备注是齐辉。
许颂章接通电话后开了免提,随手把手机搁在洗手池边,用浴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齐教授。”
齐辉:“喂,小许你还在学校吗?”
许颂章:“我在。”
齐辉:“你现在方便去一趟系里吗?去702办公室。”
……
洗过澡再赶到建筑系大楼时,许颂章还是出了不少的汗。
她坐了电梯去了七楼的教授办公室,迎面就撞上了要进电梯的苏嘉航。
许颂章心有疑虑,但还是敲响了702的办公室门,办公室不算小,但里面坐着昨天才在学校里进行讲座的雷蒙德先生还有一个许颂章看着有点眼熟但对不上名字的学校领导。
那个地中海校领导坐在空调房间里,但是满头大汗,手里拿着方巾一直在擦汗。看见进屋的人后,他指着对面的椅子让许颂章坐下,给她解释了叫她过来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雷蒙德先生收到学生举报说沈知韫之前竞赛作弊,所以想要和你了解一些情况。”
许颂章已经坐下了,但还是起身对着对面的外国男人微微鞠躬,表示敬意,随后用英语向他问好:“雷蒙德先生你好。”
“请说说吧。”雷蒙德开门见山。
许颂章隐隐猜到举报的人应该就是苏嘉航,至于为什么会问她,可能因为她和沈知韫之间的竞争关系最强烈。
“我的回答会左右沈知韫同学是否能去贵司进行交流学习的结果是吗?”
雷蒙德先生点头:“有人举报他因为父亲的原因得到了不少优待,所以我怀疑选拔并不公平。”
没有想到她又一次掌握了掀翻棋盘的权力。
许颂章微微一笑:“他的爸爸确实是我们学校的教授。”
听见许颂章的回答,雷蒙德的神情并不意外。他转身正要和校领导说话,许颂章又开口。
“但那和我们之前一次竞赛选拔并没有任何关系,那次竞赛没有进行公开选拔,我是因为本科就在这所大学念书所以被直接内定的。按理来说我才是走后门享受优待的那个人。雷蒙德先生不知道你是否在听见举报后去看过沈知韫那次的竞赛作品,他是实至名归。”
雷蒙德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后又有些欣赏:“好,谢谢这位小姐,辛苦你专门跑一趟了。”
校领导听见许颂章的回答也松了一口气,如果举报的事情是真的没有外人知道还好,这闹到了外人面前实在是有损学校的颜面。这下有着竞争关系的许颂章都说没这回事,雷蒙德也能相信了。
“那我先走了。”许颂章起身后微微鞠躬,随后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从一楼上来,载着七楼的人下去。
才结束期末周,整个楼里没有学生,许颂章看着一楼不远处的饮料售卖机突然有些想喝旺仔牛奶了,然而可能是因为季节变化,原本旺仔牛奶的位置变成汽水。
“算了。”她喃喃道,转身正要离开,便听见有人喊她。
“许颂章。”
是苏嘉航。
他朝着许颂章走过来,手里揪着双肩包的背带:“雷蒙德先生和你说了什么?”
许颂章现下百分之一百确定是他举报,那张纸条也是苏嘉航写给他的,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两次字迹完全不同。
“你应该想问的是我对雷蒙德先生说了什么吧。”
苏嘉航知道她是个聪明人,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你说了什么?”
“我说沈知韫实至名归。”许颂章坦白。
苏嘉航蹙眉:“可是……”
许颂章打断他:“他就是实至名归。”
苏嘉航万万没有想到,差一点点就让沈知韫错失了去英国交流学习的机会,结果明明应该和他沆瀣一气的许颂章却担保了沈知韫。
“真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讨厌他。”许颂章看着表情已经有些扭曲变形的苏嘉航,“但他就是比你厉害。”
苏嘉航目送着许颂章离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没有备注的手机号发来了消息。
【进展怎么样了?能把沈知韫和许颂章拉下水吗?我去英国的行李都理好了,你可别让我失望。】
第三十一章 所以啊,许颂章我更喜欢你……
从建筑系大楼出来,炎炎夏日的热浪无孔不入,像是要通过毛孔钻入身体里把五脏六腑都热化了。
许颂章撑开遮阳伞,拿出手机给沈知韫打了电话。
彩铃响到第二遍之后电话被接通。
“喂。”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是还没有睡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燥郁。
许颂章喊他的名字:“沈知韫。”
“嗯?许颂章?”疑惑的声音结束后,传来一阵被子摩擦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沈知韫看了眼来电备注,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声音之后才又把手机放回耳边,“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一听见许颂章的名字,原本在下面磨时间等待高铁发车时间的李丰也不免好奇。
这两死对头一大早能有什么话说?
许颂章把苏嘉航这件事告诉他:“上学期竞赛你被选上之后我在党史课收到一张纸条,纸条上说你爸爸是沈教授说竞赛选拔对我不公平。刚才雷蒙德先生找我说他收到举报,举报的也是你因为沈教授原因平时受到优待走后门,给我塞纸条的和向雷蒙德先生举报的人就是你的室友苏嘉航。”
回应许颂章的是一阵沉默,安静地许颂章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将手机从脸边拿远,发现通话还在继续。她才试探性地又出声:“喂,沈知韫你在听吗?”
沈知韫:“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之后,沈知韫睡意全无。起身看向苏嘉航空着的床位,脸上的阴翳就是八百度近视度能看清,李丰将满脸的好奇收了回去,他可不敢问沈知韫和许颂章之间的矛盾,虽然他真的很好奇许颂章究竟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才让沈知韫一大早就是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他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拉着行李箱像个小偷一样蹑手蹑脚地走到宿舍门口:“那个……我赶高铁去了。”
说完,李丰溜之大吉。
-
周二就要回家了,给沈知韫打完电话之后,许颂章回宿舍将自己的行李都整理好。
理完东西已经是距离她给沈知韫打完电话的两个小时之后了,犹豫着要不要发个信息问他怎么处理的,现在冷静下来许颂章有点后悔自己那时候这么冲动。那两个人是室友,自己这么挑拨离间那接下来几年两个人要怎么相处呢?
万一沈知韫把苏嘉航打了,去英国交流学习的机会因此没了,怎么办?
脑子里一团乱麻,许颂章第一次有些拖延,要不再过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之后沈知韫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她再主动问一下?
一个小时在许颂章的阅读之中很快就过去了,手机里还是很安静。
万一室友两个人已经握手言和了,自己现在再问是不是有点不好?
又拖了一个小时后,许颂章又拿起手机,算了,再拖下去万一错过了苏嘉航最佳的抢救时间就不好了。
然后消息还没发出去,她手机一卡,两秒后屏幕跳转到来电界面。许颂章接起电话:“喂。”
沈知韫气息有些不匀:“有空吗?”
许颂章:“有。”
沈知韫:“行,下楼。”
许颂章拿着手机和宿舍钥匙下楼的时候,女生宿舍楼下停着一辆价格不菲的黑色轿跑。沈知韫看见她后,降下车窗:“上车。”
许颂章一头雾水,但还是从车头绕过去,走到了副驾驶外拉开了车门,余光瞥见后排的座位上还横着两个行李箱。
她好奇:“你这是?”
沈知韫一脸不爽:“解决完苏嘉航了。”
许颂章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眼睛像是触电一样立马从行李箱上收回来:“他在里面啊?”
想什么呢?
沈知韫才要蹙眉,却硬生生秒变表情,凑近许颂章一脸深情款款:“宝贝,你爱我吗?你愿意帮我抛尸吗?”
许颂章直视沈知韫的眼睛,双手捧起他的脸:“宝贝,你爱我吗?你愿意让我拿你的通缉悬赏金额吗?”
“大义灭亲啊?”沈知韫笑,这才不紧不慢地跟她解释,“把他揍了一顿,宿舍我是住不下去了。这车是我爷爷之前送我的礼物,后来外公知道了不甘示弱,就送了我一套房子,我准备搬过去住,下学期开始之后就走读不住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