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医署回来后,二人换了常服,一起窝在行云殿的书房里,难得的休闲时光,曹壬没有看奏章,陆萸也没有看书。
自那次刺杀后,二人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如今日这样一起聊天了。
此时书房里烧着炭盆,整个房间都暖洋洋的,陆萸像只猫一样依偎在曹壬怀中,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上次别后种种,而曹壬则安静地听着,一如当年。
“那盆石梅,前阵一共开了十三朵花,我一直数着你回来的日子,担心你回来时只剩枝丫,还好,你赶上了最后几朵,这花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曹壬回。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怎样才能把抄家所得卖得最好的价钱,方案我已经想好,等过完年,我整理好后给你看。”
“好。”
“阿娘带着阿弟来看过我,那孩子如今看起来比以前活泼了,承恩侯最近没有在朝堂上作妖了吧?”
“他不敢。”
“今日想起当年那场离别,才突然惊觉时间过得如此快,你还记得那天的海棠花吗?”
“记得。”
“君期,”
“嗯?”
“我想你了,一如当年和你别离后”陆萸说完,仰起头看着他。
那日他离开东宫后,她每日每夜都在想,若二人再次相逢,她一定要把这话告诉他,他如今不是僧人,她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听到她突然告白,他忍不住收紧了揽住她的手,然后低头去看她,只见她双眸中似有星光,而那晶莹剔透中全是他的身影。
“我也一样,很想很想”他双眸缱绻又专注地看着她回。
陆萸伸手去攀他的肩膀,然后在他耳畔低声道,“今晚把玉兰片汤喝了吧?”说完,她迅速把羞红的脸埋在他的胸膛。
见她这副怂样,曹壬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笑的时候胸口起伏,胸腔轻轻震动,让陆萸连耳根都红透了。
“不许笑我”她用手拧了一把他腰上的肉。
她的动作其实和挠痒痒一样,这让曹壬的笑声更大了。
书房外的八喜和青琼第一次听到陛下笑得如此开怀,二人相视一笑,看来今夜有好事将要发生。
曹壬确实笑得开怀,其实今日就算她不提,他也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曹启皇帝已逝,再也不会有人盯着他们圆房这事,她竟然主动提起,当真是意外之喜。
他笑着用力将她抱起。
陆萸一声惊呼,也顾不得害羞,忙把脸探出来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想要炖汤的话,得先剥竹笋”曹壬边抱着她往外走,边一本正经地答。
见外面天还亮着,陆萸忙抓紧他胸前的衣襟,“太早了,再等等。”
“不早了,我都等了一年多了。”
好吧,陆萸瞬间无语,只能再次把头埋进他胸前,既然他不要脸,那她也无所谓了。
八喜和青琼一见二人从书房出来,就喜滋滋跟着他们去行云殿的寝室清场去了,他们如今比帝后大婚那天还开心。
笋衣片片剥落,曹壬嘴上虽然说着已经等不及天黑,但实际上还是一如以往的有耐心,文火炖汤就是如此。
哪怕已经习惯了他剥竹笋的手段,陆萸还是忍不住一次次迷失在这样的柔情蜜意中。
一开始她还能断断续续地喊着“君期”,到后来就只剩支离破碎地娇,吟声了。
“阿萸,我克制过了,只是这次真忍不住了”他低哑的嗓音在她耳畔说着,然后双唇吻去了她眼角的泪。
而回应他的只有她一声又一声的低吟,她已经像一搜行驶进汪洋的小舟,只能在这场激情的风浪中起起伏伏。
这一夜,一共掀起了几次风浪陆萸不记得了,只记得后来在层层叠叠的浪花里,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翌日清晨,陆萸醒来的时候,曹壬已经上朝去了。
大魏和后来的朝代不一样,没有年关封笔的惯例,所以大年初一这天,天子还要和朝臣一起上个大朝会,然后一起放鞭炮庆祝新年伊始。
鞭炮放完后,有紧急的事就接着开朝会,没有,就各自回家,庆祝新年。
陆萸坐起身喊了一声青琼,才发现嗓子哑了。
低头看了看身上穿戴整齐的寝衣,她想起昨夜本来是他抱着她去沐浴,后来不知怎么又在水中胡闹起来。
闹到后来,她在浴桶中睡着了,是他抱着她回来换的寝衣。
“娘娘需要梳洗了吗?”青琼忙上前询问。
“我想先喝水。”
得令后,玉瑶立马端来了蜂蜜水,然后道:“这是陛下吩咐奴婢准备的,陛下还让我们给娘娘准备了红枣银耳羹,说补气血还对嗓子好。”
昨夜二人换床单的时候肯定都看到了,唉,老脸都已经丢完了,如今就无所谓了。
陆萸也不再扭捏,接过蜂蜜水喝过后,忍着不适起身更衣梳洗。
第一百零四章 因果
◎国库终于有钱了◎
曹壬下朝回来的时候,陆萸正坐在食案前用红枣银耳羹。
见到他,她放下手中小勺,笑问:“要一起用点吗?不过不如你煮的。”
在她对面坐定后,曹壬抢过碗和小勺直接尝了起来,尝过后,竟然也没有还回去。
在陆萸讶然的目光中,他点点头“手艺确实不如我。”
“我吃过的碗,你为何要抢去吃?东宫还能缺你吃的不成?”
一旁的玉瑶立即笑着给陆萸重新装了一碗,“娘娘请慢用,罐子里还有很多。”
接过小勺,陆萸笑道,“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竟然抢吃食。”
曹壬却是仿若未闻,三两下把碗里的吃干净后,笑回,“你吃过的味道就是不一样。”
这下轮到陆萸红了脸,她忙低下头,手中小勺一下一下搅动着里面的红枣,低声嗔怪,“尽说些假话。”
见她这样,曹壬想起王源和他传授的经验,他说女郎有时候很喜欢口是心非,明明很喜欢听一些孟浪之言,却因为羞涩而假装不高兴。
他倾身靠近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粉如桃花的面颊,然后用仅二人可听的声音回,“我从来不骗阿萸,是真的很甜。”
他说这话时,一双眼装满的深情仿佛能溺死人,“我当年也抢过你的吃食,你忘了?”
“那哪能一样?”陆萸听了,立时睁大眼睛瞪着他,那时候她是一心想开解孤独症少年才买吃的给他。
这样的她,让他再次想起小青团,他忍不住双手捧住她的脸,莞尔一笑回,“一样的,我还是那个少年,你也还是那个小青团。”
他的笑如海棠花一样绽放,让今日阴沉的天瞬间增添了一抹亮色。
在陆萸发怔的瞬间,他接着开口,“是药三分毒,你以后不要喝避子药,我会继续克制的。”
语罢,手指轻轻抚摸她唇角的梨涡,指下是细腻柔软触感,这对梨涡一如以往的让他沉迷。
话题转的太快,陆萸愣了一瞬,才回,“与女医署的孩子们相处后,我其实已经不怕怀孕了。”
“可我怕,比起孩子,我更想你能长长久久在我身旁”曹壬答。
陆萸伸手把他的手从脸上拿开,然后握紧,“君期,子女和父母其实也是一场缘分,我们不用害怕的。”
“我前世未能得父母的爱,故而害怕自己做不好母亲,可若真怀了我们的孩子,我又想好好抚养这个孩子,以弥补我儿时留下的遗憾。”
前世常听那些同事感叹养育孩子的过程其实也是在重新回忆自己的童年,顺便弥补那些儿时留下的遗憾。
“君期,生个像你或者像我的孩子,你难道不喜欢吗?”
曹壬摇摇头,“想到让你冒着极高的风险生产,我就喜欢不起来。”
“女医署近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服务了很多产妇,你不用担心的。”
“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万一你和他们不一样呢?我不敢用你的命去赌”曹壬答。
好吧,陆萸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说他,再继续劝说下去,反而显得她多么迫不及待似的。
于是笑道,“那便顺其自然吧。”
曹壬点点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我有办法去应对,你只需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然后陪着我即可。”
陆萸听后,不再纠结这事,她今天早起时没喝避子药,毕竟这么一次,哪有那么容易命中。
眼下还有很多要紧事等着二人,纠结那些没影的事没有意义。
几日过后大朝会,皇后在太极殿正殿向朝臣宣读石氏和高氏查抄所得物资的处理方案。
国库没钱,查抄所得物资毫无疑问要入国库,可怎么入?如何入?才能体现最大价值,这是大家都关心的。
知道皇后之前的几场拍卖会都很成功,所以大家这次很放心由她来处理这些资产。
在尚书台看来,与其收一堆死物去占仓库,不如让皇后处理成现银后再入库。